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
嘉柔郡主留在原地,臉色青白,似乎一陣風就能將她當場吹倒。遲來一步的夜冥見她這樣,出聲問了一句:“怎麽回事?”
兄弟二人向父親行了禮,由夜宏解釋道:“郡主帶了番邦茶葉給我們品嚐,不過剛剛……”
夜宏解釋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夜冥轉向嘉柔郡主,話音聽不出情緒道:“她累了一天,郡主莫往心裏去。”
這樣幹巴巴的場麵話,嘉柔郡主不是聽不出來,謝卿雲的失態更是表明她知道了什麽。難道說,謝卿雲已經知道了先前番邦茶葉有問題?甚至懷疑到了自己頭上?
嘉柔郡主心頭一突,再看向夜冥,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直覺得那目光不善,此時也隻能笑著附和:“既然如此,嘉柔不便再作叨擾,就此告辭。”
她要走,夜冥自然不會留。兩個小兒到這時也想明白了前因後果,不用夜冥開口,便乖乖跟在他身後一起去找謝卿雲。
父子三人一前兩後,各懷心事,等到了謝卿雲的住處,她剛為小桃桃檢查完。
聽到敲門聲,謝卿雲回頭,見一雙嬌兒站在門檻外,連忙招呼他們進來,無視了孩子們身後的父親,抱著孩子一個個檢查過去。直到確認三個孩子沒有一星半點的問題,謝卿雲心裏的那塊石頭才終於落了地。
夜政從懷裏掏出帕子,為謝卿雲擦去額上細密的汗珠,神情凝重地問:“茶有問題?”
“對,”事到如今,謝卿雲不想再瞞著子女,有些事情告訴他們,他們反倒有保護自己的意識,“先前,嘉柔郡主贈過我同樣的茶葉,那份茶葉有問題。”
小桃桃衝著門外的夜冥招手,一邊分神回應母親:“我喝之前檢查過啦,這個茶沒有毒。”
謝卿雲歎了口氣,聰明的孩子就是這點不好,因為聰明慣了,就真當自己是絕頂的聰明,意識不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娘親之前是怎麽跟你說的,淹死的都是什麽人?”
小桃桃從夜冥身上拉回注意力,直直撞進娘親銳利的眼神裏,咬著手指一臉的心虛,答:“淹死的都是會遊泳的人。”
“沒錯,所以你更應該小心行事。”
夜宏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小桃桃眨巴眨巴眼睛,還是有點難以相信嘉柔郡主會對自己不利,小聲咕噥起來:“可是,茶葉是她拿來的,也是她親手衝泡的,方才庭院裏也隻有我們四個人,若是我們三個喝了茶後有個什麽意外,她難辭其咎。就算她存心要害我們,也不會這麽蠢吧?”
謝卿雲皺起了眉頭:“防人之心不可無。沒準兒她正是利用別人的輕視來作惡。總而言之,你們三個日後再跟她接觸,一定要多加小心。”
三個孩子連連點頭,不過終究是小孩心性,沒過多久就被仆從送來的點心和玩具吸引去了注意力。
謝卿雲走至房門,對於親生骨肉險些遇害還心有餘悸。關心則亂,自己方才的舉動被嘉柔郡主看在眼裏,恐怕已經泄露了自己得知茶葉有問題的事。她看著夜冥,欲言又止,抱著雙臂回身望向孩子們。
夜冥將她的神情舉止看在眼裏,心疼不已。他抬起手,本想將謝卿雲拉進自己的懷抱,想用自己的肩膀為這個女人支撐起一片天地,卻在謝卿雲警覺地轉回頭、防備地看著他時,不著痕跡地改變方向,扶在了門框上。
“不必掛心。她敢親手把下了毒的茶葉送給你,自然也做好了被你懷疑的準備。”
聽了這話的謝卿雲心頭一暖,眉頭卻難以舒展開來:“正是因為她有這熊心豹子膽,我才更加擔心。”
可再怎麽擔心,終究是敵暗我明,現在唯一能做的,也隻有小心防備,見招拆招。
看著謝卿雲眉間縈繞的憂慮,夜冥煙眉蹙起,自己的女人在自己麵前難以掩飾不安的一麵,作為男人,他很難不感到挫敗。
為了讓謝卿雲盡快打起精神,夜冥在吩咐下去,讓廚子準備晚膳時,多做一些謝卿雲愛吃的菜。
可到了用膳時,母子四人坐在桌前,左等右等不見夜冥來。
“娘親,我餓了……”
小桃桃吃著夜政為她偷偷夾的排骨,撒著嬌說。
謝卿雲讓孩子們先吃,心裏滿是疑惑,便隨口叫下來一個暗衛,要他前去打探情況。沒想到府內的暗衛們信息網絡十分發達,她問話的話音剛落,那暗衛就報告了夜冥的缺席晚膳的原因。
“主子蠱毒發作了。”
擲地有聲的一句話,讓三寶停了筷子,向日葵似的一個個把臉朝向她。謝卿雲揮退了暗衛,望著那三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揣著明白裝起了糊塗。
“快吃飯,你們父親已經用過膳了。”
夜宏雖然心事重重,倒也聽話,慢慢往嘴裏送著飯。夜政不肯輕易被糊弄過去,幹脆放下了碗筷對母親說:“看看。”
他這一開口,小桃桃也來了勁,撅著小嘴追問謝卿雲:“他不要緊麽?真的用過膳了嗎?”
唉,要麽怎麽說女兒是父母的小棉襖,瞧這小桃桃,一臉緊張,恨不得現在就跑去看她那飽受蠱毒煎熬的老父親。
謝卿雲心裏吐槽著,用手指輕輕刮了一下小桃桃的鼻梁:“你怎麽突然這麽關心他?”
“呀,怎麽說也是父女一場,”小丫頭作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忽然又衝謝卿雲眨了眨眼,“再說了,他來錢快啊!這麽好的飯票,我才吃了幾天啊,不能就這樣失去他。”
聽了這話,謝卿雲哭笑不得,她摟住小桃桃,鄭重其事地告訴她:“他會沒事的,你不會輕易失去他的。”
小桃桃喜笑顏開:“真的?”
“真的。”
“那娘親快去看看他啊!不看在他是我爹的份上,就當他是我的活嫁妝,快去看看他!”
“噗——”
夜宏一個沒忍住,噴了坐在對麵的夜政一臉米粒,謝卿雲趕緊掏出手帕為小兒子把臉擦幹淨。
夜宏放下碗筷一個勁兒地給弟弟道歉,夜政抬手止住他,目光炯炯地看向謝卿雲,道:“看他。”頓了頓,又指了指夜宏和自己:“老婆本。”
你們這都是哪裏學來的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