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一種表白的方式
他愛她？
不……不可能，洛依然下意識搖頭，他怎麼可能愛她？頂多是對她有幾分意思罷了，他說過好幾次的，對她膩歪了就讓她走。
不可能愛，也許……這隻一個玩笑。
她轉身，揉了揉眼睛，「我們下去吧。」
她假裝沒有看到……他的表白，被她忽視了。
顧子暇暗眸低轉，這其實在他意料當中，畢竟他沒有期望過她會因為一場煙花就對他改觀。
凡事，總要一步一步地來，他不著急。
「眼睛不舒服？」
她說，「煙花很漂亮，只是一直仰頭看，有點累了。」
「嗯，正好我也累了，下去吃飯吧。」
顧子暇訂的自然是高級餐廳，暗黃色燈光的包廂里，餐廳經理親自為他們準備燭光晚餐。
是西餐，澳門獨特風味的甜點。
很甜，她吃到嘴裡，就已經甜到心裡去了。這樣濃烈的甜，她並不喜歡。
只是他的興緻很高，她便有一下沒一下地吃著。
主食很快就上來了，牛排。
他一向喜歡吃牛排，之前還沒有失憶的時候，與他吃過最多的就是牛排。
他不僅喜歡，還異常挑剔，一般人做的從來不下嘴，只吃最最正宗、精湛的。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為什麼承認洛幽嬈是我的未婚妻嗎？」
「嗯。」她點點頭。
「現在還想不想知道？」
洛依然一笑，「那要看你願不願意講了。」
其實早就沒有那麼好奇了，反正現在洛幽嬈已經落到了慕澤西手裡，她跟顧子暇的關係到底如何，也沒有意義了。
他又問，「還記不記得，你在海邊畫過一副簡筆畫？」
「記得。」
那是他逼她畫的，一座簡單的小酒店，還有一串英文字母大寫：SORRY，I DON』T LIKE YOU。
她問，「那副畫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當然有……」他放下刀叉，用餐巾輕輕拭了拭唇角，動作優雅得體，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邪意。「給你看一樣東西。」
他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布條。
那布條顯然時間不短了，顯得舊舊的，用薄薄的塑料膜鑲裹著，防止碎壞。
看著很普通的小東西，可是洛依然接到手裡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呆住……
那是……
那是她被慕澤南囚禁在森林別墅的時候，通過金絲雀發出去的求救布條！
是她撕碎了自己的衣服，在上面畫了森林別墅的簡圖，最後寫上SOS國際求救代碼，以及她名字的縮寫LYR。
為什麼在他手裡？
「我被催眠師喚醒的時候，記憶很模糊，手裡一直緊緊握著這張布條，身邊所有人都不知道它的來歷。」他緩緩說道：「但我潛意識裡知道，這樣東西對我很重要，因為我昏迷的時候也在拚死守護它。」
她想起來了，他變成植物人的時候，去醫院看他。他的手一直緊握著拳頭，裡面是一張小布條。
他去德國治療，她在機場送行時，他的手還是那樣握著……
所以，他一直拿著的是她的求救信號？那個時候，他一定是接到她的求救布條，瘋狂地去被炸毀的森林別墅救她，才會受傷。
這樣久了……從他變成植物人，到模擬場景喚醒，再到德國的催眠……這張小布條一直跟著他，跨越千山萬水。
「但是它給我的信息很少，森林別墅、SOS求救、LYR。」他還是笑著，已經很雲淡風輕了，彷彿在陳述別人的故事。
「當時的想法，LYR是一個人名，一個我拚死相護的人。我不清楚這個人的性別，但是從筆跡判斷，是一個女人。」
「所以你醒來之後一直在找這個女人？」
「對，我父親知道后，就把洛幽嬈送到我身邊。說LYR就是她的簡稱，我與她很相愛。」
洛幽嬈、洛依然，她們兩個人，名字的簡稱完全一樣。
「你相信了？」
「她會畫這副畫，也許是練習過，畫得跟你這副『救命圖』一模一樣。所以一開始，我真的相信了。」
「一開始？」
「對，我相信她也不過一個星期的時間，然後迅速開始厭倦她。她身上，並不具備我所欣賞的特質，我不覺得我跟她之間會產生感情。」
她完全明白了，為什麼之前顧子暇那麼不尊重她，卻也沒有將她從身邊趕走。
不尊重是因為不愛，沒有趕走是因為他不確定她是否是畫那塊小布條的人。
「後來我讓你畫相似的畫，確定你才是真真的LYR。」
她畫的酒店圖與森林別墅風格完全一樣，而且那行英文字母里剛好含有LYR這三個字母，筆跡完全吻合。
