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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七章 一瓢飲

  看來還是個烈性子的,說走就走,連招呼都不打一聲,險些沒將一眾將士給急死。


  這人畢竟是陳國的公主,萬一在驪國鬧出點什麼事,叫他們如何交代?

  事關重大,陸泓琛親自找去了塞外。


  去之前,自然將事情一五一十轉告了秦雨纓。


  「既然那長公主如此任性,不如我與你同去,說不定能幫你出出主意。」秦雨纓提議。


  陸泓琛雖足智多謀,但長公主畢竟是個女子,男女有別,他不一定有法子應付。


  陸泓琛點點頭答應下來,若有所思道:「本王怎麼覺得,你是吃醋了?」


  「吃……吃什麼醋?」秦雨纓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顧左右而言他,「快備馬,塞外離胡人駐紮之處極近,那長公主若遇上了胡人,小命只怕就不保了。」


  杜青聽了吩咐,親自牽來兩匹快馬。


  秦雨纓換了一身月桐的衣裳,扮作丫鬟,與陸泓琛出了軍營。


  塞外與京城不同,一眼望去遼闊無邊,舉目是浩渺的星辰,腳下是柔軟的碧草,夜風極冷,吹得衣袍颯颯作響。


  「那人約了你在何處夜觀星象?」秦雨纓問。


  陸泓琛搖了搖頭,軍中事務繁忙,無關緊要的話,他早已忘了個一乾二淨。


  「虧得她芳心暗許,你竟這麼不解風情。」秦雨纓撇嘴調侃。


  不知為何,這話說出來竟有那麼一點酸溜溜的。


  陸泓琛聽了既好氣又好笑,若非坐於馬上,行動有所不便,他定要將這個打翻了小醋罈子一把摟在懷裡,瞧瞧她那張小狸貓似的臉上,究竟是何種表情……


  秦雨纓話音未落,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陣馬蹄聲。


  夜色雖暗,但就著若有若無的月光,依稀可以辨認出十來道人影。


  那是……胡人?

  胡人士卒大多穿貼身短衣、長褲、革靴,頭戴氈帽,不似遼軍一般身著寒鐵盔甲。


  眼看快要被那些胡人撞個正著,陸泓琛眸光一緊,下馬牽住秦雨纓的韁繩,將馬栓在了一旁的枯樹上。


  胡人沒點火把,一片黑暗中,並未發覺二人的蹤跡。


  秦雨纓躲在樹后瞧了一會兒,心覺不對,小聲問陸泓琛道:「這些人鬼鬼祟祟,莫非是來偷襲軍營的?」


  若真是如此,怎會只出動十餘人?


  這點人馬,就連給遼軍塞牙縫都不夠。


  這時,那頭傳來隱約的對話聲。


  陸泓琛聽了片刻,微微搖頭:「他們是來找人的。」


  找人?


  秦雨纓不解:「月黑風高,塞外哪會有人?」


  轉念一想,忽然明白了幾分:「你是說……他們是來找那公主的?」


  陸泓琛頷首,他聽得懂胡人言語,這些人要找的正是那陳國長公主,陳芷硯。


  秦雨纓聽得疑惑:「那公主剛出軍營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胡人怎會這麼快就得知消息?」


  正說著,不遠處的胡人似乎發覺了什麼,紛紛彎弓射箭,箭聲尖銳,不多時突然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


  秦雨纓屏氣細聽,然而接下來並無任何動靜。


  「你在這裡等我……」陸泓琛聲音低沉。


  接而拔劍上馬,一劍斬斷了拴緊的韁繩。


  「等等……」秦雨纓立即起身,打算與他同去。


  月夜下,他的眸光深邃如夜空,卻有光芒兀自閃爍,亮若星辰。


  見她面露憂色,他薄唇微動,卻並未出聲。


  看那唇形,說的應是「放心」二字。


  言罷,轉身策馬,一轉眼就已消失在了濃濃夜色里。


  那些胡人很快有所察覺,接而是一陣刺耳的兵戎聲……


  秦雨纓心中好不焦灼,上馬緊隨而去,待匆匆趕到,地上已橫七豎八倒了十來具屍首,風中血腥味甚濃,濃得有些嗆鼻。


  她知陸泓琛武功不凡,卻不料他以一當十竟也如此輕鬆。


  先前在驪山遭遇暗算時,似乎並沒有這般身手……


  短短數月,進步如此神速,足以令人嘖嘖稱奇。


  秦雨纓的目光並未在那些屍首上多做停留,轉目一瞥,見陸泓琛的馬背躺了一人,看身形應當是個女子。


  「這就是那陳國公主?」她問。


  「正是她。」陸泓琛答。


  秦雨纓狐疑地走了過去,探了探那女子的鼻息。


  呼吸雖然微弱,但好歹是活著的……


  人已救了,她心中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只可惜陸泓琛此番並未留活口,否則將胡人抓回去審問一番,說不定能問出什麼線索。


