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此為防盜章 怎麼智取呢?
顧鏡記得自己從黑皮袋裡鑽出來時, 好像曾經摸到了一個尖銳的東西。
鑒於她之前曾經往那個黑皮袋裡扔過一個手術刀,她猜測, 那就是那個手術刀。
現在的她不想去研究為什麼手術刀又出現了, 她只想著,自己必須回到那個皮袋子的位置,在皮袋子里設法找一找,找到那把手術刀。
只要她拿到她的手術刀,就一定能對著這個鄉下漢子的緊要部位來幾刀, 既不會要他性命, 又能讓他生活不能自理!
想明白了這個計劃, 她再次綻開一個幾乎讓她嘴抽筋的笑, 對著那個鄉下男人招手:「大哥,你過來, 我不會跑的, 你要我給你當媳婦, 我也認,我會聽話的,你想怎麼著都行的。」
男人看起來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望著她的眼睛中有著濃烈的情緒,灼燙饑渴——呵呵, 這一看就是八輩子沒見過女人了!
她再次忍不住勾唇笑了下, 想著看來今天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很快, 男人走到了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 遮住了她面前的月光。
她仰起臉,歪頭看了他一番。
這個男人其實長得真不賴,五官立體深刻,高高挺起的鼻子有點古希臘貴族的味道,下面那薄薄的唇看著還挺性感,後面紮起來的頭髮充滿復古味兒,再配上這微微賁起的結實胸肌,剛勁有力的腰杆子,嘖嘖嘖,這如果不是荒郊野外的,她會懷疑這是影帝級別的大明星!
換一個方式相遇,她不介意和他來一發。
不過涉及到拐賣啊人販子啊,她就是寧可殺不可辱了!
「大哥,抱抱我,我的腳崴了。」她伸出胳膊,做出要抱的姿勢。
扭了腳,她必須保存實力,也必須讓他放鬆警惕,所以就先投懷送抱吧。
反正這麼性感的男人,自己蹭一蹭也不算太虧。
男人就算沒聽懂她的話,想必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因為男人的身體瞬間綳得緊緊的,就好像一張弓拉到了最極限。
咦?沒動作?這麼能忍?
顧鏡仰臉對著男人笑,先給他點時間好好思索下吧,她就不信這麼饑渴的男人會放棄沾自己便宜!
果然,只一會兒工夫,男人僵硬而緩慢地彎下腰,伸出那健壯有力的胳膊,放在顧鏡的腰上,之後,攔腰將她抱起來。
騰空之感讓顧鏡有一瞬間的不適,不過她很快適應了。
這個男人力氣非常之大,身體也果然健壯如牛,以至於他抱起自己時,就好像抱起一片樹葉那麼輕鬆。
顧鏡的屁股緊緊貼在男人的胳膊上,那胳膊鼓鼓硬硬的,像石頭,這顯然是常年勞作才有的胳膊,而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而她的上半身則是貼在他的胸膛上,那胸膛正劇烈起伏著,一下一下的,她甚至能聽到男人的心跳聲,咚咚咚的。
看來這男人已經饑渴難耐了!
很好。
男人走起路來很慢,不過卻很穩當,以至於顧鏡覺得,在他懷裡被他這樣抱著走路還挺舒服的啊。
走了一會兒,終於男人走到了那個黑皮袋面前。
顧鏡早有準備,連忙扭著身體,掙扎著指向那個黑皮袋,同時兩手比劃:那是我的黑皮袋,我們一起帶回家吧!
男人停下了腳步,看了看顧鏡,又看了看地上的黑皮袋。
顧鏡看他眼中有點猶豫,連忙使出渾身解數,又是對著他笑,又是搖擺他的胳膊,又是扭著自己身體。
終於,男人看起來明白她的意思了,彎下腰來,去拾那個黑皮袋子。
顧鏡有點失望,她以為男人會放開她,沒想到根本不放,而是他自己去拾啊?
