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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比試(兩章合一)

  疼嗎。


  顧昀琛後背一僵。


  十來年的軍旅生活讓他幾乎忘記了疼是什麽。


  邊關朔風,大漠孤煙。


  他是個在孤獨能自得其樂的人,所以並沒有覺得苦寒。


  同他一年入伍的富家子弟大都是為了一年後回長安晉升,來軍隊混日子,常常聚在一起感懷長安城的美食、美酒和美人。


  隻有他是個異類。


  比起侯府裏暗中伺機而動的毒蛇,他寧願在這廣袤大地擊敗野心勃勃的豺狼。


  他身上有無數傷口,有的淺淺一道,有的深可見骨,對他而言都沒有差別。


  他似乎對疼痛已經免疫。


  隻要活著就行,他要活著找到當年母親死亡的真相,要給予害他們母子陰陽分離的人世上最殘酷的折磨,讓罪魁禍首經曆刀山劍林之刑,沸屎拔舌之痛。


  他俯仰行走,向來是獨身一人,也從未有人問過他疼不疼,因為那些人隻在乎他贏不贏。


  顧昀琛意識到自己的情緒起伏,他很不習慣被人輕易牽動情感,冷淡道,“與你無關。”


  他想,她可能隻是覺得他身上傷疤太醜,隨口一問而已。


  當真的話,就太傻了。


  陳嬌嬌變得固執起來,繼續問道,“疼不疼?”


  顧昀琛被問煩了,吐出一個“疼”字。


  下一瞬,一個柔.軟得不可思議的東西觸碰著他的傷疤。


  傷疤上的新肉敏.感,他身子微微一顫。


  他反手握住了陳嬌嬌的手腕,把人拽到了自己麵前,黑曜石般的眸子鎖著她,“你知道你自己做什麽嗎?”


  陳嬌嬌低著頭,杏腮軟軟,露出脖子後白淨的一截,嫣紅的長命鎖紅繩係在白嫩中,越發紅得吸睛。


  青梅酒的香味越發濃鬱,她聲音帶著醉酒的軟綿,“呼呼。”


  娘親說了,呼呼就不疼了。


  陳嬌嬌抬眸,眼底已經汪.洋般潤澤,雪腮酡紅生豔,顯然是醉得不行了。


  她側目,落在二人糾纏在半空的手腕上。


  帶著玉鐲的手腕纖細光滑,似乎能從他大掌的環握中掙脫。


  那大手白玉為骨,指如蔥白,指腹粗糲,滿是舞刀弄劍的繭子,指尖不知何時破了皮,多出來幾道口子,還冒出血珠。


  似乎驗證她前麵所說,陳嬌嬌小臉湊近自己的手腕,小口小口吹氣。


  唇珠凸.起,粘上了血珠。


  她不舒服地抿唇,那抹嫣紅卷入了檀舌。


  顧昀琛眸色濃鬱。


  顧昀琛並非君子,也非外界所言失了根基,隻是素來寡欲,對此事素不熱衷,且皇室忌憚他,太夫人恨毒他,如此誤會倒是件好事。


  軍營中不乏姿容出眾的官家女子落難,想要攀援住他這根稻草,每每都在他營帳前紅著眼眶乞他一絲垂憐。


  可他們求錯了人,顧昀琛心腸如石,並未產生半分憐惜,隻覺得她們矯揉造作,哭聲聒噪,因此從不理睬。


  唯獨,陳嬌嬌的撒嬌賣軟,能觸動他心中的柔.軟。


  他低下脖頸,聽清了她淺淺咕噥的話。


  ——呼呼就不疼了。


  顧昀琛眸色漸沉,似乎有狂風吹皺平靜海麵,“你說什麽?”


  這句話也有人與他說過,是在周鎮,是在那個救了他的小姑娘說的。


  兩道聲線重疊起來,在他腦海中不停回響。


  他欲追問,與此同時,懷中一沉。


  垂眸,她已經睡了過去。


  顧昀琛麵色複雜,心底像有什麽東西掙脫蠶繭,躍躍而出。
.

  陳嬌嬌醒來時,天色大亮。


  她揉著暈沉沉的頭,隻堪堪記起她找顧昀琛時,被秦虎秦豹二人阻攔,其餘一概不知。


  “夫人,您可算醒了!”喜梅聽到響動,手中端著醒酒湯走了進來,“昨兒夫人走得匆忙,飲用的那杯酒是容夫人帶來的青梅酒,入口甘甜,後勁無窮,夫人醉得一塌糊塗,差點吐了侯爺一身。”


  陳嬌嬌臉上燙紅,“侯爺可氣了?”


