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對撞
“那，還來得及？”聶璞覺得匪夷所思，忍不住問道。
現下的聶璞，已經遠不是當初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白，各種時空異象都見識了不少，對老乞丐描述的這種時空縫隙，還是不太理解。
“造化玄妙，豈是你可以揣測萬一的？”老乞丐又開始恢複賣關子的做派。
“造化，你也稱造化？”聶璞一聽這個詞就牙疼。
“那當然，造化一詞，豈是某些人私有之物？”老乞丐理所當然道。
“請前輩指教。”聶璞著急道，又恢複了敬稱。
既然還有選擇題可做，那就不能耽擱，要把握住一切機會。
“我打開這個時空縫隙，想帶你去見見故人，希望對你做選擇有些幫助。”老乞丐說。
那還來得及？聶璞差點再次脫口而出地問道，不過想想造化玄妙，機會難得，也就閉上了嘴巴。
老乞丐把手一揮，他們就離開了荒原，來到了一座洞府前。
聶璞抬頭一看，匾額上寫著兩個古體字：陳摶。
聶璞跳了起來，疑心自己看錯了，畢竟古體字很多時候還是要靠連蒙帶猜，不由回頭看向老乞丐。
老乞丐點點頭示意，要他上前拜訪。
聶璞走到兩扇緊閉的大門前，站在門環下，大聲道：“聶璞前來拜訪。”說罷，抬手輕扣門環。
不一會兒，大門“吱呀”一聲開了，陳摶赫然站在門口。
“前輩，你果然好好的！這就是你說的，屬於你自己的時空嗎？”聶璞驚喜地問道。
“這確實是屬於我的時空，不，應該說我是屬於這個時空世界的。不過，你是誰啊，我們見過麵嗎，還有這位老人家？”
“啊，你不認識我？我們才分手不久，你再想想，好好回憶回憶。”聶璞不甘心地道。
陳摶茫然搖搖頭，歎息道：“山中無甲子，也許是我修煉的歲月太過漫長，好多事都記不起來了。”
“對對，有可能，你慢慢想。”聶璞還不死心。
陳摶再次茫然地搖搖頭。
旁邊老乞丐開口了，道：“他現在修煉也剛起步不久，也不懂得時空變幻諸異象，更不可能認識你。”
聶璞聽此言，認真觀察了一番，這才注意到，眼前的陳摶僅僅達到修真第四層極道階段，還真是個雛兒。
“這位老人家，想我陳摶，閉關修煉已近百年，現下已觸及傳說中的聖道境界，哪是肉眼凡胎可以任意褒貶的。”陳摶道。
他一聽老乞丐的話，不樂意了，立即正顏糾正，想必對自己的修行境界有著迷之自信。
“啊，對，你說得對，是我冒失了。”老乞丐打著哈哈道。
隨後，他拉著聶璞就要告辭。
聶璞也覺無趣，就隨著老乞丐告辭而去。
“他說得沒錯，這個時候的中土大陸，他的修為可以稱得上高絕，還能禮待兩個陌生人，很不錯了。”老乞丐邊走邊說。
“也是。”聶璞悶悶地道。
“怎麽回事，讓你來，就是想讓你明白，陳摶，還有在不久前那場對決中犧牲的洞府中人，在他們原本所在的時空中，活得好好的。”老乞丐道。
“所以？”聶璞當然清楚老乞丐的用意，但卻不甘地追問。
“希望你做選擇的時候，不要太著意於眼前的成敗得失。”老乞丐直截了當。
“甚至看淡生死？”聶璞問。
“是。”老乞丐點頭。
“可是，發生過的都是一種實實在在的經曆啊。”聶璞歎息。
“嘟！修行到如此境界，怎麽一點都不通透？！”老乞丐突然棒喝。
“啊？”聶璞下意識道。
“再帶你去看看，這個時候的中土大陸。”老乞丐道，示意聶璞跟他走。
說是走，一腳跨出去，聶璞就發現來到了一座大城，城中街市繁華，人煙稠密，正是他前不久遊曆大陸的第一站，徽州城。
眼前的人民城郭，依然古風淳樸，和當初他來時沒有區別，但卻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時代。
他第一次來時，是劫後餘生，重新打開折疊空間的時刻，隻是城中的人民毫無感覺，以為亙古如此。
接下來就將是更大的劫難來臨，真是人生無常。
而此刻她們踏足的這座城，是第一次大劫難發生前的城，那個時候，老油條陳摶，都還是一個自視甚高的憤青修行者。
然而，居然沒有感受到什麽差別，兩個天差地遠的時間間隔，竟如同昨天、今天一樣緊挨著，渾然一體。
特意來到那條小巷，深夜小酒館沒有變樣，掌櫃的還是那個人，食客也隻有一桌，是兩個老人，都長著一雙咕溜亂轉的眼睛，一看就不是老實人。