不過沒關係,她眼看著男人拾起了那個黑皮袋子的時候,迅速地伸出手去,敏捷起伸手奪過來那個黑皮袋子,同時手往裡面探進去。
果然摸到了一個尖銳的東西!
那就是她的手術刀!
極好!
手術刀在手,她頓時來了精神,手腕一翻,刀光閃爍,刀影如電。
看刀!
顧鏡反手一劃拉,直接給了男人胳膊一下子。
她這一刀,並不會傷對方筋脈,不過卻會讓男人放下自己。
可是誰知道,男人受傷之下,並沒有放開自己,而是緊緊將自己箍住,把她箍得生疼,疼得好像渾身骨頭都要碎了!
顧鏡皺眉忍痛,恨極了,心想我原本要留你手腳,現在你下這種毒手,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當下反手又是一刀,直刺向男人手腕筋脈之處。
她這一刀,是使出了渾身力氣,也是對準了關鍵部位。
這一刀下去,那個男人的手必廢。
可是顧鏡終究失算了。
那個男人的動作非常快,快到她完全無法想象。
幾乎是在她眨眼的功夫,她的刀已經被男人奪走,沒了刀的她甚至沒來得及有片刻驚惶,她的喉嚨已經被牢牢扼住。
夏風習習,吹起她的短裙,短裙翻飛。
不遠處村落里的狗叫聲不失時機地響起,帶動了深山裡不知什麼野獸的嘯聲。
瓜地里熟透的瓜,散發著讓人垂誕欲滴的香氣。
男人銳利冷怒的眼神比撿到還要冰冷,就那麼釘在顧鏡臉上。
他從喉嚨里發出一句嘶啞的低叫,接著不知說了一句什麼話。
顧鏡聽不懂,不過她知道,自己這下子是沒救了,徹底沒救了。
她絕望地就要閉上眼睛。
可就在這個時候,男人扼住她喉嚨的有力的手指,突然變得僵硬了。
顧鏡察覺有變,詫異地看過去,只見男人正用奇怪的眼神望向天空。
她仰起臉,順著他的視線,也望向夜空方向。
夜空之上,一輪血色的月,當空懸挂。
血色月全食?
顧鏡臉色一下子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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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蕭鐵峰一步步緩慢地向女妖精走去的時候,他竟泛起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氣概。明知道面前是個女妖精,明知道她居心叵測,他依然走向了她。
不為其他,只因她遠遠望著自己時的那抹目光,清冷如月華,蠱媚若烈酒,他看一眼,便不能自拔。
他走得極為緩慢,緩慢到彷彿走向自己生命的盡頭。
當他終於走到了女妖精面前時,他看到女妖精仰起臉,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望著自己。
她真是一個奇怪的妖精,明明唇邊帶著笑,笑得看一眼便讓人意盪神漾,看得他這精鐵鑄就的身子骨都酥開了,可她眼睛里依然是冷靜的。
她那麼冷靜地望著自己,其中意思,蕭鐵峰多少是懂的,怕是琢磨著自己身上的肉,哪塊好吃,哪塊不好吃?
亦或者,其實是在掂量著自己身上的陽氣,值不值得下手?
女妖精在掂量了片刻后,終於伸出胳膊來。
那雙胳膊上沒什麼布料,一覽無餘,細白細白的,對著自己伸來,看那樣子,是想讓自己抱她?她覺得自己陽氣夠?