  “沒,侯爺好像笑了,不過夜深了奴婢也沒看真切。”


  陳嬌嬌心中咯噔一聲。


  若是惱了還好,這怒了反笑,怕是氣大了。


  她歎了口氣,昨天她冒冒失失闖進了侯爺房間,又耍了酒瘋,侯爺必然是不願見她了。


  她懶懶地躺回去,被子一股腦蒙在頭上。


  好丟人。


  喜梅掀開被子,憂心忡忡,“夫人,你可不能再貪睡了,侯府出事了!”


  陳嬌嬌眉心一皺。


  等她到了顧昀琛的院子門口,就瞧見一堆人圍在這裏,其中還不乏一些與沈氏交好的夫人貴婦。


  秦虎秦豹二人看守,小山似的擋在門口。


  陳芸芸委屈,“侯爺病重昏迷,院內卻沒有主廚之人,這如何能好起來?我特請姚家嚴大廚來府上,專門為侯爺做膳,你們倆屢屢阻攔,是何居心!”


  秦家兩兄弟如沒聽到指控般,表情冷峻,“沒有侯爺的令,任何人不得進淩霄苑。”


  沈氏捶胸頓足,“你們是想害死我兒嗎!”


  她眼眸帶著幾分淚光,繼續道,“這些年,侯爺與老身有所齟齬,可你們這些做奴才的千不該萬不該在此裏間挑唆。琛兒是我看著長大的,難不成我這個做母親的還會害他不成!若是你們二人當真如此覺得,就盡管繼續堵著大門!”


  秦虎表情微變。


  這沈氏當真是老辣,當著眾人的麵如此言語,他們二人今天若是繼續堵著,長安城關於侯爺不孝的流言蜚語隻怕能傳到天上去。


  大曜以孝治國,這沈氏慣是個偽善的,人前一副軟弱模樣,可人後想得淨是陰毒計劃要害侯爺。


  就在為難之際,人群之外響起一道清甜的聲音。


  “太夫人因何動怒,兒媳替您教訓他們!”


  秦虎眼睛一亮,恭敬道,“夫人您來了。”


  陳嬌嬌走到人群中,瞧見了陳芸芸身後灰袍男子的臉後,袖籠中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就是他。


  嚴廚就是娘夢中所見殺了哥哥的那個人!


  年近不惑,虯須覆麵,眼下有疤,腦袋大脖子粗,縱然和畫像中有所出入,可她一眼就認出了。


  沈氏眉心幾不可察覺地皺起,假做和善地握住了她的手,“嬌嬌,你可來了。琛兒素來與老身不親近,老身也命令不動這淩霄苑的下人。這位嚴廚是姚家重金請來的,芸芸擔心琛兒病情,特借調來,請其這幾天專門負責琛兒膳食,嬌嬌自然也希望琛兒早早好起來吧?”


  沈氏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暗戳侯爺不孝,又把陳嬌嬌拒絕的話堵死。


  聞言,陳嬌嬌麵露厲色,嬌斥一聲,“秦虎,你可知罪!”


  秦虎一臉疑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陳嬌嬌眸色微涼,“太醫的確千叮嚀萬囑咐侯爺這病要靜養,可你也不該如此冥頑不靈,太夫人不僅找來了大廚,還帶著一眾夫人來此看望侯爺,你卻攔在門口不讓大家進,你說你可有罪?”


  秦虎痛心疾首,“夫人說得是,屬下這就去請長安城內最好的戲班,來給太夫人和諸位夫人助興,就搭在淩霄苑門口!秦豹,你快帶這位嚴大廚去膳房,做一席拿手好菜!”


  “……”


  二人一唱一和,把在場這些人說得麵上臊紅。


  若真請來戲班,她們倒不像是來看望侯爺病情的,反倒是慶祝侯爺臥床的。


  夫人們不約而同看向沈氏。


  這顧太夫人若真的關心侯爺病情,又怎麽會在門口處喧嘩?以往,她們或許還能看在交情上,站在她這邊,可是國公府失勢得太過蹊蹺,偏又在之前惹了侯爺和陳嬌嬌。


  難保這後麵沒有侯爺的算計。


  能把一個三世榮耀的國公府一夕之間扳倒,這顧昀琛著實深不可測。


  沈氏惱了陳嬌嬌這張嘴,見無人幫她說話,她心中更加沉鬱,“看來嬌嬌是不想琛兒早日恢複健康了?”


