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威 脅
曾喜悅坐回到座位聽他繼續說下去:“你是不是還能見到曲夢。”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和她的關係並不好。”
“是,我知道。”任聰顯得有些局促。“所以我不會讓你做特別困難的事情,隻是想托你幫我給她帶句話,就說我想見她一麵,就一麵。”
任聰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比了一個一字來。
拋去後來發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任聰曾經是她們這些學生心目中的神話。
雖然生活給了他苦難,但他卻沒有屈服,反而憑借一己之力闖出了一番天地,贍養母親,供妹妹讀書,雖然婚事沒有著落,但他仍是一直樂觀的。
如今卻變成了現在這樣,她心裏不失望是假的。
“我能問問你你是怎麽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副樣子的嗎?”
任聰苦笑一聲,眼神看向別處:“還能是因為什麽,曲夢那件事被爆出來以後,我也就被公司解雇了。”
大概他自己也早就想找人說一說,沒等曾喜悅開口問他就自顧自地說起來那些事情:
“剛好我也覺得這麽一直給別人打工也不是辦法,那得到什麽時候才有出頭之日,這些年手裏多少也存了些錢,也沒多想就打算去創業。
因為沒有經驗,輕易相信了一個朋友,結果他拿著那些錢跑了。
工作丟了,錢也沒了,她都沒有走,而我還朝她發脾氣。
終於她也受不了我了,離開我了。
我隻是想把她找回來。”
曾喜悅扶額,以她對曲夢的了解,之所以沒有一開始就離開恐怕是她沒有找好下家,怎麽到任聰這裏卻成了對他不離不棄了。
“拋開我和曲夢之間的恩怨,你問問你自己,你和她相處了這麽久,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你難道不清楚嗎?
你是一點都沒看出來?還是假裝不知道!”
任聰眼睛盯著桌子的一角:“夢夢她是物質了一點,可這年頭誰不是呢?
女孩嘛,想穿漂亮衣服,好看的首飾,再用點大牌的護膚品,多多少少都是錢。
說起來是我自己沒能力滿足她!”
曾喜悅深吸一口氣,她真是覺得自己吃飽了撐得沒事幹多管閑事,當事人自己都被吸血吸的很開心,她是鹹吃蘿卜淡操心,真是在這裏枉作小人。
“既然如此,我沒什麽可說的了。”
曾喜悅看著桌上點的東西:“這些你慢慢吃吧,賬我也結過了,我就不奉陪了。”
“等一下。”任聰攔住她的去路。
“怎麽,你還想把我強留下來不成?”
“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你還沒有答應我幫我給她遞個話。”
“不好意思這個忙我幫不了。”說著她就要離開,卻沒想到任聰二話不說當著她的麵就跪了下來。
“你這是幹什麽!”不僅曾喜悅被嚇一跳,周圍的客人也被任聰這一舉動嚇了一跳,紛紛往這邊看過來。
“我是真的沒辦法了,隻有你能幫我了!”
“你先站起來。”她有些著急。
“你先答應我。”
曾喜悅麵色也冷了下來,她雖然心軟好說話,但這不代表她願意受人脅迫。
“你確定你非要這樣求我?”
任聰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思考。
“我可以回到座位裏坐下繼續和你談談,但要求是你現在馬上站起來,否則的話,你這麽愛跪就繼續跪著吧。”
任聰利落的站起來回到座位上,曾喜悅也盯著別人的目光坐回原來的位置。
“我在問你一個問題,你如今這個樣子,你母親是怎麽過得?還有你那還在讀書的妹妹是怎麽過得?”
任聰低下頭,十分小聲地說了一句:“我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和她們聯係了。”
“你就為了一個曲夢連家人都不管了嗎?”她說的話裏不再掩飾指責的意味。
“是,你說的沒錯!”任聰突然提高了聲音:“我任聰就是為了一個女人不管媽和妹妹怎麽了?我就是畜生怎麽了?礙著別人了嗎?”
他雙眼通紅,情緒崩潰,一滴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滴落,一雙粗糙的布滿紋絡的手很快擦去眼角的濕潤。
頹然無力地說道:
“我就不能有一時有一刻是為了自己而活嗎?”
曾喜悅把他麵前的紅豆牛奶推了推,示意他喝一口。
大概是牛奶的熱度驅散了他心底的寒意,他冷靜了幾分對著曾喜悅說了聲:“抱歉。”
“你繼續說。”
任聰又喝了幾口牛奶,胃裏感受到一絲溫暖,平靜地開口道:“我知道我在你們學生之間的傳聞,大家都覺得我厲害,憑自己一個人撐起一個家。
可卻從來都沒有人問過我累不累,我媽我妹她們是關心我,但除了說一些無關痛癢安慰的話,其餘的便是衝我伸手要錢。
身邊的其他人呢,也隻是看到我的厲害,逢人見麵也都說有誌氣。
可實際上我都快被這些虛名壓死了!
京都這個城市這麽大!物價搞得離譜,我除了麵對工作上的麻煩,還要陷入無休止的算賬中,我要住宿我要吃飯我要交水電費,我要付我媽的藥錢,我媽的生活費我妹的生活費,我還得攢錢!
我到京都十幾年我過得是什麽樣的日子?誰關心過?
31歲才談了人生第一次戀愛,我今年都32歲了!老家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我這樣的人一輩子都看到頭了,還談什麽未來?
隻有夢夢她不嫌棄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能忘記那些無時無刻都在纏繞我的問題。
我才有了家的感覺,就一間小小的屋子,被她收拾的幹幹淨淨,每天下了班,回到家能看到有人在等我。
我才覺得我終於不再是一個人,有人陪著我了。”
聽完任聰的講話,她明白他這是壓力太大了逃避現實。
“我知道夢夢她不止有我一個人,可我也知道這都是因為我沒錢滿足她的要求,雖然心裏生氣,但我仍舊也舍不得她。”
是她一開始想錯了,以為任聰完全是因為沉迷於美色而自甘墮落。
任聰看的清楚,曲夢未必對他有多好,隻不過因為一直過得太苦,所以舍不得放開那嚐過的唯一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