蕭鐵峰身子綳得彷彿一張拉滿了的弓弦,綳到了極致,他甚至以為自己要崩裂了。
他深吸口氣,壓抑下胸口砰砰砰直跳的心,僵硬地彎下腰,抱起了那女妖精。
女妖精身子很軟,軟得發燙,燙得他心慌。
可是他知道,這個時候他必須克制住,不能亂了陣腳。
他要把她抱回到瓜棚里,瓜棚里有一張草席。
那張草席,將是今夜他和她的極樂之地,怕也是他喪命之處。
他是深知,吃了這頓,不但沒下頓,還將沒命了。
他低頭凝視著懷裡動人的女妖精,用自己僵硬而木訥的臂膀抱著她,一步步往回走,走向瓜棚。
他走得依然很慢,慢到彷彿在奔赴生命的最盡頭。
他讓自己不要去看女妖精,他的目光平平地看向前方,卻用自己胸膛胳膊腰胯上每一塊肌肉去感受女妖精的存在。
女妖精是香的。
女妖精是軟的。
女妖精是……光的。
他的心裡眼裡身體里髮膚里血脈里每一個念頭,都是女妖精。
而就在這個時候,原本安靜的女妖精忽然動了下。
他低頭看。
女妖精指指地上的東西。
他望地上看過去,地上是一個黑皮袋子。
他記起來了,女妖精就是從這個黑皮袋子里爬出來的。
所以,她是……蛇妖?還是個黑蛇妖?
女妖精說話了,說了一堆他無法聽懂的妖言妖語。
他盯著那黑皮袋子,看看女妖精。
她是想……要自己的蛇皮?
女妖精有些不耐煩了,又開始妖言妖語,還扭動著身子。
她這麼一扭,他就受不住了。
口中發出一聲嘶啞難耐的呻聲,他用自己所有的力氣咬咬牙,更加抱緊了女妖精,之後用腿輕輕一勾,勾起了黑皮袋子,握在手裡。
可就在這個時候,懷裡的女妖精不安分了。
她迅疾地從他手中奪走了黑皮袋子。
電光火石之際,他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女妖精重新躥回她的蛇皮里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女妖精光滑的下手摸進了黑皮袋子,接著在他還不及反應的時候,一點森寒光亮從蛇皮袋子閃出。
這是——??
蕭鐵峰待要伸手去捉她的手,可是她竟速度極快,反手一動。
尖刀刺進他的手腕,血流不止。
女妖精……要殺他?
蕭鐵峰沸騰的血液慢慢變冷,被渴望沖昏的大腦逐漸冷靜,僵硬的手腳開始恢復了知覺。
女妖精並不想吸他的精氣,也不想喝他的血,她只是想要他的命。
蕭鐵峰的心裡有一陣難過,難過之後,是一種被欺騙的憤慨。
他這輩子,已經見識過許多醜惡的人心,也經歷過不少險惡場面,可是平生第一次,他感到被欺騙的屈辱,感到世事的險惡。
她竟然騙了自己,根本沒有要那個的意思!
這種憤怒,驅逐著他,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她跑。
他箍住了女妖精,緊緊地將女妖精抱在懷裡。
他怕她跑了。
可是女妖精就是女妖精,她竟然握著那把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又給了自己一刀。
血流下,他猶如山林里受傷的豹子,徹底被激怒了。
在他還沒及思索到底下一步該怎麼辦的時候,他久經歷練的手,已經猶如一把鐵鉗子一般,奪走了她的尖刀,又扼住了她的喉嚨。
女妖精細軟的喉嚨扼在手中,他大口地喘氣,咬牙切齒地道:「你這妖女,我今日定不饒你性命,免得你再去害人!」
這聲低吼后,他的憤怒忽然就一下子泄了氣,他大口大口呼氣,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
瓜田裡一下子安靜了,唯有她和他的呼吸聲,沉重而急促。
王三家的大黃狗旺財又開始汪汪汪地叫起來,深山裡的狼也跟著開始發出森森嚎聲。
她的秀髮在夜空中輕輕飄蕩,她身上的薄布片彈跳起伏著,她下面的簿片早已經擋不住任何東西。
低頭細細地望著被自己握在手裡的女妖精,他再一次心神動蕩。
女妖精,好看。
這麼好看的女妖精,他是該殺,還是不該殺?
