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2章 卧虎之殤

  柳席眼神微變，手上一轉，反抓到了元山的手腕。


  「你有病！」柳席不冷不熱地道，錯身一拉化掌為指，點向元山胸前。


  柳席所點的穴道乃是元山的玉堂穴，位於胸前正中。


  元山瞳孔之中閃過決絕，倘若是一般人被點中了玉堂穴，頂多是胸疼胸悶罷了。可他不一樣，他修鍊的這類功夫必有一死穴，且不同的人練死穴也會不同。


  而他的死穴，正是玉堂穴！

  柳席是有意還是無意，是知道這是她的死穴還是因為其他，這一切元山都無暇去想。只要被柳席給點中玉堂穴，不管是不是有意的，他接下來都會失去反抗的力量。


  「讓開！」元山以手刀橫斬下，倘若柳席不收手，這一下可以飛了柳席的手。


  「有病就不要諱疾忌醫！」柳席突然手指方向一轉，剛好躲過了元山一擊，點向了元山的肩膀。


  元山被柳席在肩膀上一點，居然感到身體難以控制，彷彿有一股奇怪的氣在身體里亂竄。


  「這就是卧虎的人？」葉未遠在一旁看著連站都快要站不穩的元山，皺了皺眉眉頭，這可和他過去聽說過的傳聞不同。他分明聽葉老爺子說過卧虎的各種強大，沒想到這元山還沒怎麼動手只是背柳席點了一下就快站不穩了。


  「不是卧虎不強，而是這小子……」葉強欲言又止，如果繼續說下去說不得葉未遠就要追問，到時候豈不是就把自己摔傷的原因說出去了。


  「他怎麼樣？」


  「沒什麼，你剛剛說的表妹夫是……？」


  「哦，沒什麼」葉未遠明顯感覺到葉強在瞞著他什麼。不以真心，如何換得真心，以他的秉性自然也是故意吊著胃口不告訴葉強。


  元山縱有無數的手段，此刻卻完全施展不出來，拼勁全力也只能夠讓體內的那股力量不會突然爆發炸傷身體。


  「我輸了！你想要做什麼，元山沒有怨言」元山面無表情，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


  張麻子等人自然急了，他可就指望著元山幫忙，怎麼元山還「裝敗」！

  這都還沒有開始的，就算是假裝打不過也太過分了吧，張麻子不盡惡毒之嚴怒罵不止。


  「你快死了，對吧？」柳席抱手而立。


  元山眉頭輕挑，但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樣，沒有說話。


  「你練這功夫，是不是用了什麼葯？」柳席沒有在意元山的表現，繼續說道。


  這回，元山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有意無意之間看了一眼在邊上的葉強。


  即便這個動作很小，一直都盯著元山的柳席還是注意到了，順著目光看了一眼葉強。


  「看我做什麼？」葉強有些尷尬，他生怕柳席說起早上的事情，萬一被葉未遠知道他會摔傷的真相，絕對會拿著事情笑一整年。


  更重要的是，關於卧虎解散的某些秘密，絕對不能曝光出來。


  元山依舊沒有應聲。


  「如果你就這麼走，頂多能再活一年就得躺著，運氣好一年後就死，運氣不好兩年後才死」柳席的，聲音高了幾分。


  葉未遠表情古怪，忍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好奇的問了出來：「怎麼兩年後死還是運氣不好？」


  「因為一年後他一定會倒下，死了還好，若是沒有死，就準備在床上痛苦一整年再死吧」柳席語氣不冷不熱。剛剛一動手他就看出來，元山修鍊的功夫本就太耗費氣血了，再加上練的時候用了太多的猛葯，表面強悍無比，實際身體的潛力都被榨乾了，也傷到了骨髓里。


  聽完柳席的話元山有些動容，眼睛看著腳下，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給你開一份藥方，以後別再動手，每天按時喝葯，也許可以保你活到四十」柳席不知從哪裡摸出筆和紙來，開始在上頭寫下一行行的字。


