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魂同人/巍瀾】第29章 那些真實存在的要害
“你這樣沒用的,”‘少年‘又強調了一遍:“其實你可以砍掉他的頭,再把心挖出來,找個能封禁的法器裝上這兩樣,深埋進至陽之地,你能清淨不少日子呢!”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他是你‘兄弟‘嗎?居然教我怎麽鎮壓他?”昆侖君咬著牙根,壓住火氣問道。
頭和心?哼,小巍說過,他的意念在眉心,本源能量在心口,當時沒太注意,如今想來,這兩處卻當真是要害了。
“他自然是我兄弟啊!所以,等你把他的頭和心拿走,我會把剩下的吃幹淨,絕不留一星半點痕跡礙你的眼,你說好不好?”‘少年‘笑著輕聲解釋,語氣輕快的仿佛是在同親密的朋友談論午餐菜色。
“怎麽?這世間生靈你都吃膩了?想來換換口味不成”昆侖君滿含嘲意的問
“這世間生靈各有各的美味,我還沒嚐遍呢,怎麽可能吃膩,口味嘛是不用換的,我想吃他又不是臨時起意,他一直都知道的,可他一直比我強大的多,吃不到,怎麽辦呢?我也很傷腦筋啊!”‘少年‘的表情無奈又無辜,可那雙眸間不自覺流露出的戲謔,還是被昆侖君察覺了。
“你說我要殺他?你怎麽看出來的?”昆侖君沉聲問著,此刻他恨不得劈了眼前這個滿臉虛偽的小子,可他不能,小巍的情況很不好,無論這個所謂的‘兄弟’抱著怎樣的念頭,他都有一個昆侖君必須正視的身份,隻因他也是鬼王。
“都慘成這樣了,還能看不出來嗎?”‘少年‘誇張的做了一個怕怕的表情:“昆侖大人想必早已經殺過他不少次了吧?可惜,每次都殺不幹淨,您心中定然煩悶異常。也不知我這‘兄弟’是怎麽想的,偏要去攪擾,那沒辦法啊,無論被你怎生折磨也都是他自找的。大人,您想給他些苦頭吃,我是沒異議的,可這樣真不行啊,這個陣雖厲害,卻困不住他多久,就算把這大封上的靈氣全吸過來壓上,頂多也就是折騰個一兩年,我們鬼族不是地上生靈,不會為著痛不痛的這點小事長記性,待他脫困恢複了,又要去纏著你,何必呢?一勞永逸多好!”
“好你個頭!”昆侖君恨恨的罵完,抬手一個符印打了過去,他居然忘了這裏還有伏羲大封,大封上麵有靈氣,該死的,怪不得小巍入陣之後鬧騰,原來症結在這。
“昆侖大人,您這是幹什麽?我可是好心好意給您出謀劃策來的,您不領情也就罷了,怎還惱羞成怒了呢?”‘少年’輕鬆的躲避過程中,還不忘嘴欠的調笑著
“怎麽會呢,我領了你的大人情,多謝指教,等我抓了你,再把你斬首剜心,屍身給我家小巍打牙祭,你說你這功德得有多大。”昆侖君咬牙回道
“這我可舍不得,而且我既然敢明言,那我的要害自然早就換到別處去了,昆侖大人連這點都想不到嗎”‘少年’笑著回了一句,笑意不達眼底,眉眼間透出一股肅殺的寒意,一個欺身自昆侖君身旁閃現,借著擦身而過之際,雙唇在昆侖君臉頰之上偷偷親了一下。
“昆侖大人,借火之恩,百死莫酬,可我舍不得這一身辛苦積攢的能量,便隻能說句抱歉了,待我再四處耍些時日,若得空了,又舍得了,說不定就回來陪你玩玩,也未可知啊!”‘少年‘大笑著跑開,一頭紮進大封:“你若不想立時擺脫我那兄弟,就抓幾隻幽畜,把腦漿敲出來給他灌下去,他自己就能好了。”
“該死的混賬。”昆侖君恨恨罵完,心中又止不住的驚悸,居然被調戲了,即便他先前低估了鬼王的力量,卻也不應該就那麽輕易被近身才對,臭小子的力量怎會增長的如此快相形之下,小巍那龜爬一般的進階速度都根本不像是個鬼王了。
“真夠惡心的!”昆侖君啐了一口,最後還是得硬著頭皮去抓幽畜,甭管那個臭小子靠不靠譜,吃幽畜總不會有壞處的。
昆侖君見過少年撕咬幽畜脖頸,也見過少年啃噬生靈血肉,說真的,那個畫麵並不令人愉快,而且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自他明確表現出不喜後,少年就沒再讓他看到過。
親手給少年灌幽畜腦漿這樣的事,還是超出了昆侖君能忍受的範圍,當那紅白的腥臭液漿被他隔空以神力包裹,硬擠入少年口中時,作為一個生來餐風飲露吸收日月精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祇,昆侖君止不住的一陣陣喉間翻湧,腦袋疼得嗡嗡響,可他又不能閉塞五感逃避這可怕的場麵和味道。硬著頭皮灌了一隻就受不了了,丟下少年遠遠的跑開緩了半晌才終於順過氣。
那個鬼族不懷好意的臭小子,怎麽可能好心教昆侖君‘救人’呢?答案當然是肯定的——絕無可能。
原本,隻要昆侖君撤去聚靈陣並不再觸碰少年的身體,隻棲身在少年和大封之間,阻隔住大封壓製對鬼族氣息的吸扯,少年在這極陰之地的凍土上躺一段時間自會醒轉,也有足夠能力自救。
可那混小子偏偏教了一個如此惡心至極又惡毒至極的方法,把鬼族最陰暗最醜陋的一麵堂而皇之的呈現在昆侖君麵前,甚至還強迫昆侖君必須全程親眼旁觀,親手觸碰。
都說殺人易、誅心難,少年的底線在哪裏?他所堅持的、相信的、奉獻的,且花了如許漫長歲月去努力維係的到底是什麽?什麽才是他賴以生存的核心?什麽又是他篤定信奉的立世之本?