就是夜潛的那天晚上，他知道洛幽嬈試圖害死洛依然，下狠手將洛幽嬈重傷，再趕走。
聽到這樣的經歷，她的心重重被撼動……
他為了救她變成植物人，甚至被催眠成現在的樣子……即使失憶，仍然保存著那唯一的線索，從未停止尋找她。
這樣的付出，讓她如何心安？
「我們曾經一定是一對相愛的人。」
「顧子暇，其實……」她咬牙，卻不知道如何開口。難道現在，要告訴他實情嗎？於他而言，會不會太殘忍？
不，不會的，有些話不說清楚才會殘忍。
「其實我們並沒有相愛，我以前的確暗戀過你，但是後來發生變故。」
「我知道，依然，不管你為什麼嫁給慕澤西，我都不在乎。只要從今以後，你好好跟著我。」
「我們並不是情侶」，她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自己是一個萬惡的女人。
他的腿還傷著，卻因為她離婚，所以費盡心思地出來陪她、逗她開心。
可現在，她卻要把血淋淋的傷口揭開，「我們沒有真正地在一起，我喜歡你的時候，你不喜歡我。等到你開口言明，我卻已經屬意於他人……很抱歉。」
「哦？」他聽到她的話，神思明顯一愕，有些不能接受似的，僵在那。
不過短短几秒，他又立刻恢復邪肆的模樣，「你的意思是我們以前錯過了？」
「……」
「沒有關係，現在老天不是給了我們矯正的機會嗎？你跟慕澤西離婚，然後和我在一起。」
「我沒想過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他微微皺眉，「你剛才……是拒絕我了嗎？」
「顧子暇……」她不知道這個話題該怎麼繼續下去。
「沒關係，我喜歡有難度的事情，你給了我一個挑戰的機會。」他抬起下頜，「我會成功的。」
「我們早就說好，只做朋友，是你自己忘記了。」
他完全忽略她的話，舉起杯子，「依然，不論以前怎樣，現在是我們新的開始。」
「……」
「為我們的新起點，乾杯。」
與此同時，兩個人在廣場看雜技表演、在天台上看煙火、餐廳里的燭光晚餐……這一切的浪漫畫面，全部變成照片，一一傳送到慕澤西的郵箱里。
幽暗的房間……
圖片一張張打開，他每看一張，臉色就陰狠一分。
一百多張照片，他眼睛也不眨地翻到最後，怒火奔騰，直接將顯示器砸到地面！
啪嗒一聲，屏幕應聲而碎！
還是不夠，拳頭重重砸到桌面上，紅木桌子頓現裂痕。
血湧出來，跟他的瞳孔一樣腥紅。
呵呵……宣布離婚的這幾天，他不吃不喝，像一個活死人一樣，坐在書房裡。
可是她，跟顧子暇卿卿我我，浪漫約會。
她還笑，笑得那麼開心！
背叛……她在與他的婚姻中，愛上了另外一個男人！
不，她開始就愛顧子暇，從一開始心裡就有他！
該死！
胸腔劇烈起伏著，呼吸粗重如豹……
他原本以為，她看到那新聞會有一絲絲難過，她會來找他，會流淚、傷感。
他想，只要她給他一條簡訊，不論是什麼內容；或者一個電話，即使是響一聲就掛斷，他也會立即衝過去，告訴她離婚是假的！要她跟他一起回來！
他已經做好了放棄尊嚴，退讓包容的準備……
但是她沒有回應，連一點點信息也沒有。
她的聊天工具，她的朋友圈，沒有任何相關的信息。
他似乎完全在她的生命里淡化，她已經迎接另一個男人了。
很好，呵呵，很好……從現在開始，他也可以完全放下她了！他要走上金字塔的頂端，俯視她！
他要，她和顧子暇跪倒在他面前磕頭哀求！
他要讓所有背叛他的人，嘗到教訓。
「西少爺……」柳叔進來，「洛幽嬈傷得很嚴重，醫生說，以後有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那有什麼關係？」他冷冷地反問。
「那我們現在，要把她交給顧老爺子嗎？」
顧建中很重視洛幽嬈，一向將她視為左膀右臂。原本，慕澤西打算將囚禁的洛幽嬈還給顧建中，得到他一部分勢力的援助。
但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洛幽嬈有更重要的用途……他之前不是不知道，只是不願意而已。
既然洛依然已經徹徹底底拋棄他們的感情，他還要留戀嗎？
不，他要得到慕家整個金融市場、整個礦產交易，他要成為世界上最矚目的男人。
讓洛依然知道，她做了一個什麼樣錯誤的選擇！
「留下她。」薄情的唇，輕輕吐出三個字。
「西少爺，你的意思是？」
「治好她的傷，我要帶她去義大利，見慕左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