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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是想見她的。
越是聰明人其實越難做到起騙自己,他也不例外。
他想,越輕侯,你果然是上輩子欠了她的。
那天其實並沒有達成什麽,是因為沒什麽可達成的,那不過是他和葉歌之前的對話罷了。兩個人都想試探一下對方對這件事兒的真正底線,而當得到他們想要的結果,過程又有什麽可重要的呢?
隻是他真的沒想到過明卿會失戀。
在感情方麵他要比明卿看上去要多很多經驗,畢竟他的花名在外並不是一天兩天,但是他身邊的鶯鶯燕燕,燕肥環瘦,其實並不是他真的是一個花心的男人,天性多情。
隻是,想證明什麽。
證明葉姿對他來說並沒有那麽重要,證明他真的很享受自由……
可是骨子裏,他還是不懂什麽是愛情的,而麵對好友的失戀,他也無可奈何,上天還是公平的,不會因為他們如此出色就對他們有什麽偏頗——或者也是因為上天已經給了他們這麽多,還能有什麽不滿足?
可他雖然不知道如何去勸慰明卿,卻是懂他的,他們之間的朋友這兩個字,又怎麽會是說著玩的?
既然如此,那就在一起消磨下時間吧,他想,畢竟他心情也不怎麽痛快。
當看到葉歌送書長安走了之後,他提議:“我們一起走走吧,或者一起去喝兩杯?別告訴我剛剛吃飯的不錯,我都沒看到你吃了多少東西。”
他那個寡言少語,即使是在他這個可以算得上是唯一的朋友麵前依舊不改本性的朋友隻是點點頭,可之前一直暗淡無光的眼神中卻帶了淡淡的神采,有些笑意的樣子。
他明了的拍拍他肩膀,“好了,等下我開車吧,等下再來這裏好了。”他們兩個人這樣也能說說話,至於方便方便絕對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兩個人走到停車場,上車,夜風中兩個男人彼此默默無言,但是氣氛卻出奇的融洽。
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可以這樣。
很少有時間可以這樣靜靜的但是卻能讓對方分享自己的心情。
“不用擔心我。”過了很久之後越輕侯說。他淡淡的笑,並不是人前向來的燦爛,而是發自內心的淡而淺的笑容,入微,也入人心。
會讓人覺得很舒服。
能這樣放肆的隻做自己,真的很好,相當好。
他淡淡的握著手上的方向盤,看著自從書長安走了之後就沒說過話的好友,有些無奈道:“我說,你需要這樣嗎,喂,我是你兄弟耶,你大爺難得有時間陪我這麽一會兒時間而已,你還把心思放在女人的身上?”
他有些似真似假的抱怨,一張麵具戴的時間長了說話和處事的方式也就很隨之更改,所以這似真似假,也成了一種很值得讓人玩味的東西。
“我沒有想她,我是在想你。”明卿有些沉悶的說。
他承認他還是有些為書長安的事情而不快,但是事實已經是如此,他和書長安之間已經沒了可能,而他也已經決定要扮演好一個追逐者的角色,所以他其實並不是很難過,隻是,傷心。
心傷了,又怎麽可能是隨隨便便的就能再次換回來的?
他想,有些無端的覺得自己真的越來越變的不像自己了,感情這東西還真是……他看了看身邊的難兄難弟,嘴角難得的有些笑意,但是卻是嘲諷的,對他們兩個的。
“我們兩個人還真是……哈,算了,越輕侯,你是不是真的還愛她?”他很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難道真的愛那個女人不成?
那是葉姿,並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女人,反而是一個一旦恐怖起來就能和越輕侯徹底同歸於盡的女人……不,或許最後死的也隻有他那個可憐的好友。
“你如果不是愛她的話,你又何苦來哉?她的脾性我就不信葉歌自己心中沒數。而且我找人調查過葉姿的賬戶,她這幾年可是瘋的很有成績,錢沒少賺,也沒少花,享受更是一點也沒忘記,甚至連自己的哥哥依舊能收拾的服服帖帖……我不信這些你查不到,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能做出這個決定?”
是啊,為什麽他還是可以下這樣一個決定,不管誰看都覺得很傻不是麽,越輕侯心中卻並沒有答案。
他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愛情,甚至有些年頭一直覺得這兩個字不過是騙人的東西,可以將人的心都給忽悠過去的甜言蜜語罷了。愛,哪裏有什麽愛?
