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父親不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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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二。


  張嵐果然拿著全班排名，踩著那雙阿迪的小運動鞋進來了。


  說真的，張嵐的女仔褲運動鞋穿的特別好看，小腳配運動鞋十分精神。


  我曾經還偷偷問過張嵐，為什麽總是穿運動鞋。


  張嵐給了我一個白眼，狠狠的責罵了我一頓，一天到晚不知道關注學習，就觀察女生穿什麽了。好在，我的數學成績在班級裏也算前列。


  我說：“你也不是女生呀。”差點被她打出了辦公室。


  出門前，張嵐回了我一句：“上課站的時間有點長，運動鞋舒服。”


  我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張嵐步子很勤快，輕輕一躍站上了講台，幾縷青絲從耳邊滑落，那條長辮子，用一根精致的頭繩綁著，上麵還有一個小珠子，簡單漂亮。


  看來全班整體的成績不錯。


  張嵐用習慣性的動作整理著頭發，眼前的那幾縷青絲已經被耳朵壓彎了。抬起頭的那一刻，精神奕奕，看著讓人十分舒心。


  策居然偷偷摸摸的跟我說：“看張嵐現在的樣子，學生世代肯定也是一枝花。”


  嗬嗬，你可真會想。


  張嵐例行通報了本次期中考試概況，又把班級排名前十的學生一字不差的朗讀了一邊，就像宣讀皇榜一樣。不出所料，第一名唐鬆、第二名岑芮雪、第三名韓超、第四名羅策。芳芳第九名，而我，毛估估自己在二十名左右。


  我很慶幸，自己能在入學後的第一次考試中取得重大進步，從墊底到了中遊。


  張嵐越說越興奮：“這次期中考試，全校最高的成績是二班的汪明學。我們班的鬆和他隻差5分，全校排名第四名。”


  我拚命的鼓掌，響徹全班的掌聲，可心裏卻在嘀咕，想不到那個二班愣子，學習居然這麽好，果然是成績說話，成績好的互相吸引！我這種半吊子就是跟學霸無緣了。


  “有什麽了不起的，我以後成績肯定比他好！”我嘀咕著，暗中下來決心。


  “表揚幾個進步比較大的啊，羅文欣，這次進步很大，摸底考試不太理想，這次期中考試第18名。”


  羅文欣卻站起來說道：“張老師，我摸底考試是因為沒有睡好，發揮失常。”


  哪有嘴巴這麽欠的人，張老師稱讚欣然接受，並懷著感恩之心不就得了，還在這裏賣乖。


  張嵐尷尬的笑笑，揮手讓她坐下，嘴上說著好好，繼續努力。估計教學生涯裏她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學生吧。


  “還有一個進步比較大的是豐年，這次全班第25名。”


  我去，比我想的還精準，全班正中間。


  我站起來，給張嵐鞠了一躬。鬆他們一個勁的為我鼓掌。


  “同學們，這隻是第一次考試，成績好的不要驕傲，再接再厲，排在後麵的也不要氣餒，繼續努力。我相信我們班一定能再創輝煌。”


  說的真是好，讓人熱血沸騰。張嵐在台上的身影特別動人。


  這次與芮雪的差距又縮短了，我感覺離她越來越近。若是英語成績能再好一點，肯定還能前進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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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課後，傲天突然指著鼻子對我冷嘲熱諷，那一副小心眼的樣子，搞得好像我偷了他的寶貝。我最煩這種人，仗著自己有點錢，總是先擺著自己用的高端品牌，小眼眯著，沒幾個人能入得了他眼，自以為是。


  想不到今日居然還無緣無故的朝我撒野，我好歹也是男兒，一身熱血，怎麽能任由一個混小子在我麵前撒潑。再說了，前腳張嵐剛表揚我成績大有長進，你現在就說我是作弊取得來的成績。不僅讓我難堪，還打了張嵐的臉。


  我今天就頂著他的鼻子講話，怎麽，還不服氣。


  傲天終於甩出了他深藏已久的秘密武器，隻是這個武器我們誰都沒有料到，措手不及。


  “吳豐年，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期中考試進步很大是怎麽得來的，還不是因為你爸私下給張老師送禮了？”


  此言一出，全班噓聲一片。


  傲天卻緊接著劈裏啪啦說了一堆極其厭惡之語，儼然是一副正義之士唾棄卑劣者行為的姿態。


  我被徹底激怒了。雖說我的成績在班級裏並不算好，但是想到年初中之時，我也是班級乃至全校的前列，備受尊重，壓根沒有必要作弊，更不可能做出行賄之事。


  如今傲天居然公開挑釁，我知道傲天對我有意見，對鬆也有意見。開學那會打群架，我們因為張嵐的庇護，沒什麽事，而他們卻被教導主任狠狠訓了一頓。自那以後，我們三個便成為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總是伺機報複。


