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侍衛們立馬像是脫韁野馬,飛快跑向自己的獸馬。
他們每個人都可以肯定,在他們過去的人生裏,絕對沒有速度這麽快的一次!
然而,再快都沒用。
雲舞在他們跑出去不過五步遠的時候,悠悠然的喊了一聲。
“三十!”
侍衛們剛聽到“一”就又聽到雲舞喊“三十”,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她耍他們?
可惡!
可是,這個時候的他們,哪裏可能會停下腳步來反駁啊,隻在瞬間都慌了。
猝然間,所有人都亂了步調,人擠人,人推人,隻差沒自己人打起自己人來。
當跑得最後麵的一名侍衛,被紅菱一口啃掉了腦袋以後,所有人都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震驚到無以複加。
“快跑啊,吃人了……”
“怪物吃人了……”
還活著的侍衛被嚇得臉色大變,慌不擇路胡亂逃跑,哪裏還有最之前的那個氣勢啊。
隻可惜,當他們有心想要取雲舞性命的那一刻,他們就注定了走不出這片他們自己選擇的荒地。
紅菱難得能得到雲舞的許可吃人,那自然是食欲大開,盡情的廝殺吞噬。
雲舞這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紅菱覓食,獠牙猙獰,啃噬得四周斷肢胳膊、內髒血腸到處飛濺的畫麵。
實在是太過……惡心……
見者,都會忍不住一陣反胃。
不過,雲舞卻麵不改色的冷眼相看,她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這樣血腥的場麵,她早已習以為常了……
半柱香後!
除了地麵上滲入泥土之中的濃厚血跡之外,現場一點屍體殘肢都看不到了。
不過,地上卻躺著一株又胖又大的赤紅色的大紅花,特別突兀的存在。
紅菱非常滿足的打了個飽嗝兒,兩枝葉摸了摸胖了一圈的樹幹,似乎摸著肚子似的,這才從地上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到雲舞麵前。
“主、嗝……主人!”紅菱有些討好似的朝雲舞湊去。
雲舞眉頭猛皺起,看著紅菱那張獠牙血盆大口,空氣中拂來的一陣的腥臭味,捂著鼻子倒退了好幾步。
“紅菱,別靠近我,臭死了。”
臭?
紅菱聞言,一“臉”無辜似的合起了花苞,帶著一點點的委屈道,“人家可是花朵來的,哪裏臭啊!”
那耍萌的姿態,實在不符合它這一“胖”得猙獰的形象。
雲舞汗顏,有些嫌棄似的道,“把自己弄幹淨了,不然,就別靠近我。”
一聽不能靠近主人,紅菱當然不依了。
不過,卻也沒敢反駁,也就乖乖的抓過那小紅蛇,說下一句話後,屁顛屁顛的轉身就去找水源。
“我去找水洗洗,主人要等我哦。”
直到紅菱走遠,雲舞看著它那背影,是一陣的無語跟無奈。
唉!身邊有著這麽一大朵貪嘴的胖花,實在是讓她哭笑不得。
……
天邊一道斜陽堪堪墜在地平線上,映照在雲舞的身影之後,像是一條刺目的血線。
夕陽即將要落下了!
雲舞收回視線後,也就轉身回到馬車上,準備去看龍三的情況。
破爛的馬車內!
龍三在雲舞上車的時候,下意識的朝裏麵躲了一下,但這動作才出,他就及時刹住車了。
雲舞豈會沒注意到他那怪異的小細節,隻不過,她卻不動聲色。
嘴角微微上揚,似開玩笑似的說道:“怎麽?被紅菱嚇到了?還是被我嚇到了?”
龍三聞言,征愣了一秒,隨即連忙的搖搖頭,“沒、沒有,隻是……身體有些難受。”
雲舞視線看向他身上包紮的紗布,胸口的位置,因為剛剛紅菱,有些血紅滲了出來。
“還很難受?”
龍三雙眸看了看風兮,微微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弱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丟人?也沒能幫上你!”
雲舞眸底閃過一抹深沉,不過,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剛要說話。
這時,車外卻傳來的一道邪魅妖異的聲音。
“既然知道丟人,那又何必呆在這裏丟人現眼呢?”
這聲音是……
雲舞愕然循聲望去,果然就見龍傾邪那挺拔的身影佇立在不遠處。
夕陽如血紅,灑落在那高大身影上,莫名的將龍傾邪那俊美邪笑的臉龐,襯得有些令人覺得恐怖陰冷。
也不知是不是多心。
雲舞總感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龍傾邪,渾身上下似乎透著一股,像是瀕臨某個爆發點,隨時可能壓製不住某種脾氣的奇怪感覺。
“怎麽會是你?”其實,她想說,你怎麽來了。
龍傾邪幾步走到雲舞跟前,一躍跳上馬車,對一旁邊的龍三視而不見,長臂一伸,直接就將雲舞抱在懷中,俊美的臉上掛著危險的笑容。
“不是我還能有誰?你個小東西,你這不告而別,可是讓為夫有些傷心了。”
說著,他那俊美就又厚臉皮的朝她脖子蹭去。
這小狗似的蹭人,讓雲舞忍不住眉頭皺起,“行了,你別動手動腳的。”
次次見麵都這樣,他不煩她都煩了。
雲舞不自在的推開龍傾邪,實在想不明白,他怎麽就能做到如此陰魂不散。
龍傾邪嘖了一聲,反而將她箍得更緊。
繼而,他任由雲舞在他懷中掙紮,轉眸,他那雙冷然黑眸,卻直直看向了躺在車廂內側的龍三。
龍三身體一顫,莫名有些畏懼的閃躲著龍傾邪的眼神,像是在害怕什麽,可是,卻又強做鎮定的若無其事。
雲舞似乎察覺到一絲異樣情況,伸手撥開腰間那大手,抬眸迎上龍傾邪的視線,口吻頗為認真的說道。
“龍傾邪,你跟來就跟來了,但是,你可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了嗎?”