而就在這時,他無意中抬起頭,卻見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情景。
血月。
見到危急難病人,爭分奪秒搶救,她從小學醫,又跟隨在爸爸身邊實習目睹經歷了那麼多急救場面,這種行為動作已經成為她下意識的一種模式。
此時此刻,自私的顧鏡,坐在旁邊的木樁子上,才慢慢反應過來,自己挨了打,還被打得不輕。她正琢磨著自己怎麼可以被打了呢,就見那邊粗鄙卜形男和那個錦衣男人一番嘰里咕嚕,之後,粗鄙卜形男直接把那個錦衣男人踢到了水裡去。
她看了看,拍了拍手。
打得好!
錦衣男人開始很是驚訝,之後和粗鄙卜形男一番嘰里咕嚕,不知道怎麼竟然轉疑惑為敬佩,落湯雞的錦衣男不顧自己剛剛被狠狠踢了一腳,竟然跑過來鄭重地拜了粗鄙卜形男,又扶著那個有肚子女人過來給自己磕了一個頭。
這戲really多。
顧鏡別過臉去,懶得看了,鬼知道他們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誰知道,錦衣戲多男看自己不搭理他,越發露出敬佩的神情,一臉崇拜感激。
這不是有毛病吧?
她拍拍屁股,起身,就要走。
誰知道剛走了兩步,粗鄙卜形男拉住了她。
粗鄙卜形男沒說話,只用眼望著她。
那雙眼,有一瞬間,顧鏡不敢直視。
那雙眼裡是滿滿的心疼和無奈,甚至還有點歉疚?
她咬了咬唇,扭過頭去,乾脆不看他了。
以前她一直固執地以為自己被拐賣到落後山村,把粗鄙卜形男當成了假想敵,各種鄙視,甚至還給了人家兩刀,噴了一堆防狼噴霧。現在她明白自己穿越到千年之前了,仔細地回想自己和他最初的見面,以及後來他對自己的種種照顧,她不得不說一句話:
粗大哥,你是個好人哪!
如果易地而處,她早把那個從黑皮袋子里爬出來的異端上報朝廷拿獎賞或者亂棍打死了!
自己各種耍弄他看不起他甚至還欺負他,他竟然巴巴地跑過來,幫著自己擋住那些拳腳棍棒,甚至還幫自己踢了錦衣男一腳?
顧鏡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粗鄙卜形男了。
就在這時,粗鄙卜形男從粗布被袋裡取出來一個雞蛋,塞到顧鏡手裡,又拿出來水葫蘆遞給顧鏡喝水。
顧鏡沒吭聲,耷拉著腦袋,接過來,吃雞蛋,喝水。
趁著顧鏡吃飯的功夫,粗鄙卜形男竟然又掏出來一雙布鞋,彎下腰,幫顧鏡換上。
看著這個半跪在那裡給自己換鞋的男人,顧鏡簡直想哭了。
誰知道她還沒掉眼淚呢,粗鄙卜形男看到了,愣了下,嘴裡喃喃了一句,之後便拿出了藥草,指了指她後背。
她明白他的意思是要幫自己看看後背的傷。
其實她的黑皮袋子里有更好的葯治傷,不過他拿出來了,她也就默默地不言語了。
這個時候錦衣男等人已經告辭了,粗鄙卜形男領著顧鏡來到偏僻林中,幫她查看了後背的傷口,其實並不太嚴重,便幫她用了葯。
他依然是用最初見面時最粗鄙的方式給她上的葯,不過這次顧鏡卻沒吭一聲,默默地接受了。
粗鄙卜形男給她上完葯,低頭凝視著她,又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那樣子好像在安慰她。
她突然就想哭了。
抬起頭,她一雙淚眼凝視著他,嘴裡喃喃道:「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我想回家……」