  那陳國公主腿上中了一箭,箭上淬了毒汁,放出毒血后,好不容易才悠悠醒轉。


  一醒來,早已不是在塞外,而是在軍營中。


  「七王爺……」她既驚又喜,有氣無力地坐起身,「你救了我?」


  陸泓琛既未承認也未否認,並不打算在她身上多費唇舌:「茂林,修竹,長公主受了劍傷,你二人好好照顧公主,不得離開半步。」


  長公主聽得結舌,她這是……被禁足了?

  見陸泓琛冷口冷麵,連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她不由怒了:「七王爺,你好大的膽子,我怎麼說也是公主,你竟敢……」


  陸泓琛並未理會她,沉聲反問:「你剛出軍營,就被胡人盯上,本王為救你,險些喪命於胡人之手,此事你如何解釋?」


  「這……」長公主一時語塞。


  她確實遇上了胡人,那些人來勢洶洶,似乎早已曉得她今夜會去塞外……


  可她腿上中了一箭,也是受害者之一,卻不知陸泓琛為何要這般質問她。


  一旁那一直未作聲的使臣,聞言面色微變,暗暗心驚——七王爺是在懷疑長公主私自通敵?


  「王爺息怒,長公主一時惱火,才會負氣出走。之所以跑去塞外,只是想夜觀星象,為遼軍攻打胡人盡一點微薄之力,還望王爺念在長公主一片好心的份上,莫要計較此事。」使臣拱手說道。


  此言此語,意在為公主撇清關係。


  事情的確有些古怪,可依公主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雖然糊塗,但絕不至於糊塗到通敵的地步。


  聽使臣這麼一說,長公主頓時明白過來:「陸泓琛,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誣陷我?」


  此語一出,眾人皆愣。


  能對七王爺直呼其名的,這偌大的軍營中只有一人。


  而那個人,絕不是長公主……


  世人皆知陸泓琛性子冰冷,絲毫不近人情,不怒尚且如此,一旦發怒,更是如煞神一般。


  也就是這別國來的公主初生牛犢不怕虎,才敢對他爭鋒相對。


  其實話剛說完,長公主心裡就不由自主打起了鼓。


  尤其,對上陸泓琛那雙深不見底,散發著絲絲寒意的眸子,更是忍不住膽戰心驚。


  可嘴上卻不肯服軟,反而愈發變本加厲:「本公主明日就回去,倒看你驪國沒有我陳國的糧草,能在胡人手裡頑抗到幾時!」


  眾人臉色皆變。


  尤其那使臣,一張臉都快發青了。


  他此番出使驪國,是來結交的,不是來得罪人的。


  得罪了陸泓琛這等手握兵權的大將,叫他回去如何同國君交代?

