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
張管家真的委屈,他聽說西少爺很講究,特意去訂製管家服。別人都說他穿這個顯得年輕,怎麼又惹著這位祖宗了?
「你的審美是負數?這麼低的水平是怎麼拿到管家證的?你平安活到現在,簡直是個奇迹!」
「西少爺,我馬上去換,馬上去。」張管家像一個落地的蘋果,遠遠地彈著跑開了。
慕澤西煩躁地往回走,一路真是看什麼什麼不順眼,滿肚子的氣才撒了一半。
柳叔正好過來跟他商量事情,就看到半空正在降人工雨,還有跪了一地的傭人保鏢們。
知道西少爺在發脾氣,也只是默默地為他們捏一把汗。
幸而給他們的薪水還不錯,否則他這脾氣,真沒有人伺候得了。
以前青姨在,了解他,事事順著他的想法,還好點。
後來又有洛依然,跟他恩恩愛愛,他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下人們的日子也好過。
可現在這般光景,真是度日如年了。
張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跟柳恆之哭訴,「柳先生啊,我這輩子哪裡被人這麼罵過?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張管家,你就忍一忍吧,一把年紀沒讓你去跪雨地,就不錯了。」
「你不是說西少爺脾氣就是冷漠了一點,對下人不錯嗎?」
「他以前是這樣,最近遇到不順心的事,也許過兩天就好了。」
「都整整一個星期了,這真不是人過的日子。」張管家看著自己這次換的灰色格子褲,不知道還會不會被罵。
「今天是怎麼了?」
「還不是地下室關的那個?說是一天給他一杯水,今天一個傭人看他實在是太慘了,換了個大點的杯子。」
「就這?」
張管家攤攤手,無奈,「就這。」
不過是給一個被囚禁的人換了一個大點的杯子,慕澤西逮著就發火,讓一群人跟著跪一天一夜……
那個陰戾的慕澤西,又回來了。
柳叔不由得嘆息,那個時候剛剛失去母親的慕澤西也是一樣,暴躁、陰狠,小小孩子又毒辣又冷漠。
隨著時間長一點,他的脾氣才漸漸學會收斂,成長得穩重一些。
沒想到現在,又變回以前的樣子,他的自制力恐怕通通去度假了。
果然,洛依然就是有魔力,輕輕鬆鬆可以讓他心情好,和善待人。又輕輕鬆鬆,讓他變回一個冷血的魔王。
自他從游輪迴來,就一直暴躁如此,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柳叔有些憂鬱,看著手裡厚厚的文件,他是進去彙報呢,還是不彙報呢?
好在,慕澤西沒有跟柳叔發脾氣,連工作也懶得談,就讓他在這裡吃晚飯。
說是吃晚飯,其實就是在灌酒。
兩個男人,喝了兩瓶白蘭地,還是沒有醉意。
最後整了兩瓶82年的拉斐,終於……醉醺醺地睡著了。
就橫豎地倒在沙發上,手裡握著空空的酒瓶。
慕澤西睡得不深,眼睛閉著,睫毛卻在輕顫。
他做夢了,夢裡那個小小女孩子,向他微笑。他從媽媽懷裡將她接過來,明麗的眼睛,是海底里最美的黑珍珠。
他讓柳叔送她去洛家寄養。
他坐著私家車遠遠看著她,跟在她上學的路上,一路護送。
她那麼快就長大了,抱著他的後背說:「你還記不記得,我以前送過你一件普通襯衫?我原來以為你根本不會穿的,但是那次在薔薇花海,很熱的天氣你穿著它,脖子上還長了紅疹子。」
「你說……我對你而言,是有特殊意義的。可是我很害怕,覺得你心機複雜,把所有事情都藏得很深。」
「很快我發現,很喜歡你這種深沉,很多話你都藏在心裡不說,我卻可以感覺得到。」
「慕澤西,我覺得……我們可以相伴走下去,直到我們離世的那一天。」
可是很快,畫面一轉,她不知道為什麼,又生起氣來了。
她的眼睛里悲傷絕倫,帶著刺骨的恨意。
「慕澤西,我們認識的時間不短了,也感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所以,這件婚紗算我送給你們的禮物吧!這樣的結果很好,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我們說過的……只要你找到心愛的女人,就放我自由。現在我很開心,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噩夢一樣的地方了!我在這裡的每一天、每一夜都如同煎熬!」
「我說過很多次討厭你,那都是真的,發自肺腑。我有時候與你笑顏相對,甚至關心你,那也是裝出來的,為了讓你早點放我走。」
「聽你說話,我覺得無比噁心。像聽一個說了無數次謊言的傻子講話,可笑又讓人厭煩。」
他痛徹心扉,卻不想睜開眼睛。
他那麼痛,卻又那麼貪戀她……因為在夢裡可以看到她,她的一顰一笑,聽她的輕聲笑語。
他不想醒過來,他在夢裡,與她在一起。
她在樓梯上摔傷了,哭著撲到他的懷裡,質問他,你怎麼才來呀?