粗鄙卜形男喉結動了動,之後便抱住了她。
她趴在粗鄙卜形男肩頭,大哭了一場。
粗鄙卜形男喃喃地嘰里咕嚕了幾句什麼,她自然是沒聽懂,不過沒關係,她不需要聽懂,她只需要有人抱著她,給她一點溫暖就夠了。
失去了親人,朋友,同事,以及現代社會的一切,至少在這個陌生的千年之前的世界里,還有個人肯如此待她。
哭了好半天后,她抹抹眼淚,覺得也夠本了。
粗鄙卜形男捏了捏她的臉頰,之後便背起她來,順著來時的小路往回走。
顧鏡的腳走起路來其實是疼的,他現在這樣背著,很舒服。
顧鏡趴在粗鄙卜形男堅實的背上,將腦袋靠在他後背,又用手摟住他的肩膀。
傍晚時分,已經失去了威風的太陽軟綿綿地照在她和粗鄙卜形男身上,夏日的風帶來了山澗濕潤清涼的氣息,她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差點就要愛上這個男人了。
不過下一刻,她又覺得,或者是無依無靠之下有個男人照料自己感激之下所產生的錯覺吧。
粗鄙卜形男即使是背著她,腳程依然很快,沒多久功夫就回到了山腳下。她想起了那個界碑,便忙輕輕捏了捏粗鄙卜形男厚實的肩膀。
粗博卜形男注意到了,扭頭看她,她指了指界碑。
粗鄙卜形男把她放下來,扶著她來到界碑處。
她摩挲著界碑上那熟悉的三個黑色大字片刻,又跳到了旁邊的那塊大石頭上。夏日傍晚的風吹起她的頭髮,她閉上眼睛,讓自己迎接那來自千年之前的古風。
無論因為什麼,她來到了這個時代,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了,那她就要在這個時代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想明白這個,她笑了下,握了握拳頭給自己鼓勁:「幸虧從小姥姥就叨叨我學醫。」
她的求學經歷,和別人的按部就班並不同,很小的時候就被爸爸逼著開始讀大部頭醫書,又經常被爸爸各種教導指導,並且走捷徑安排了許多其他人這個年紀不可能得到的實習機會。
她睜開眼,面對著夕陽大聲喊道:「我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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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鐵峰站在魏雲山下的山道口處,望著那女妖精跳上了山口那塊大石頭,看那燦爛如火的晚霞映照在她秀美的面頰上,晚風吹起她烏黑的發,那頭髮便猶如黑緞子一般在空中飛揚,洒脫明快。
她身上只罩著一件自己的靛藍外衫,明明潦草隨意,卻在那獵獵作響的颯颯風中,憑空有了一種飄飄欲仙之感。
有那麼一瞬間,蕭鐵峰幾乎以為,她會隨風而去。
抿唇凝視著這個女妖精,心裡不免想著,她就算是個女妖精,也是個善良的女妖精。
和自己相處幾日,明明身懷法術,卻不曾強取自己陽氣,最後便是不得已拿走了自己陽氣,也至少給自己留了一條命。至於後來,她下山後,更是不顧自己性命,竟然用法術救了那婦人性命!
尤記得她被打后,耷拉著腦袋坐在樹墩子上的可憐模樣,還有淚唧唧趴在自己肩膀上哭泣的樣子。
她到底有什麼傷心事,為什麼不回她的山林去,是回不去了嗎?