  眼看陸泓琛面上山雨欲來,隱約有電閃雷鳴之兆,忽有一人淡淡開口:「公主夜觀星象,何必非要去塞外?難道在軍營中瞧不見天上的星辰?」


  長公主見說話之人衣著平平無奇,還道是個丫鬟,冷哼一聲道:「我嫌軍營太悶!」


  那「丫鬟」一笑:「軍營中天朗氣清,哪裡會悶?既然公主有這般了不得的本領,不如露一手讓眾人瞧瞧,如此,方能讓七王爺心悅誠服。」


  乍一聽,似乎是在給長公主一個台階下。


  那使臣聞言連連點頭:「公主,不妨就讓這驪國的將士開開眼。」


  思及來驪國之前,父皇千叮嚀萬囑咐,要自己千萬記得聽使臣的勸告行事,莫要任性,長公主點點頭,勉強答應下來。


  來到軍營外頭,天色依舊暗暗沉沉,正巧有烏雲蔽月,放眼望去,壓根瞧不見幾顆星辰。


  「依長公主所見,明日究竟會是晴天,陰天,還是雨天?」秦雨纓問。


  長公主哪裡曉得這些,隨口胡謅:「當然……當然是陰天。」


  秦雨纓「哦」一聲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風會從東南西北哪個方位刮來?」


  「我……我哪清楚?」長公主惱了。


  本想胡說幾句矇混過關,哪曉得這「丫鬟」一問再問,壓根不打算放過她。


  她惱火無比,秦雨纓的面色卻始終平淡如常:「長公主不是會觀星象嗎,怎麼連這些都不知道?」


  「公主連日勞累,且腿上中了毒箭,一時判斷不清也是理所當然。」那使臣打起了圓場。


  說著,躬身道:「公主,下官送您回去歇息。」


  長公主沒好氣,被丫鬟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回了營帳。


  走之前,也沒忘了惡狠狠瞪秦雨纓一眼。


  「你又何必同這人一般見識?」一道聲音在秦雨纓耳畔響起。


  陸泓琛目光深深,看向她時,原本寒冷至極的面色已然緩和許多。


  「一看不慣她囂張,對你直呼其名,二看不慣她愚蠢,拿戎疆戰事當兒戲。」秦雨纓道。


  其實還有第三點,她沒說出口。


  某座冰山方才周身寒意逼人,若非她開口打破僵局,真不曉得最後會如何收場……


  陸泓琛畢竟是將軍,且是驪國的王爺,刁難別國使臣與公主,這種事傳出去多少有點顏面無光。


  旁人哪會曉得是那公主挑釁在先?


  定會以為是陸泓琛性子古怪,喜怒無常,才鬧出了這一茬。


  萬一那使者是個腦子不清不楚的,因此事心生不悅,回去之後在陳國國君耳邊說三道四,以至於兩國互生間隙……最後,得漁翁之利者不還是那虎視眈眈的胡人?


  秦雨纓雖未言明,但陸泓琛已將她所有心思瞧了個一清二楚,一時也不知是該嘆還是該笑:「若沒有你這個賢內助,本王該如何是好?」


  秦雨纓白了他一眼:「即便沒有我,你身邊也會有別的鶯鶯燕燕。」


  就如這陳國公主,與他相識不過短短數日,就已對他芳心暗許,那叫一個痴心痴情,因區區一樁小事便負氣獨自去了塞外,險些沒被胡人所捉。


  可惜陸泓琛眼裡似乎並無憐香惜玉這個詞,以至於將人氣成那般模樣。


  若是以前,陸泓琛或許會顧及這長公主的顏面,不至於徑直拒絕。


  看星星便看星星,帶上那使臣,還有杜青這個副將便是,權當是去塞外察看了一番地形,量那長公主也不敢有什麼逾矩之舉。


  可如今他有了秦雨纓,自然不會任由別的女子動心思……


  秦雨纓這話說得略帶醋意,自己卻渾然不覺。


  陸泓琛眸中的笑意呼之欲出,捏了捏她的鼻尖:「弱水三千,解渴終歸只是一瓢飲。」


  秦雨纓聽得結巴了一下:「誰……誰說的,夸父不就飲盡了黃河、渭水?」


  陸泓琛點了點頭,也不反駁:「所以,未至便道渴而死。」


  秦雨纓撇嘴:「還真是說不過你……」


  看著那張狸貓似的小臉,陸泓琛心中某處忽然軟得出奇,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次若再有人大放厥詞,不必替本王出頭,若連這點小事都擺平不了,本王如何照顧你一生一世?」


  臉頰貼著那厚實的胸膛,秦雨纓「唔」了一聲。


  他的心跳近在咫尺,厚重而有力,一聲聲傳入耳畔,令她耳尖微紅。


  「今夜早些休息,明日糧草該到了,需整頓全軍。」陸泓琛又道。


  秦雨纓點頭,並未細想。


  待洗漱更衣,躺到了床上,才覺這話有些古怪。


  他口中的糧草,指的自然是醴城的那批,陳國的糧草絕不會來得如此之快。


  若沒記錯,醴城只餘下百來擔糧,數目不多,不夠數十萬大軍吃上十天半個月。


  將這些搬去庫房、收拾妥當,用不了半柱香的功夫,根本無需興師動眾,又何需整頓全軍?


  待到陸泓琛回了營帳,她狐疑問起此事。


  「那開倉放糧一事,並非胡人所為,或許,胡人還不知醴城糧草已然失守。」陸泓琛解釋。


  不知醴城糧草失守?


  秦雨纓聽得心念微動,她怎麼就沒想到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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