不管她心頭升起的那不對勁是為何,但此時的情況,還不是他亂來的時候。
更何況,是他說過不會在龍三麵前出現,現在不但突然出現了,還用那雙想要殺人的眼神盯著龍三,又算怎麽回事?
“小東西,這可是你先自己偷偷跟人私奔,你先違背了對我的承諾的。”
龍傾邪邪氣的說著時,那纖長的手指挑起雲舞的下頜,那順滑的觸感,讓龍傾邪微涼的指尖留戀不肯退去。
這姿態,顯得太過曖昧不清。
雲舞餘光瞥到龍三那投來錯愕跟有些陌生的眼神,眼底微光暗閃。
不過,卻還是伸手的一巴掌拍掉了龍傾邪那輕佻的手。
蹙眉瞥了他一眼道:“是皇上臨時下旨,要我們立刻出皇城的,我們自然不能違抗旨意。”
這件事,如果要說龍傾邪對此一無所知,雲舞可不相信。
因為,如果他真不知,此時此刻,他就不會這麽快追趕到這裏來!
隻不過,這卻也說明,這個男人,還真的在皇宮也有眼線。
隻是,他連周王朝的皇宮都能布下眼線,那他在整個皇城,甚至是整個周王朝,到底有著怎樣的勢力?
他到底還隱瞞了多少?
“好吧,看在是聖旨的份上,為夫的不跟你計較。”看著有些沉思中的雲舞,龍傾邪莫名嘴角邪魅一勾勒起的說道。
聞聲,雲舞這才收回心神,抬眸看了眼一副“我很好說話”模樣的男人,心底有些無奈也有些黯然。
不過,也沒等雲舞開口說什麽。
龍傾邪卻反手指向躺在車廂內側,一直沒說話的龍三,似笑非笑道:“不過,你至少要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麽現在就剩下你們兩個獨處了?”
解釋?
雲舞聞言,就直接白了他一眼,她可沒覺得自己有必要跟他解釋什麽。
“其實是……”這時,龍三嚐試著想幫雲舞解釋。
可下一秒,卻被龍傾邪一記冰冷似寒鋒的眼神,硬生生的把後話都逼了回去,眼中不自覺的閃過一抹畏懼。
這一幕,雲舞都收入了眼底。
這個龍三他……
龍傾邪轉頭看向雲舞的時候,便又恢複了他平時那笑得有些不正經的模樣,“這麽把視線放到別男人身上,為夫可是會吃醋的哦!”
雲舞將視線從龍三身上收回,才淡然的說道:“那些侍衛是皇後安排的,剛才想要對我和龍三不利,所以,就被紅菱吃掉了。”
很簡單簡潔的解釋,雲舞明顯不準備解釋過多。
至於紅菱,以他的本事,相信他肯定知道是那食人花的名字。
龍傾邪微眯了眼,腦海中想起那個格外胖墩墩的小怪物,雙眸刷過了一抹趣味,嘴角微揚。
“吃那麽多人,恐怕又胖了不少,它該減肥了。”
“你對它好像還挺了解的!怎麽,你在我身邊也安插了眼線不成?”雲舞盯著他,低沉的說道。
種子雖然是龍三給的,可是,卻是他教她種植出來的。
很明顯,對於那紅菱是什麽品種,他絕對很清楚。
然而,龍傾邪對於這個問題,卻並沒準備回答似的,邪魅嘴角微揚起,給予她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
每次看到他這樣的表情,雲舞心裏就一陣鬱悶。
然而這時。
“那、那個,不知道這位是……”車上躺著的龍三,突然開口的詢問。
隻不過,他那問話還沒說完,一道眸光深邃的視線,就掃了過去。
龍三一開始還有些躲閃,後來不知怎的,看了雲舞一眼後,反而主動將視線與龍傾邪迎麵對上。
較量?
挑釁?
或許,都有那麽一點點存在。
雲舞看著他們二人間的怪異氣氛,眉頭微皺了一下,不過,還是跟龍傾邪開口說道。
“龍傾邪,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情,龍三是我的朋友。”
一句我的朋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讓在場三人都聽得很清楚。
龍傾邪收回在龍三身上的視線,幽深的黑眸看著雲舞,那眼神有些詭異奇怪。
沉默了片秒,他才莫名意味深長的對雲舞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