蕭鐵峰想起最開始相遇時,他是對這個女妖精多有堤防的,總以為女妖精或許會吸人陽氣,或許會害人性命,總以為,女妖精和人是不一樣的。
如今看來,或許妖精界也有妖精界的紛紛擾擾,而這個女妖精,離開了妖精界,來到了人世間,怕是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她甚至可能回不去了。
被人誤解,言語不通,被人痛打,把自己折騰得一身是傷,她也只能趴在自己肩頭哭一哭。
這麼想著的時候,卻見女妖精正豪情萬丈地揮舞著手臂,嘴裡念念有詞。
他來到了那塊大石頭下,伸出了臂膀。
女妖精沖他笑了笑。
這一笑,漫天晚霞失去了顏色,青山綠水不及她的嫵媚。
蕭鐵峰迷失其中,不能自拔,痴痴望著,眼不能移。
女妖精如同一隻飛鳥,張開了手臂,從石頭上飛下,歡快地落在了他懷裡。
他接了一個滿懷。
抱緊了這柔軟的身軀,他望著那連綿起伏的山脈,微微低首,讓自己的下巴抵扣在女妖精髮絲間。
風撩動起髮絲,髮絲在他剛硬的臉龐輕輕拂動。
「回不去沒關係,我會照顧好你的,你——」
他頓了下:「在這人世間陪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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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鐵峰背著女妖精回到山裡,山路崎嶇,又是晚上了,路並不好走,不過他想儘快帶著女妖精回家,是以除了停留下來喂女妖精吃飯,除此之外都沒有停歇片刻。
一直到這晚月亮都上山了,他總算進村。
進村的時候,那條叫旺財的狗叫得很猛。
旺財狗一叫,不知道誰家媳婦出來,見了他,便喊道:「鐵峰帶著他那會法術的媳婦回來了!」
這媳婦尖銳的一嗓子,簡直是震撼全村,很快,全村的人竟然都出來了,大家圍在蕭鐵峰和女妖精身邊。
「鐵峰,你到底是把你這媳婦找回來了?」牛八斤跺腳,很是無奈,替蕭鐵峰不值當:「你找了她,這日子可怎麼過?」
之前被嚇壞的抱著娃的小媳婦竄上前,滿臉憤慨:「我家孩子回去后嚇得哭了兩天兩夜,嗓子都哭啞了!鐵峰,你是個好人,可你那媳婦,真真是個禍害!」
羞澀的少女春桃瞅著蕭鐵峰背上的女人,在人群中小聲道:「鐵峰哥哥,你還是把這媳婦舍了吧?她那模樣,一看就不是好人。」
老媒婆趙鴨子聽了這話,也跟著叨咕起來:「鐵峰,你說你這人,我就說你傻吧,你但凡精神起來,娶個年輕鮮嫩大姑娘不好?非得娶個這玩意兒,模樣長得也忒難看,哪裡比得上咱春桃一分樣貌!」
蕭鐵峰背著被千人所指的女妖精,而女妖精此時竟然一口一口地舔著他肩膀上的肌肉。
他倒吸一口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咬了咬牙,忍住,之後抬起手,趁著夜色掩護輕捏了下她的腰,示意她不許搗亂。
可是女妖精卻不知怎麼了,竟然故意把屁股扭了下。
他屏住呼吸,努力地壓抑下胸口逐漸悶燒的火。
深吸口氣,他仿若平靜無波的目光掃視過眾人,最後目光落到了少女春桃身上。
他知道自打他回來,春桃就彷彿對自己有意,每每出去幹活,春桃的目光總是似有若無地瞥向他。
他其實也想過,等這小春桃再大一兩歲,娶過來做媳婦,再過幾年,生幾個兒女,這日子也算是不錯。
可是他偏偏遇到了女妖精,遇到女妖精,這些曾經的謀划,全都白費了。
「她也許並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壞人,她在山下才救了一個孕婦。」蕭鐵峰解釋道:「我相信她並不是有意要傷了哪個,之前的事,或許有誤會,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解釋。至於她嚇到了哪個,傷到了哪個,我會向諸位道歉,並替她賠償諸位。」
春桃見鐵峰哥哥看了她半響,臉上已泛紅,心中砰砰跳個不停,誰曾想,他開口竟然是替他那媳婦說話,當下怔在那裡,再看眼鐵峰哥哥背上的女人,眼裡漸漸泛下淚來,忽而間就轉身跑了。
蕭鐵峰自然看到春桃跑了,不過他並沒有在意,他的目光又掃向了老媒婆趙鴨子。
「她很好看。」
他這麼一說,老媒婆無語了:「怎麼好看了?你瞧那模樣,在咱這魏雲山十七個村子里,隨便扔出個姑娘都比她強一百倍!」
蕭鐵峰面無表情地道:「這是我媳婦,我媳婦很好看,誰說她不好看,誰就是和我過不去。」
他這話一出,眾人無語了,面面相覷。
丑成這樣,還好意思說好看?