  今日肯定也不例外，隻是你針對我一個人可以，怎麽能連我父親也汙蔑。從小到大，我父親就一直教育我做一個坦坦蕩蕩的人，最看不慣的就是那些依靠權勢，肆意妄為之人，我知道父親多半因為經曆了家族裏不一樣的待遇，可是對我而言，父親的教誨早已深入我心，父親絕對不會做出行賄之事，更何況家裏條件也不允許。傲天這樣子虛烏有的潑髒水，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發瘋了似的指著傲天，就差神鬼亂舞了。鬆和芮雪連忙上前勸阻，芮雪的一句無心，倒是給我提了醒。


  “你可知汙蔑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傲天愣在原地，想必他不曾料到我會有如此一問，隻是為了壓一壓的氣勢，故意挑的刺。


  鬆的話也讓我漸漸回歸了理性，兩邊無厘頭的爭吵沒有任何意義，隻會把事情擴大更難收手。傲天此時此刻能說這樣的話，也定是有備而來。倒不如看看他手上有什麽證據，再做打算。


  果不出所料，傲天拿出手機，翻出照片：我父親領著一袋東西正走進張嵐的辦公室，時間正好是期中考試前幾日。


  雖然是一般像素的照片，可那個背影，那身衣服，我一眼就認出了父親，手上的買個深藍色的塑料袋，十分明顯的帶著一絲農田裏的氣息。這一瞬間，我感覺整個世界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父親的循循教導尚在耳邊，怎麽可能會自相矛盾。


  父親這個角色，在我們每個人心中都是無比高大，頂天立地。而此刻，我感覺來自父親的觀念被傲天無情擊碎，而我再無純真的信仰。


  我此刻特別能理解鬆的感受，明白鬆為何一直躲著他父親，哪怕是他的父親來學校找他，寧可躲在廁所裏忍受氨氣刺鼻的味道，也不願意與他父親見上一麵。他父親的那麵相我印象深刻，熟悉的臉上帶著一絲的惆悵，我一直感覺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鬆的父親，卻始終想不起來，或許這種熟悉感來自電視吧。他父親跟我說，見到鬆一定要轉告他：“爸爸對不起他，希望他不要因為那些糟心的事影響學習。”


  如今的我，恐怕也是會和鬆一個選擇。我們不願見，是不願相信，不願看著自己的觀念在眼前被擊碎，轟然倒塌。


  傲天高傲的表情像極了他的名字，傲視蒼天，總感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一定在想，怎麽也得報上次的仇，我們這樣的農民之子，怎麽配有快速的進步，更何況是已經進步到了排名比他還要靠前。作為家中的掌上明珠，向來都是生活在一片擁護聲中的，接受不了一絲的反對，自尊不允許。


  我愣愣的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能平複，我甚至想好了質問父親的話。


  芮雪不停地指責著傲天，態度堅毅，有理有據。


  她說：“照片隻是一個靜態的表現，不能說明照片裏的人到底下一秒在做什麽，再說這照片沒有正麵，也不一定是豐年的父親。”


  “豐年自己都承認了，難道還有假？”


  “他隻是被你們壓的太深，不願再辯訴。傲天，你可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傲天沒有任何猶豫，堅定的說：“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豐年本來就是以最後進入我們班的，摸底考試也不出所料的班級末尾，此次期中考試怎麽可能突然考的這麽好，肯定是他爸爸私下送禮的緣故。”


  兩個人爭吵不休，我看得出來，芮雪為了維護我費盡口舌，可是終究沒有人願意相信。說來也奇怪，大家都是同學，平日裏都是無事便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遇事有些便會則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這些人根本不願意看到你的好，就像曾經有一個農民說過一句話：回到農村，隻有父母是真心希望你好的。我現在才明白，原來班級裏也總有那麽幾個見不得你好的人。


  教導主任出現出乎意料，也許是爭吵聲太響。他進門的時候黑著一張臉，一邊斥責著我們四班是一個讓他頭疼的班，成績不好又喜歡搗蛋，一邊又大聲詢問著今日又是何事。


  傲天添油加醋的將事複述了一遍。


  而我，一路遁走，在廁所邊上捏著手中的電話憤憤的撥通了父親的號碼。


  電話中嘟嘟的聲音響了好久。父親接起來的時候，我再也忍不住了，對著父親就按照原來的劇本不斷地質問嗬斥，問他為何要給老師送禮，送禮還送這麽差的東西。發泄完之後便掛了電話，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向來的乖乖孩，一旦被壓的過於殘忍，釋放出來的怒氣不敢想象。


  我想父親肯定在電話的另一段驚呆了，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回到教室的時候，教導主任已經不見了，鬆告訴我，教導主任已經了解整件事，會回去仔細調查的。看戲的人群也已經消散。


  傲天得意的看著無精打采的我，似乎在宣示著自己的主意得到了圓滿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