鬼王不理解,也無需理解,他可以試探。同為神木蘊形、魂火啟智,昆侖君周身散發的那種接近於大神木的氣息,對雙生鬼王有著同樣致命的吸引力。
可這所謂的‘吸引力’絕不至令鬼王放棄自己的驕傲和自由,偏偏他那個‘兄弟’卻放棄得如此輕易。
仿佛是上天故意要嘲笑誰一般,與他同為鬼族頂端存在的雙生兄弟,用那幼稚的、愚蠢的實際行動把‘自甘下賤’這四個字詮釋個十足十。
機緣巧合在九幽看到那家夥的慘狀,鬼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在大封之下,強悍的連他都不得不暫避鋒芒的雙生兄弟,就像個卑微的小寵物一樣,躲在一個神族的背後,氣息衰敗任憑擺布。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又何其可恨啊!
鬼王當時恨不得衝上去咬斷那個可惡神族的脖子,再把自己這個不知所謂的兄弟狠狠揍一頓,最好能打醒他,讓他知曉自己究竟有多愚蠢。可是不行,他先天便在力量上遜色於同族,能有今日的境況全靠自己細心籌謀,此刻若當真硬碰硬的動手,恐怕就連隻普通的幽畜都能追得他團團轉,沒有雷霆手段,氣得再狠也隻得自己憋著。
鬼王自知能近身昆侖君,絕不是他的境界有什麽了不得的提升,恰恰相反,是他根本對旁的生靈構不成威脅,就像路邊一株草一朵花一塊石頭一般,既沒有實質的威脅感,也難怪昆侖君不及設防。
自負睿智的鬼王與懵懂執著的少年,一體雙生,又同時有了意識,他們本該是這世上最為親近的。可世事難料,一個因先天孱弱便毫不忌諱吞噬生靈為塵所染,一個憑自來強悍卻壓抑本性濾血滌骨為神所佑,雙生子南轅北轍的境遇自此便算壁壘分明的分道揚鑣。
天道有靈,規劃方圓,世間萬物皆不可脫。
少年恢複意識的時候,周身尚且僵僵的不能動彈,可等他察覺到口中腥甜,硬頂著手肘撐起身體環顧四周。
目之所及,地上躺著頭顱破損的幽畜屍體,抬手在唇角一抹,一縷紅白殘跡仍然腥得刺鼻。
待弄明白先前究竟經曆了什麽,還有昆侖都幹了些什麽之後,他一時羞惱的寧願自己長眠不醒,最好就這麽一直沉睡到死,便不用麵對如此難堪的境地了。
此刻,昆侖君的全副心神都鎖在少年身上,見那小小蜷縮的身軀一有動靜,便立時靠了過來,隨著昆侖君的靠近,少年心口再度被尖銳的痛楚侵襲,毫無防備之下,他張開嘴仿佛一條離了水的魚一般,想用嘶喊來宣泄這劇烈的痛苦,卻又詭異的發不出半點聲音。
昆侖君看著心疼,也顧不上肮髒和氣味了,一把將少年抱住,緊緊的摟在懷裏,口中一疊聲的詢問:“小巍,你怎麽了?你哪疼?你到底哪疼?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好過一點?”
少年被渴望許久的氣息緊擁入懷,此刻在那被痛苦占據的意識中竟然詭異的有了一絲異樣的欣喜,他知道自己此刻有多髒。如此肮髒的自己,昆侖還是願意抱著,如果這痛就是對他厚顏無恥、不自量力的懲罰,那便罰好了。
可是罰過之後呢?他還能若無其事的呆在昆侖身邊嗎?這一刻,少年竟無比渴望起死亡來,他應該是沒有顏麵再賴在昆侖身邊了。顏麵那種東西他本來是不想要的,可昆侖似乎表現得很重視很重視,不止昆侖,連大慶都時常把顏麵掛在嘴邊,現在他的顏麵都丟光了,這應該是一件很嚴重很糟糕的事,如果他能一直不醒過來,是不是昆侖就能一直記不起要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