蕭鐵峰見此,再不搭理,往上提了提女妖精的黑皮袋子,越發抱緊了女妖精,準備回自己家去。
誰知道,就在此時,十幾個壯丁忽然攔在了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的那個正是趙敬天,八百里魏雲山的頭獵人,趙富昌的兒子,魏雲山大戶趙家的當家人。
對女人一直沒興趣的自己,現在看這女妖精吃個面就忍不住多想。
女妖精,果然就是女妖精。
也或許從見她的第一面,那血色的月亮就給自己施了血咒,讓自己再不能心神安寧了。
眯起眸子的蕭鐵峰,在這逐漸升溫的陽光底下,正感受著那絲絲暖意,忽而間,一種生在深山長在深山與生俱來的直覺告訴他,那雙清凌凌的眼睛正望著他。
那雙眼睛,猶如第一夜看到他時一樣,正從上到下巡視著他的身體。
而此時,他的身上只有一條濕了的粗布褲子。
眼眸下垂間,他看到自己緊貼著身體的濕褲子緩慢而堅決地開始崛起了。
太陽逐漸高升,屬於夏日的灼燒感漸漸地瀰漫在小院里,蕭鐵峰一動不動地站定。
他其實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女妖精出現在自己面前,她又到底想要什麼?自己一窮二白,除了身上疤,手中刀,別無長物,她如果不要自己的陽精之氣,那到底圖什麼?
過不知道多久,當汗水從他額頭落下,流淌過鼻子,最後滑落嘴邊時,他嘗到了鹹鹹的滋味,苦澀而無奈。
這個時候,心裡忽然生出一點氣惱。
她明明在偷偷地看自己,為什麼卻不——
蕭鐵峰壓抑下心中無法剋制的渴望,嘩啦一甩腿,濕噠噠的褲子飛走,之後直接從晾衣繩上取了一條新的來換上。
不想要就不想要。
他咬咬牙,決定不再理會這件事。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蕭二嬸的聲音:「鐵峰你還沒出門吧?」
「沒。」他粗啞地應了聲。
緊接著,便見他二嬸進來了。
蕭家是魏雲山的大姓,蕭鐵峰的父親也曾經是魏雲山響噹噹的人物,當了多年頭獵人,家裡也積下三十多畝肥田,山下外面更有幾處綢緞鋪子,可以說是富得流油。
只可惜,這一切隨著蕭鐵峰父親的出事,全都煙消雲散了。
家道中落,父親出事,母親病逝,年僅七歲的蕭鐵峰跟著嬸嬸過活,自那后,是嬸嬸把他養大的。
儘管在蕭鐵峰的記憶中,這個嬸嬸從來對他沒有過笑臉,可那終究是給了他一口飯吃的人,他還是凡事忍讓,對她頗為恭敬。
這二嬸進了院,先是問起他那媳婦的事,他便回說是山外娶的媳婦,之前失散了,以為沒了,如今總算找回來了。
二嬸聽了這話,對女妖精好一番指指點點,挑三揀四。
「你這媳婦,看面相就知道是個漏米的簸箕,兜不住財!你娶這個敗家媳婦,便是有金山銀山怕是也攢不住!你說你年紀不小了,又沒個親娘,我不替你計較,誰替你計較,你外面賣力氣掙點花用,全都被這外來的媳婦給敗壞到屎殼郎坑裡去,不值當!」
邊說著,邊把那野雞蛋往自己兜里揣,嘴裡還叨叨道:「這幾個蛋,也別吃了,山裡窮嘴,哪裡吃得上這?趕明兒讓你叔帶著,拿集市上賣幾個銅板,給你攢著!別看這三瓜兩棗的,金山銀山就是從這裡來!」
蕭鐵峰早就見慣不慣了,他往常走在山裡,三不五時尋些鮮活物,不在乎賣什麼銀子,放在家裡自己也未必吃得完,她要拿,也就任憑她去了。
誰知二嬸叨叨著走進屋去,又扒開女妖精的頭髮,去查看她的耳朵:「這耳朵垂子黃豆大,一看就沒福!」
他待要阻止,卻見女妖精抿著唇兒,眼裡泛著冷漠的光,斜眼瞅著他二嬸。
見此情景,原本要說出的話便頓住了。
自打她出現后,除了變出一把尖刀刺傷了自己,他還沒見過她施展過什麼法術。如今這女妖精顯然知道自己二嬸對她不滿,她也是明擺著不高興了。
她會怎麼對付二嬸?
