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失魂落魄
「將軍。」司徒紅淚的娘親眼淚汪汪的看著司徒將軍，好似有著無數的委屈想要訴說一般。司徒將軍看了一眼這個讓自己疼愛到骨子裡的人，再看看一旁陪伴的司徒紅淚，還有那一直默不作聲看著這一切的六王爺，還是嘆息了一聲：「你莫要哭，這麼做也是權宜之計。今夜太子妃來勢洶洶，她娘又死的古怪，若要是執意讓你做了夫人，只怕她會調查到底。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你做了什麼應當不會忘了吧？如今太子從江南歸來，正入皇上的眼，可謂是如日中天。這個節骨眼上，得罪他們並不是什麼好事兒。」
「可姐姐她欺人太甚。爹，我娘她在大娘活著的時候，就只能做個妾侍，一直以來都抬不起頭來，甚至連家門也不敢出，只怕被人看不起，如今大娘已經死了，難道還要讓娘這樣忍著嗎？娘跟了您一輩子，什麼也不曾求過，您忍心嗎？」司徒紅淚聲淚俱下，說完，跪在了地上：「女兒知道讓爹為難了，可還請爹給我娘一個交代吧。爹您若是怕姐姐怪罪，我去求姐姐，哪怕是跪在姐姐的門前，我也要讓她鬆口。」
「你！」司徒將軍沒想到司徒紅淚會來這麼一出，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行了，這件事容后再說。至少現在不成。她才剛走，總該讓她風光離去才是。」
「可是這家中總該有個管事的啊。」司徒紅淚咬牙，鍥而不捨的說道。
「這件事我自有主張，你起來吧，還有你，也不準再哭了。我們才是一家人，我總不會對不起你們。」司徒將軍只覺得十分的累。一直以來，乖巧的女兒，通情達理的夫人，此時看上去，竟都有些猙獰。
一個個的，都在逼著他做決定。司徒將軍只覺得再多看她們一眼都覺得煩躁。於是直接離開了。司徒紅淚的娘看著這一幕，便再也忍不住嗚嗚的哭了起來。司徒紅淚忙哄道：「娘您別哭了，爹他只是因為大娘的走，太過悲痛，只要熬過了這段時間，一切都會好的。」是了，只要熬過這段時間，娘她就是司徒夫人，而自己？就是司徒家的嫡小姐了。
哪怕現在不能做六王妃，日後六王爺做了皇帝，我也總有機會做皇后的，到時候，再也不用擔心司徒妖嬈那個女人會壓我一頭。想到這些，司徒紅淚真是有心鼓掌了。
「你爹他，一向討厭別人給他做決定，是娘太心急了。擔心這偌大的家族無人照看。紅淚，你快些與王爺去休息吧。我要在這兒為姐姐守靈。雖然這些年姐姐對我不好，可我到底還是佔了那本屬於姐姐的寵愛。姐姐如今走了，我不知去傷心，竟還想先將她的東西都燒掉，本就是我的不對。」女人說著，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跪在了門前。
司徒紅淚獃獃的看著這一幕。正要問她娘抽什麼風的時候，眼角餘光卻掃到了司徒將軍的身影。瞬間瞭然。
於是對身邊的六王爺道：「王爺，今夜讓您見笑了，我們是回王府，還是？」
「留下吧，司徒家發生如此大事，你我已是夫婦，自應照應。」六王爺道。這一句夫婦，讓司徒紅淚心中一喜，不過面上卻是一臉感激：「多謝王爺體諒妾身。今夜事多，難免會照顧不到，王爺便與妾身住妾身在沒出嫁之前的院子吧？」
「也好。」六王爺點了點頭。對於司徒家剛發生的這一場鬧劇，心中已然明了。其中誰對誰錯，他更是心中清楚。不過，同樣的，也很慶幸。日後這司徒家，與他六王府便真的是坐上了一條船。顧家人與太子之間走的近。又有司徒妖嬈嫁給太子。本是讓他心中擔心的。不過現在？司徒夫人已經過世，司徒妖嬈又與司徒家不和，顧家與司徒家只怕也不會消停了。司徒家唯一的選擇，也只能是他。
這樣一想，六王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就連這些讓人厭惡的戲碼，也都能耐心的看下去。