無非是喜不喜歡和對方在一起,喜不喜歡對方出現在他的身邊罷了。他自然是喜歡的,而且是很喜歡葉姿,但那也不過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有時候他會覺得葉姿和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又會覺得葉姿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或者是最好的女人。
她不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也不是最後一個。但是絕對是最特殊也最愛他的那一個。
呃。愛他啊。
葉姿到底愛他什麽地方呢?他突然抓住了重點。這樣的自己到底有什麽可讓她瘋狂執著的呢?他一時半會還真想不通,但是已經對這個話題有了興趣,扭頭看身邊那個別扭的問了一個深奧的哲學道理之後就一言不發的男人,笑道:“明卿,你覺得以前的書瑤愛你嗎?我說的不是現在的書長安。”
明卿托腮看著他,那眼神有些幽暗,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想,這或許是傷心,也或許是迷茫,總之這個看上去十分酷帥似乎什麽都不在乎,甚至傷心都跟別人不太一樣,別扭的要死的家夥……
他將腳下的油門踩死,加快了速度。
唔。這些這些道理還是到夜店之後再說吧。
他們到了酒吧,兩個人沒點什麽花哨的東西,也沒有在意在場所有的女人隻要是性取向正常的在看到他們兩人之後的那種癡迷和貪戀的眼神,直接對調酒師道:“威士忌加冰,我們兩個一樣。”
然後。要了二十杯放在兩個人麵前。
明卿的眼神掃了一眼自己麵前排列爭氣的兩排,拿起第一杯,一邊喝了一口,一邊很定的下定語:“你想灌醉我。”
這是肯定的。
越輕侯笑笑:“拜托,現在你失戀,我碰到爛桃花,我們兩個人喝兩杯難道不合情合理?如果擔心之後怎麽回家,我想有人會樂意送你去酒店的。”他眼神促狹的看看周圍的女人。
明卿絕對不愁銷路,更何況是在這個地方?
明卿一言不發的伸手拿出自己的手機給自己的助理打了電話,吩咐他兩個小時之後來接他們,將他們送回家。
他這個某種意義上的好男人怎麽可能會做喝酒之後縱情的事兒?如果他的性格真是這樣,又怎麽三次拒絕書瑤的投懷送抱,以及其他無數美人的主動倒貼?
可如果不是這樣的明卿就不是明卿了。
他知道。
“你之前問我愛不愛她,我怎麽可能知道,我當初才多大,她又多大,坦白說當時我隻想和她在一起,很好,很開心,很舒服。但是我並不覺得我見到——我是說我現在見到人她之後還能有這樣的感覺。”
“我一直都在想我要怎麽做,可事實上我雖然一直和你一樣有監督她的賬戶,能明白她都做了什麽,但是有點還肯定的,我見不到他,當然那個時候也隻是想著趕緊的擺脫掉她算了,也沒怎麽用心的去想她。
等我想起她的時候,其實是某此去她之前在美國讀書的學校演講,坦白說,有那麽一點想她,有一就有二,到現在我也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好。不過我有一點很清楚,我不可能一輩子不去麵對這個事情。和葉家也好,和她本人也好……至於你,兄弟,還在後悔嗎?”
明卿渾身一震,他剛剛聽越輕侯喊他……兄弟。
雖然有些戲謔的意思,但是他們兩個人之間還真的從來沒用過這個詞語來形容彼此。縱然他們之間的感情真的像是沒有任何血緣的兄弟一樣,但是當這個詞兒出來的時候,他心中還是覺得十分熨燙的。
他將杯子中的液體一飲而盡,有些暢快的感覺。
“後悔不是我適合做的事情,當年她能做的事兒我現在也能做到,隻是我覺得她和葉歌之間似乎並不是這樣的單純。最少,一般的女人應該沒這麽快的下決斷,而且她幾乎從來不敢正視我的眼睛……你懂嗎?”
“你小子是說她可能還是喜歡你的,隻是現在記憶忘記了之後,聽別人說了你們怎麽怎麽樣,有些下意識的排斥你,覺得自己如果是和你在一起了就對不起自己嗎?”越輕侯眨眨眼,他還真覺得有這個可能性呢。
“我想就算不是全部,那也是有的。不管多少也好,我不在乎。而且現在不管是什麽理由也好,她都是選擇了葉歌。我已經和他父親商量了這件事兒。我說,尊重她的決定,但是不會就此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