“拚個桌吧，我認識你們，阿二、阿三兩位老人家。”聶璞走上前道。
兩個老年食客驚疑不定，不過一聽說聶璞請客，立馬就丟掉了所有防範。
同樣的吹牛套路，同樣的一唱一和，幾乎令聶璞搞不清時間狀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桌上打了一個盹兒，後來發生的一切不過是黃粱一夢。
如果真是那樣倒好了，就躲過了選擇的難題，跟著老乞丐離開酒館的聶璞，情不自禁地想道。
“他們都是真實的存在，不是你遇見的造化宮奸細。估計是災變的時候，趁亂換了人，所以躲過了所有人的注意。”老乞丐道。
他聽了先前聶璞的遭遇，做出這樣的判斷。
“這世界，其實從時空的角度來看，任何一種存在，都是永恒的，對吧？”聶璞喃喃道。
跟著老乞丐跑了一陣，他感覺，比自己在藍地世界穿越諸多時空的感悟更深，兩相對照，聶璞有一種醍醐灌頂的開悟。
老乞丐一時跟不上聶璞的思路，隻得先點頭應承。
“那，我們隻在特定時空爭個勝負輸贏，有何意義？造化宮那個怪物天體，會永久存在於過去，無法消滅。”聶璞又問。
他問出這句話時，一時間真感覺所有的努力都毫無意義，甚至現實的存在也沒有多大意義。
老乞丐聽得一愣，歎道：“你果然聰明，悟性絕高，可惜這樣的人，最容易走火入魔。”
“前輩的意思，是我想岔了。”聶璞問。
“是。”老乞丐毫不客氣地點頭。
“請前輩賜教。”聶璞倒是希望自己被駁倒，所以顯得從善如流。
“你以為我們在爭什麽？”老乞丐問。
“爭什麽？”聶璞反問。
“爭未來，爭一個為萬世開太平的基業。知道嗎，未來是要經過現在的時間點，才成其為未來。”老乞丐道。
這一番話，老乞丐說得特別淺顯易懂，聶璞聽了，一下子豁然開朗。
其實，這樣淺顯的道理，本不需要別人來講，隻是聶璞一時之間走火入魔、鬼迷心竅而已。
失去了現在，哪裏還有未來？又怎能一味逃避？
也許上一次的逃避，就失去了未來，所以才有處心積慮的逆轉時空之舉，哪裏還容得再一次逃避？
“我還有個問題。”聶璞直視老乞丐道。
“洗耳恭聽。”老乞丐也嚴肅回應，收起了一貫八風不動的派頭。
“為什麽是我？”聶璞問出最後的問題。
“因緣際會，隻能是你。”老乞丐倒是答得幹脆。
他說這話時，周圍的環境和他本人都在消失。
聶璞一個恍惚間，發現自己還在控製室，麵對著三個迫在眉睫的選擇。
“星主呢，你是誰？”聶璞在心裏問。
他問出這句話時，才發現問得多餘。
原來星主也在藍地世界，一直離自己不遠，關鍵時候還總出麵指點自己。
“星主有星主的事，再說，他也不屬於這個時代。”老乞丐的話遠遠傳入耳中。
這個時代？不是時空逆轉嗎，結果也不能真正逆轉時代？再說，自己算這個時代的人嗎？
好吧，既然時代選擇了自己，那我就來替時代選擇未來吧，電光火石間，聶璞做出了決定
頭頂上的怪物對防護罩的擠壓越來越強，天地間仿佛隻剩下了混亂和冷冰冰的金屬穹頂。
聶璞伸出了手，心中充滿了剛烈之氣，抬手替藍星係做出了開拓未來的選擇，在這個過程中，他始終不敢看一眼旁邊三個孩子哀怨的眼神。
置之死地而後生，孩子們，天老大，原諒我的選擇，星係都保不住了，更無法保全你們的生靈之氣。
其實，做冷冰冰的死物，少了多少艱難困苦、生離死別，不好嗎？
指令通過總控室發出，很快得到執行，接下來的一切就如同大屏幕先前的演示一樣。
能量罩一下消失，消失前，它自動產生的衝擊力，竟把造化天體抬高了一些，巨大的能量回歸大陸，回歸的方向竟然是聶璞立身的這棟建築。
在建築的地下室，有一個巨大又堅固的能量室，回歸的能量在那裏聚集，發出轟隆隆的咆哮聲。
與此同時，大陸上一片漆黑，那些閃爍的燈光全部消失，所有需要能量的地方，突然間就斷了能量供應。
所有的能量都向那棟建築的地下室匯聚，然後一聲爆炸響起，整個大陸發出抖動，如脫韁的野馬，向上衝去，向著怪物天體衝去。
說時遲那時快，這一過程隻不過在瞬間就完成了，當已經開始破碎的大陸向上衝擊時，造化天體也才堪堪止住反彈的趨勢。
一股更大的力量撞向它的底部，帶著他以更快的速度向後倒退，退出藍星係，退入混沌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