她穿著漂亮的禮服,與他跳舞。他們的第一支舞,是探戈,她旋轉在他的懷裡。
她是一隻優雅又奪目的紅色天鵝,與他交頸相愛。
她踮起腳尖來吻他,說,你陪我躺一會兒吧。
他的眼淚突然就落下來,輕輕迴轉身子,好,我陪你躺著,依然……我陪你。
手往旁邊一放,想攬著她,卻撲了個空。
睜開眼睛,身邊空空的,只有一個沙發靠背。
原來是夢……
慕澤西神思獃滯得厲害,原來……剛才一切記憶的回放,都只是夢,是他腦中的碎片。
恍惚地坐起來,感覺有熱熱的液體滾落,他竟然哭了?
該死,自從媽媽離開,他就再也沒有哭過,他以為自己沒有眼淚,卻因為那個女人哭了!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躺在地毯上的柳叔也醒過來了,看他坐在沙發上發獃,眼眶紅紅的,心中有些震動。
「西少爺,你醒多久了?」
「叫洛依然過來,給我做早飯。」他喃喃地說了一句,脫口而出的話,像一個下意識的發聲。
柳恆之怔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沒聽到嗎?」
「她……還在澳門。」
「澳門?」是的,她還在澳門,照顧她的舊情人顧子暇。
雙手緊握,指節再次咯咯作響,那一刻,全身的血液都湧上腦,怒意噴薄而出。
她跟那個男人在一起了,她背叛了他!
離開時,她狠辣的話再次響起……
「我已經下定決心離開你了,慕澤西,你放手吧。」
「因為你沒有及時趕來救我,你口口聲聲地說保護我,根本做不到。你太弱了,連一個手下人下藥你都躲避不了,你根本沒有辦法保障我的安全。所以,我要找一個人可以完全保護我、不讓我受傷的男人。」
「昨天晚上嗎?算是我離開你之前,給你的最後施捨。」
「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出自我真心。我不過……是同情你罷了,我想給你一點溫柔,好讓你以後有點念想。你父親不理你,你媽媽也死得早,他們都拋棄你了……」
「啊……」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暴喝,他猛然站起來,長腿一踢,厚厚的餐桌頓時破開!
「西少爺!」柳叔立即上前來攔住,「你別這樣。」
「對,我不會這樣,為了她……不值得。」他咬牙切齒。
「你坐下。」
「顧子暇傷得怎麼樣?死了沒有?」
「他……」他話題轉得這麼快,柳叔不知道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落海的時候,撞到了腿,短時間內下不了床。」
「嗯,好。」冷梟一般的唇輕輕揚起來,眸子里是深至骨髓的絕情與自負。「我要狠狠地折磨他們,我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西少爺?」
他不再出聲,大步走去了地下室。
西別墅與南別墅的構造很相似,地下室都是類似於密室一樣的所在,裡面會放一些絕頂機密,或者囚禁一個恨之入骨的犯人。
飛鷹是其中之一。
陰暗的無光環境,地底的陰涼潮濕,沒有食物,一天只有一小杯水。飛鷹在這樣的環境里,捱過了一個星期。
此時的他,衣衫襤褸,蓬頭垢面。
之前被慕澤西打傷的地方沒有處理,已經嚴重發炎潰爛。
長時間的飢餓與疼痛讓他臉色奇差,整個人比平時瘦了兩圈。嘴唇因為乾涸而裂出口子,血流出來。
很難相信,一個受重傷的人,在這樣的環境下可以堅持這麼久。
難怪……當時的小女傭會忍不住給他換一個大點的水杯……因為這裡的畫面,太過凄慘。
「現在知道,自己犯下多嚴重的錯了?」
慕澤西高高在上,冷眸如刃,切在他身上。
飛鷹爬動身子,匍匐著過來,那樣子彷彿跪拜在他腳下。「我不覺得我錯了。」
「你……」慕澤西一腳踢去,他毫無反抗之力,「你敢再說一遍?」
「我……咳咳……西少爺,我沒有錯。我不是你的敵人,你不用這樣……對我。」
他直接一腳,踩在飛鷹臉上,那樣用力……血又吐出來。
地下室里,涌動著一股讓人作嘔的血腥味道。
「該失去的東西,總是會失去的……」飛鷹咧嘴笑著,聲音嘶啞得彷彿來自地獄。「西少爺這次前往,應該、有所發現吧。」
「還堵不住你的嘴?柳叔,拿鞭子來。」
「西少爺,飛鷹恐怕承受不住了。」
「他骨頭這麼硬,還有什麼承受不住的?」他如同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要殺盡一切負他之人,「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