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魂同人/巍瀾】第32章 九幽夜談
“你這毛躁的性子同你兄長比可真是差太多了。”神農自持居長,親至這汙穢之地已令他十分不耐,受此輕慢更加心中暗恨,連那正主都知退避,怎得一個小卒卻這般無禮。
“老頭,你的神力早就散幹淨了,卻又故意來激怒我,是嫌死的還不夠快嗎?” ‘少年’有些不解,也有些好奇:“一個行將就木的凡人,特地跑到這九幽之下見鬼族,你怎麽就那麽著急呢?一時半刻也等不得嗎?原不用我動手,你自能得償所願,難不成你就沒聽過,見過鬼族的凡人,會不得好死嗎?”
“我好不好死,不容你來置喙,連你兄長我都已經見過了,不差再加上你一個。”老人輕蔑的撇了‘少年’一眼。
“哦,你見過那隻小寵物啦,恭喜啊,我都輕易見不著,別總兄長兄長的,說不準誰才是後來的那一個呢!” ‘少年’聞言眸中閃過一縷寒光
“不,他為兄,你為弟,若非如此,我又怎會來找你。”老人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篤定的說:“或者,你連弟都算不上。”
“老頭,活著多好啊,別那麽想不開。” ‘少年’恨聲威脅
“鬼族不會同時出現兩個‘王’,你與他伴生,卻孱弱至此,想來不過是九幽有靈為他備的‘口糧’罷了,你自己當也知曉因何存在,否則便不至似如今這般東躲西藏。”老人一副了然又似鄙薄的神情徹底激怒了鬼王。
“鬼族秘辛,你一個凡人又是如何知曉的?不但知曉,還深信不疑?九幽有靈?若真有靈,你去問它便是,尋我做什麽,別把自己抬舉的太高,也不過是個卑下的凡人罷了。” ‘少年’挑了挑眉,有些玩味的說:“真可惜,我原本是懶得殺你的。”
“你不會的,”神農那雙似乎早已昏悖、渾濁的眼睛,仿佛一瞬間迸發出能刺透蒼穹的睿智:“除非你想永遠過這種朝不保夕、惶惶不可終日的生活。”
九幽罡風依舊肆虐在荒涼的無光之域,神農的話語帶著一種奇特的誘惑力,令‘少年’原本蓄勢待發的動作有了些微遲滯。
東躲西藏、朝不保夕、惶惶不可終日?是他聽錯了,還是麵前的老頭根本就是個瘋的!這究竟是哪裏來的自信,支撐著這不知所謂的老東西,在他這個實際執掌整個大不敬之獄的鬼王麵前大放厥詞。
‘少年’一時間感覺啼笑皆非的都無法作答了,心下暗道,這老頭,是老糊塗了吧!
“這世間生靈看似為數者眾,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可生魂死靈無處皈依,隻得飄蕩世間,曆經酷刑消散於混沌。而鬼族天生便靠吞噬萬物滋養自身,天長日久累積下來,你鬼族還有多少食糧可供延續?別忘了,混沌之力雖滋養萬物,於你鬼族而言,卻是蝕骨的劇毒。當有一日世間再次充斥混沌之力,你鬼族又當如何自處?”
“老頭,別太自以為是,拿混沌之力來嚇唬我,虧你想得出來,你說了那麽多,卻全是虛妄的將來,千萬年後的事,誰說的準呢?我可沒你那麽閑,鬼族延續與我何幹?便是那些低等鬼族都死絕了,照樣有你們凡人可任我驅策,別想拿這些大道理來誆我,我隻看眼前,也隻顧眼前。”
“顧眼前?能顧眼前也好,那咱們就來說說眼前。神族如今傳承凋敝,伏羲失蹤後,法力之能以女媧、昆侖為最,可女媧閉關自守不問世事,昆侖又太過剛愎胡為,你覺得,這大荒傳承能依靠的是誰?”
“大荒?嗬!那是你們凡人的事,你卻要來問我?” ‘少年’冷笑
“我自然不是問詢於你,今次說這麽多隻想讓你明白,世間生靈與你鬼族,相互依存,雖相殺卻也相生,唇亡齒寒的道理想必你也是明白的,若危機不顯時怠惰無為,待日後真起禍端,悔則晚已。”神農衰老的臉上滿是蒼涼,那是一種行至末路的無奈。
“你現在,是不是就特別悔?” ‘少年’把玩著手中的小球,一副了然的樣子,語氣中有些壓抑卻明顯壓不住的幸災樂禍:“因為你沒時間了,所以才特別特別的悔,悔到,你不得不向打心眼兒裏瞧不起的鬼族求救,屈尊降貴、忍辱負重,低聲下氣,多委屈啊!何必呢?乖乖去死不好嗎?眼睛一閉,什麽都不用理,有何禍端都與你無關,老人家,幹嘛那麽想不開呢?”
