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牛奶
驕陽當空。
在城中的一家教坊內，聚著一群五陵少年，少年們鮮衣怒馬，懷中都摟著一個貌美姑娘。
三杯小酒下肚，眾人都調侃起顧福玉：
“福玉，聽說你和那許家醜女的婚事徹底黃了，真是恭喜！誰不知道許家小姐是出了名的醜女，誰娶了她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這媳婦臉要是醜一點也不防事，但是身材也玲瓏有致吧，不然熄了燈也下不去嘴。”
“就算福玉給她體麵，估計這以後生下來的孩子都得醜！太可怕了！”
“嘖，瞧瞧你們這些人，那許家雖然隻是商戶，可也是潑天的富貴，隻可惜我早早娶了妻子，不然一定去做許家上門女婿！”
顧福玉最近心情鬱鬱，一是因為賠給陳嬌嬌田地一事，二則是家中生意一落千丈，老爺子懷疑是許家人做的手腳。
顧福玉甩了腦袋。
今日難得出來放鬆，也不再想那些煩心事，親了一口懷中的美人，提起許秋爽眉眼之間全是嫌棄之色：
“若非我家老爺子當年定了這個婚事，誰會想著娶一個膚黑如炭，臉大若盆，背厚如熊，腰粗如桶的娘子。”
眾人調笑之間，有一個人指著街上甬道一個轎子道：
“你們看，那不是許家的轎子嗎？”
隻見外麵一個鏤金絲的轎子落地，一個頭戴帷帽、身著緋衣的女子走進了歌舞坊對麵的一個小巷子。
酒席之上，有人挑眉斜眼乜了顧福玉一眼：
“福玉，你是不是還沒見過那許家姑娘，想不想知道她到底多醜？”
這些個狐朋狗友從小玩到大，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顧福玉和幾個人扯出了一絲壞笑，齊齊下了樓，也走進了巷子。
“許秋爽，你站住！”
顧福玉大喝一聲，前麵的那道人影果然站住了。
幾個公子哥們搖著扇子大步走上前，紛紛道：
“你就是許家那個嫁不出去的醜女人吧？如果我是你，都不好意思走出來。”
“長得醜不是你的錯，但是出來嚇人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也不看看你的樣子，誰娶了你晚上都得做噩夢，沒想到你人醜心也壞，竟然敢挑唆你父親搞垮顧家的生意！”
許秋爽眉頭皺了皺，握緊了手中的食盒。
前些天，她為了報複馬東陽告她黑狀的仇，又剛好得知正月白鷺書院飯堂不開火的事，就故意讓人每天中午隻給他送一些鹹菜和饅頭。
結果，馬東陽又在父親麵前表現出委屈巴巴的樣子，父親一生氣，就罰她這十天每天中午都要把飯送到學堂，親自交到馬東陽手中，不得旁人代勞。
她今天出來得急，護衛一個也沒帶，沒成想就碰上了這些紈絝子弟。
許秋爽本不想搭理，可是那些人步子邁得大，竟把她團團包圍起來。
顧福玉走到了近前，挺起了腰板：
“沒聽到我們幾個和你說話嗎，許家人難道就是這麽教你規矩的？”
許秋爽一把把帷帽掀開。
一張嬌憨伶俐的臉露在眾人麵前。
這不但沒有傳聞中那麽醜，反而看起來十分可愛。
顧福玉一愣。
等他反應過來，小腿上忽然一痛。
竟是許秋爽拿了一個長長的柳枝條往他身上揮，比鞭子還痛。
幾個紈絝少年落荒而逃，許秋爽腳下虎虎生威，追得他們上氣不接下氣，繞著巷子跑了三圈之後又回到原點。
這時正好有路過的捕頭，幾個人紛紛去尋找幫助：
“捕頭大哥，有人毆打我！”
捕頭狐疑的目光在幾個狼狽不堪的少年和一個矮他們一頭的少女身上不停掃視：
“你們可有證據證明她毆打你們了？”
“我可以作證。”
一道聲音從頭頂響來。
是一個書生打扮的人躺在了樹叉上。
許秋爽一驚，怎麽是馬東陽？
也不知道這臭小子看戲看了多久，竟也不知道幫忙。
甚至為了對付她，還幫那些人渣作證。
捕頭嚴肅，“你看到了什麽？”
馬東陽眨巴眨巴葡萄似的大眼睛，“我看到這幾人調戲這個姑娘!”
顧福玉眼睛一眯，“小屁孩，這哪有你說話的地方。”
可是當這個“小屁孩”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時，他才發現這個人竟然比他足足高了半頭。
馬東陽本身就長了一張沒有攻擊性的可愛臉龐，這事情從他嘴裏說出來，倒有了幾分可能性。
這小巷雖然人少，但是來來往往也是有一些人的，見有人站出來，大家也紛紛表示道：
“我剛才看到了，這幾個男的一直圍著那小女孩！”
“這幾個家夥身上一股酒味，醉醺醺的，若不是這個小姑娘機靈，說不定還會幹出什麽喪盡天良的禽獸行為！”
“看他們幾個歪瓜裂棗的，看著就心術不正！”
“……”
官差把人押走之後，馬東陽撿起了地上的帷帽，拂去灰塵後交給她的手中：
“許秋爽，其實我覺得你不上妝也挺好看的，不用一直戴著這個。”
許秋爽眼睫一顫。
忽然覺得馬東陽沒那麽討厭了。
直到馬東陽又道：
“許秋爽，你欠我一個人情，還得繼續給我送半個月的飯，不然我就告訴許老爺你打人的事。”
“……”
果然，馬東陽就是很討厭！.
許秋爽氣鼓鼓的回到了品茗軒，陳嬌嬌見到之後不禁問道，“誰欺負你了？”
“還不是馬東陽，真後悔救他，當時就應該讓他自生自滅!”
陳嬌嬌聽到了全過程後，樂了起來。
許秋爽氣性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從菜筐裏拿出了一個寶貝似的東西。
“嬌嬌姐，沒想到長安城裏還有賣牛奶的，我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喝過，可是後來這東西在長安城內就看不到了。”
旁人不知道這其中內情，但是陳嬌嬌心中卻是知道的。
她聽祖父說過，牛奶在大曜十分珍貴，曾有其他國家或部落的人朝貢時進獻能產奶的奶牛。
不過，先帝喝了牛奶之後，身上起了疹子，而且還會上吐下瀉。
因此往後的幾年中，並沒有其他國家再進獻奶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