  “太夫人為何會這樣想?”陳嬌嬌眼眶一紅。


  她本就生得動人,裝起委屈來比起沈氏和陳芸芸之流更讓人心顫。


  見狀,在場的夫人開始勸和。


  陳芸芸恨得牙根癢癢。


  她早打聽清楚了,侯爺之所以沒像殺了之前幾位美人一樣殺了陳嬌嬌,和容夫人的心思是一樣的,都是念著陳嬌嬌的廚藝。


  她特此借來嚴大廚,一是想打探侯爺病情,若侯爺沒了,世子繼承爵位,那她從此便是高高在上的侯爺夫人,而陳嬌嬌成了任她揉.搓的寡.婦。


  二是,若侯爺活了下來,嚐過了嚴大廚的手藝,自然對陳嬌嬌那不入流的廚藝棄如敝履,且那容氏最是愛吃的,吃過了嚴廚的菜,從此往後想從她嘴裏套出淩霄苑的情報,就輕而易舉。


  無論怎樣,她都有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嚴大廚必須留下來。


  她假咳一聲,“聽聞嬸嬸也是會廚藝的,這些天侯爺用膳也皆是出自你手上。既然都是為廚者,不如嬸嬸和嚴大廚比試一場,一輪定勝負,在場的夫人們都是裁判,若嚴大廚做出來的味道更勝一籌,則讓嚴大廚留在淩霄苑,若是嬸嬸獲勝,妾身定帶著大廚離開。”


  “好。”


  陳嬌嬌應了下來,“不過為了保證公平性,菜品采用匿名方式由諸位評審,也免去了眾夫人們為了給我顏麵而選我。”


  陳芸芸眼睛一眯,看先了沈氏。


  沈氏頷首,似乎對嚴大廚的手藝十分有信心。


  二人皆在大膳房做菜,除了切墩燒火的下人之外,並沒有其他人在場,且任何人在半個時辰內都不得離開,避免作弊行為。


  嚴大廚那邊已經忙活起來。


  他是個寡言的,自從見他之後,就沒聽他說半個字,隻知道悶頭做事。


  他似乎要做江南名菜桂花糯米藕,桌上備上了蓮藕、桂花蜂蜜紅糖和紅棗等料材。


  大曜幅員遼闊,人們飲食口味也大不相同。


  江北人好辛辣鹹香,江南人好軟糯清甜,無錫肉骨頭、櫻.桃肉和鬆鼠桂魚皆是以甜為主的美食。


  嚴大廚聰明,他作為江南人,做得一手甜食,今天主審菜肴的人又都是夫人女眷,自然鍾愛甜味。


  陳嬌嬌看在心中。


  她拎起一段藕節。


  既然打擂台,那她也做藕,也做甜食。


  她前些日子,做了一罐藕粉,今日正好可以拿出來。


  製作過程中,陳嬌嬌瞥了眼嚴大廚,似不經意開口,“嚴大廚是江南哪裏人?”


  嚴大廚回:“應天府城郊的嚴家村。”


  “那大廚上京,可是有親人在長安?料想嚴大廚的手藝,若在這裏開一處尋味江南的飯館,必然賺得比姚家月銀富裕。”


  “夫人說笑了。”


  嚴大廚格外謹慎,並未多言。


  陳嬌嬌靜了一會兒,又瞧著他眼下的傷疤,繼續問:“嚴大廚臉上的傷看著不像是磕碰了,反倒是刀劍所傷?”


  “十來歲的時候,村子遭人洗劫,落下了這道疤。”


  陳嬌嬌點了點頭,沒再問話。


  這些和他找人打探的消息差不多,不過在那場洗劫後,整個嚴家村隻有他一個活口,再之後他就隱姓埋名,再無更多消息。


  交談間,可見這位嚴大廚與她想象得大有不同,其人性子沉穩,謹慎寡言,且有一身好手藝,不像是為了錢財而會殺人放火的亡命徒。


  他為何要刺殺兄長呢?

  陳嬌嬌柳眉微蹙,暫時放下疑問,專心做菜。


  她把藕粉、白糖、椰汁和羊奶隔著水攪拌均勻成糊狀後,放在鮮花模具中晾涼,顏色呈現乳白色半透明凍狀。


  嚴大廚瞄了一眼,瞧見那宛如花瓣的凍糕脫模之後,白乎乎一團,心中暗道:


  這凍糕做得倒是極漂亮,可是他主廚這麽多年,還從未看到有人會用膻味極大的羊奶做輔料。


  他甚至一想藕粉、椰汁和羊奶三者的混合味道,都覺得難以下咽。


  看來這場,他贏定了。


  午時三刻。


  沈氏、陳芸芸和五位夫人都在膳廳坐好。


  首先端上來的是桂花糯米藕,分別盛在七個盤子中,端到了不同人的麵前。


  沈氏和陳芸芸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在此前,陳芸芸料想到今天有此一戰,故而提前和嚴大廚串通,讓他以藕作為食材。


  這道菜必然是他的。


  這桂花糯米藕顏色漂亮,如葡萄醇酒般顏色濃鬱,紅褐色的湯汁晶瑩,暖糯香醇的糯米蘸著別有一番風味,熱乎乎的藕片吃在口中甜滋滋的,讓人吃了一口,還想吃著第二口。


  在場的夫人讚不絕口,又暗中得了沈氏的眼色,紛紛決定投這道菜。


  等到上第二道菜的時候,眾人已經心知肚明,並未抱有期待。


  沈氏慢悠悠揭開蓋子,嗅到了藕香之氣後,表情微愣。


  怎麽又是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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