神農怒道:“我自可以凡事不理,可世間生靈~~”
“~~與你無關。” ‘少年’不耐的打斷了神農滿含怒意的話語:“巫、妖二族有昆侖山聖庇護,我們輕易不會去招惹,人族才是我等口糧,若我沒記錯的話,人族族眾你是占著一支的,費了多少心血時光啊?老爺子,有屁用沒有啊?人族皆奉女媧為母,你又算是個什麽東西?”
如此粗鄙之言把神農氣個倒仰,穢域蠻夷不堪教化,他不是沒想過直接去找那個識禮儀懂進退的‘正主’談,可恨的是,那廝早早投到昆侖門下,昆侖已經明確表態不支持,再想越過昆侖找他座下鬼將顯然是不合時宜的。
事實上神農已經豁出去這張老臉試過幾次了,可那‘正主’與昆侖形影不離,莫說旁人近不得身,傳道詳談更是想都不要想。
再加上神農也不得不顧及,那‘正主’的鬼王本就強悍,天生便有統禦幽冥之威,他還沒想出有什麽能打動對方的條件,自然也沒了遊說餘地。
可麵前這個小子不一樣,憑借與‘正主’鬼王雙生的便利,在這九幽之下攪風攪雨,也不過是仗著鬼王如今跟隨在昆侖身側,顧不到這一折,才縱得他如此猖狂。
這才應該是個急切希望獲得力量的苗子呢,從這小子身上下手,總比去啃昆侖山上那塊‘硬骨頭’強。
可失了法力的神農終究還是料錯了,那個所謂的‘正主’並沒有他預想的那麽強悍,而眼前這一個,也早就不是當初離開大封時的樣子了。
神農緩了好半天才壓住火氣,不是他涵養不夠,而是這九幽之下大封之側,陰詭煞氣太過濃鬱,浸腐心智,擾亂思緒,對於他這樣身衰氣弱的老人而言,這真不是個好地方。可他對此卻毫無辦法,麵前這個欠教訓的小子說的沒錯,他沒有足夠的時間了,想要將自己的設想變為現實,他就必須借勢,必須有強援,現在的大荒,還有誰能幫他?
“我能給你的,遠比你能想象的多。”神農壓著火氣苦口婆心道
“嗤~,你都不知道我想要什麽,就敢誇口。” ‘少年’嗤笑一聲,輕蔑道
“哦,願聞其詳。”神農誠心的問,少年心性慣常飄忽不定,無論如何隻要能談下去,就有希望。
“我想把你那張又幹又醜的老臉按到地上磨一磨,看能不能磨得細致光滑些!” ‘少年’把玩著手裏的小球,一臉正經的思考狀,仿佛當真在考慮這個行動的可行性。
“我誠心來結盟,你卻這般羞辱於我,須知滔天大禍就在眼前,你不早些未雨綢繆,終有後悔的一天,真正的鬼族之王有大荒山聖為助,屆時他隻要回到九幽之下振臂一呼,你還能享這虛名的尊榮嗎?”神農憤然道
‘少年’聞言笑著眯起眼,雙唇緊緊的抿了起來,前一刻還隨意的坐在大石上,下一瞬便突兀的出現在老者身邊,也不見他如何用力,老者那佝僂的身軀就被他單手掐著脖子舉了起來:“老不死的,我沒殺你,不是有什麽忌憚,我隻是覺得沒意義罷了,既然你自己非要~~”
‘少年’忽然住口不言,鼻翼微動似是不經意的聞了聞,一股熟悉的清冽幽香似有若無:“老頭,你還真是會給我驚喜,吃了這麽好的東西,卻送到我眼皮底下來晃,你猜,我是會誇你聰明,還是會斥你傻?”
神農被掐的一時說不出話來,‘少年’似乎這才發現老人的窘迫,轄製略微鬆些,卻仍是將老人吊著:“我很好奇,這東西不該是你能有的,否則你也不會老成這個德性,說,哪來的?”
神農死死的抓住頸間那隻冰冷卻堅硬異常的手,斷斷續續的盡力發聲:“你~該~記得這~味道,還~需問我嗎?”
“你知道我問的什麽,老東西,別跟我耍花樣。” ‘少年’狠狠的將手中老朽的身軀貫在地上恨聲道
神農被摔得七葷八素,卻仍然在臉上扯出一絲帶著揶揄的笑:“自是我們那位悲天憫人的昆侖君送的,不然你以為呢?難不成是我自去昆侖山巔偷的嗎?”
“嗬,嗬嗬,嗬,” ‘少年’笑得很是怪異,整個身體都因這笑而輕顫,仿佛遇到了世間最快樂的事,但與這歡快截然相反的,是那雙明媚的眼睛此刻已經烏雲密布,透出深深的恨意和不甘。
“我還奇怪呢,我那個沒長腦子的兄弟原本是個倔石頭,怎麽忽然間就變得那麽賤,被打的半死也非要賴到一個神族身邊,哼,原來,還真有好東西啊。” ‘少年’眯起眼睛陶醉的深吸一口氣,散在空氣中的幽香極淡,少年有些不滿意,慢慢的踱步到老者身邊,蹲下身,托起老者的手臂輕聲說:“疼不疼啊?我出手太重了吧?扶你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