這世上，唯一不能買到的，便是後悔葯了。
司徒妖嬈與澹臺無月被安排在了司徒妖嬈出嫁之前住的屋子，這裡依舊保持著原來的樣子，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沒有。
坐在院子中，司徒妖嬈的雙目微紅，淚水一滴滴落在臉上，順著臉往下淌去。澹臺無月站在她的身邊，看著她這般，輕聲道：「別哭，若是知道你為她哭了，司徒夫人在天上，也不會安心的。」
「你知道嗎？我曾以為我在這世上，什麼也沒有。可現在才知道，原來，我有一個將我看做親女兒的娘親。她明明知道我犯下過多大的錯誤，也還是接納了我。明明她不需要承擔那些風言風語，她依舊當真了。她將我看做了親人。可我……卻自以為是的以為，我現在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回報。真是可笑！」司徒妖嬈恨恨的說道。
澹臺無月聞言，眼底劃過一絲精光：「司徒夫人本就是你的娘親，不是嗎？」
人在難過的時候，總是會將一些不該說的，和盤托出，司徒妖嬈也不例外。看著澹臺無月，司徒妖嬈搖了搖頭：「我並不是司徒妖嬈。」
司徒妖嬈的一句話，讓澹臺無月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娶的太子妃，他竟然自己都不知道底細？明明她就是司徒妖嬈啊。
「或許這麼說也不對，該說，我是司徒妖嬈，可靈魂卻不是。」司徒妖嬈道。
「借屍還魂？那麼你生前是誰？」澹臺無月問道。而連他自己的心中都覺得奇怪，因為他並不生氣，只是擔心這個人會消失。僅此而已。
「生前？」司徒妖嬈眨了眨眼，笑了：「其實你說的也不對，這不能算是借屍還魂，只能說陰差陽錯落入這身體之中吧。我生前並非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們的世界，要比這裡發達許多。只要你想的，那兒便會有。沒有皇權之爭，那是個更加輕鬆的國度，在這裡我們做不到的，在那兒，都可以輕鬆的擁有。」司徒妖嬈回憶起自己的世界，眼中劃過了一絲懷念。
「是嗎？」澹臺無月笑了：「那聽上去倒是很好。」
「是啊，是很好。可我在那兒，卻也是一無所有。在來到這兒之後，面對司徒夫人對我的好，我只覺愧疚。甚至想著，要報恩。我做的一切，都是報恩為基礎的。可事實上……她什麼都知道。知道我不是她的女兒，卻還是將我當做女兒來看待了。知道我任性，還是願意為了我擔憂。在我離開之後，那些風言風語，依舊會中傷她。是我對不起她。」司徒妖嬈說到這兒，哽咽了。
澹臺無月看著眼前的女子，終於還是伸出手，將她抱在了懷中：「不要哭，我會幫你的。不管如何。」男子的聲音溫柔，似想要驅散她心中的不安。
「澹臺無月，我要你發誓。」
「恩？」澹臺無月一愣。怎的忽然又要他發誓了？
「日後不管什麼情況，都不準動司徒家一下。若違背誓言……便讓我不得好死，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司徒妖嬈一臉嚴肅，看著澹臺無月道。
「為何是以你為誓？」澹臺無月皺眉。
「大概因為不捨得你因為違背誓言而有什麼意外吧。」司徒妖嬈笑著說道，而事實，只有她明白。
「好，我應允了。」澹臺無月寵溺的說道：「我澹臺無月，發誓，此生絕不動司徒家一下。若違背誓言，我最愛的女子不得好死，死後下十八層地獄，不得超生。」許是因為想要鞭策自己，又或許是為了讓司徒妖嬈開心。澹臺無月沒有多想，就這樣發下了誓言……
一直到不久之後違背了誓言時，方才明白，這誓言，究竟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