  元山沒有領情，看都沒有看柳席給的紙條，更沒有伸手去接：「不用了，我不需要」


  如果不是因為沒有力氣離開，恐怕他已經要走了。


  「成王敗寇，怎麼，我讓你接張藥方也委屈你了？」柳席撇撇嘴，再一次將藥方遞過去。


  這回元山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藥方拿到了手裡。


  柳席微微一笑，回去拿自己的包。


  他從一開始就看出元山身上有舊疾，所以當時才生出了廢他功夫的想法，畢竟這樣一個快要死的高手做出什麼事情來都有可能，只是在聽到張麻子威脅元山的話之後他改變了主意。


  葉未遠看到這兒更想要跟著柳席學功夫，也屁顛屁顛的想要跟去，結果葉強用他那還沒有傷的一條胳膊硬攀住了葉未遠的肩膀，不讓葉未遠離開。


  眼看著柳席越走越快，葉未遠心裡著急也沒辦法，葉強單手都能拽著讓他沒法離開。


  「你做什麼！」葉未遠氣沖沖地。


  葉強看了眼地上的一群人，聲音壓低了些：「我跟你說，關於元山和他說的話，你絕對不能說出去，尤其是不能告訴爺爺！」


  「為什麼？」


  葉未遠嘴角微微咧起：「好，你厲害，都聽你的，我對著你手上的石膏發誓，絕對不會告訴爺爺！」


  這時，一輛輛警車突然開來，與警車一起過來的還有葉家的車。


  葉橙並不在，走下車的是一位老者。如果柳席在這裡就能一眼認出來，這就是他早上在山上遇到的老者。


  看到老者的出現，元山死死地低下頭蹲在地上，不像拚命想要爬起來的張麻子等人，他現在只想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警車上下來的人將張麻子手下的高手全部圍住，簡單的問了幾句之後就拷上準備抓走，這些人許多都不是第一次被抓了，面無表情的伸出手讓警察拷上。


  「等等！」葉老爺子突然走到一個人身後，一把抓過他的肩膀，想要讓這人轉過身，而這人，正是元山。


  元山拚命的掙扎，但耐不住此刻體內氣血正亂，葉老爺子又不是普通人，還是沒能拗過。


  「元山！」葉老爺子終於看清了元山的臉。


  葉老爺子臉色大變，眼睛都快瞪出來，氣得臉通紅，鬍子直抖：「你在做什麼！」


  元山不敢接話，只是一臉鐵青地低著頭。


  「哈哈哈，我葉將來訓練的兵居然和一群想要綁我孫女的人混在一起，說出去真是笑死人！」


  元山還是沒有說話，頭已經不能繼續往下低。


  「這是什麼？」葉老爺子看見了元山手裡攥著一張紙條。


  元山躲過了老爺子的手：，慌張地說道：「沒……沒什麼」


  葉未遠眼珠子一轉，突然跳開：「爺爺，我知道！」


  「葉未遠，閉嘴！」葉強大吼道，不讓葉未遠說。


  葉老爺子正在氣頭上，直接看向葉強狠狠一瞪：「你給我閉嘴！」


  「這是表妹的醫生給的，他說元山練功用了什麼猛葯現在頂多再活一年，這葯可以讓他再多活五年」葉未遠得意的說了出來。


  葉老爺子猛地一愣：「什麼意思？」


  元山沒說話，他不想說。


  葉未遠沒說話，因為他不知道。


  葉老爺子看向葉強：「你說！」


  「爺爺……」


  「說！」


  葉未遠猶豫而好一會兒，終於承受不住老爺子的目光，緩緩說道：「您拿出來的那套訓練方法有問題，老卧虎的人雖然實力最強，可身上的暗傷更重。老卧虎，已經在兩年前解散了，只是他們都不想讓你擔心……」


  在問清楚之後，葉老爺子手在發抖，眼珠子上布滿了血絲：「還能活一年？」


  元山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怎麼可能，你才三十三啊！」葉老爺子一把年紀的人，像孩子似淚流了一臉。


  葉老爺子搶過元山手裡的藥方，連說道：「橙橙那個醫生呢，他在哪？」


  葉未遠：「他說要上山採藥了」


  葉強狠狠地瞪了眼葉未遠，在他耳邊輕語：「你呀，不是讓你別說嘛」


  「我也不知道……」葉未遠也知道自己是闖禍了。卧虎的人是葉老爺子一手訓練的，如果讓他知道曾經一群意氣風發的少年人因為他找到的訓練方法而出了簍子，心裡還如何能好過。


  葉未遠心中暗暗祈禱，希望柳席能夠快點兒回來，也希望柳席能有更好的辦法救元山。


  要不然，自己這位一輩子驕傲的爺爺，恐怕再也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