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問話
車內。
空氣十分寂靜,程念語微微閉著眼,朝後仰了仰,那動作裏透出來的滿是一種懶散,更有一種恬靜高雅的氣質。
再加上那張臉,說嬌豔不嬌豔,說樸素又不樸素。
燕宿沉默著看她,並不說話。
就在某一個瞬間,程念語略微感到有些疲憊了,不自覺的將頭靠在了燕宿的肩上,昏昏欲睡過去,嘴裏還在呢喃著:“程舒舒……你,別想逃避責任……”
燕宿用略帶惋惜的眼神看著她,輕輕用手將她擁得更緊了一些。
這麽一個柔弱的女孩子,到底是遭受了怎樣的逼迫,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這般思考著,燕宿的神色不由得變得有些冷冽,那一身十分嚴肅的西裝,如今卻被程念語的眼淚浸濕。
“不是我的錯……是你,是你們……”她依舊在說著夢話。
燕宿也依舊沉默著。
……
燕家門口。
燕宿輕輕把程念語打橫抱起,隨即緩緩走進燕家,正準備走,還轉頭對老何吩咐道:“老何,過會兒把前些日子我吩咐給你的事情做了。”
“是,燕少爺。”
老何應了一聲,便踩下油門,開著車離開了,像是要去做什麽事情。
燕宿目送著老何離開,直到車子消失在平麵之上,才轉過頭進入燕家,燕宿踏著輕輕的步子走到自己的房間,將程念語放在床上,轉身去接了一杯白開水。
燕宿一打開房間門,映入眼簾的則是微微有些迷糊的程念語。
“唔……”
程念語的神情懶惰,眼神朦朧,興許是因為被窩過於暖和,讓她不由自主地將被褥稍微往上拉了拉,極其輕鬆的翻一個身,樣子可謂是罕見極了。
燕宿不由得歎息一聲,將白開水放在床頭櫃上。
看來她是真的累了。
也對,這幾天處理了太多的事情,也的確有些疲勞,想著,燕宿便體貼地將被褥給她蓋好,輕聲道:“你啊,怎麽這麽拚?”
實則他不知道,程念語不得不如此,畢竟程念語是依附好感度活下去的。
過了一會兒,程念語才像是醒了一般,翻了一個身,揉了揉眼睛,接著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聲音略帶些模糊呢喃道:“我這是……睡了多久?”
她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隻見燕宿站在一旁,手裏端著一杯開水,正細細地吹著。
燕宿見她醒了,這才將開水端到她眼前,輕聲道:“你睡了兩個小時左右,前麵那杯開水涼了,這杯溫度剛剛好。”
“……”
他的話音十分溫柔,讓程念語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可最終,由於喉嚨的幹啞,程念語還是接過這杯水,輕輕端著,隨即喝了下去,燕宿見此,稍微鬆了一口氣,沉默著。
帶著溫度的水流入程念語的喉嚨,並未有任何辛辣,反倒是一種清新。
“……謝謝。”
喝完,程念語將水杯遞給了燕宿,燕宿輕輕放在一邊,兩人之間的空氣寂靜了一會兒,沒過多久,燕宿才詢問道。
“為什麽那麽拚命?這幾天我見你都沒怎麽睡覺,做夢都在想著正事。”
程念語聞言,緩緩低下頭,兩隻手輕輕攥著,但並沒有攥的有多緊。
燕宿仿佛有所察覺,欲不再問,可程念語卻給出了一個不能算是答案的答案:“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牽扯到的太多,我不能把你拉下水……”
她的聲音非常輕,輕到燕宿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而當他反應過來的那一瞬間,頓時轉過頭,夾雜著複雜的眼神全然被對方盡收眼底,這眼神一直在望著程念語。
程念語看見他這樣的目光,低低的說道:“抱歉。”
燕宿聞言,並不作聲。
程念語見空氣寂靜了,緩緩抬起頭,注視著燕宿現在的樣子,隻見他此時餘光微閃,那認真思考的模樣還有幾分俊朗。
再加上他原本的臉本就顯得十分完美,冷峻的眼神早已讓他自身的清冷更加凸顯出來。
而這些日子他的情感有所變化,自然讓程念語偏有些始料未及。
“在想什麽?”
程念語不由得輕聲問道。
“沒什麽。”燕宿低聲道,他的確是在隱瞞,而程念語也看出來了,自然不便多問,兩個人都是看破不說破,心裏頭誰都知道對方肯定想了什麽。
“你以後,打算怎麽做?”燕宿沉聲詢問道。
畢竟現在程念語已經與程家斷絕來往了。
程念語聞言輕歎一聲,仿佛在沉思著什麽,沒過一會兒,她扶了扶額頭,低頭皺眉道。
“我想先把事業搞一下,我現在與南宮雲合作,兩家攝影棚合並已經是一個小型公司了,最近因為我的事一直沒能大展拳腳,現在,也是時候扳回一局了。”
她的聲音冷靜無比,那眼神敏銳的不像是一個柔弱的女孩子。
燕宿沉默了,不作聲,算作是默認了她的做法,過了一會兒,他才溫厚道:“如果日後需要我幫忙,隨時恭候。”
“謝謝。”程念語綻開笑顏,卻顯得有些僵硬。
兩人的談話就這樣結束了,最後他們躺在床上,默不作聲的看著天邊的星辰,燕宿不知為何在某一個瞬間突然提起這件事,淡笑道。
“看到這天邊的星辰,突然想到了你們公司的那個主管。”
程念語皺了皺眉頭,很快意識到燕宿說的是誰,這才輕輕閉上眼,笑道:“她的確如同這星辰一般,總有一天,她能散發出自己的光芒,到時候不需要我指點,她也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
燕宿聞言詢問道:“你都想好了?”
程念語的神色有些擔憂,仿佛在擔心他們正在聊的那個人現在處境如何,她思索一番,對燕宿說道:“或許吧,對於未來……罷了。”
對於未來,她其實並不抱希望。
她接著說了許多自己的想法,這些話剛一出口,不論是哪一個字都被燕宿聽的清清楚楚,記得死死的,仿佛一輩子都不會忘掉一般。
“或許是她一開始的技術讓我覺得她有利用價值吧。”
程念語說得入迷了,在某一個瞬間突然反應過來,這才停止了滔滔不絕的演說,嘴邊扯起一抹笑意,致歉道:“抱歉,說得有點多了。”
燕宿並未怪罪,唇邊也露出一分錢淡的微笑,隨即淡然道:“沒事。”
兩人就這樣聊著聊著,昏昏欲睡過去。
夜,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