蕭鐵峰抿著唇,不動聲色地旁觀。
這個時候,二嬸看到了剛才他烙的雞蛋餅,竟然過去也拿到自己懷裡:「你侄子昨天正好哭著說要吃,我哪裡捨得,最後給我拿掃帚揍了幾下子,算是消停了。這個拿過去給你侄子吃,省的孩子磨牙哭鬧,不得安生!」
蕭鐵峰從旁看著,卻見女妖精瞪大了眼睛,盯著那黃澄澄的雞蛋餅。
二嬸拿一個,她眨一下眼,更惱一分。
當二嬸要把最後一張雞蛋餅放到兜里的時候,她終於爆發了,忽地坐直了身體,一雙手快速地伸過去,直接把那簸箕搶過來,之後抱到懷裡,像抱著寶貝一般,一副死也不撒手的樣子!
二嬸往日是貪小便宜沒夠的,特別是在他面前,仗著養大了自己,大小便宜都貪,他也一直聽之任之。此時她估計是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她竟然碰到了個女妖精,膽敢在她面前搶幾乎到嘴的雞蛋餅。
這二嬸先是愣了下,之後便大罵起來:「鐵峰,她這是幹嘛?她竟然在長輩面前這樣動手?這到底是哪個山窩窩裡出來的有娘生沒爹教的?」
而任憑二嬸怎麼罵,她依然坐在那裡,牢牢地抓著懷裡的圓簸箕,那個樣子,彷彿誰動她的食兒,她就和誰拚命。
蕭鐵峰心裡越發覺得好笑,早該看出,這是個貪嘴兒的妖精。
因為二嬸嚷嚷個不停,這個時候周圍鄰居也都過來看熱鬧,二嬸見旁人在,更加來勁,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訴說著自己這些年多麼不容易,家裡幾個孩子多少吃用,結果她還要養大蕭鐵峰,她對蕭鐵峰如何如何好,蕭鐵峰如今娶了媳婦便沒了良心。
「良心都被媳婦吃了!」二嬸憤憤不平地這麼說,卻是越說越氣,最後竟然來到了女妖精身邊,唾沫星子飛濺,對著女妖精指指點點:「你這敗家婦人,沒事給男人吹枕頭風,攛掇男人不孝順,我們魏雲山容不下你這帶蛆的臭蟲!」
蕭鐵峰聽著這話,心中卻是不快。
二嬸之前怎麼樣他都並不在意,便是她和女妖精搶那點吃食,他也並不當回事,可是如今她竟然對著女妖精這般罵,便有些說不過去了。
當下微微皺眉,上前正要擋住二嬸,阻止她繼續鬧騰下去,誰知道就在此時,女妖精忽然張嘴說話了。
女妖精護食地抱著圓簸箕,挑著眉,氣勢磅礴地一番啪啦啪啦啪啦。
她的聲音清脆乾淨,很好聽。
她這麼一說話,大家頓時大眼瞪小眼,最後紛紛看向自己。
「她這是在說話嗎?說得這是什麼話?」
「她不是啞巴嗎?」
蕭鐵峰輕咳了聲,他不知道為什麼女妖精是啞巴的事已經瞬間傳遍全村,事到如今,他只好解釋說:「她說的……是咒語。」
「咒語?那是什麼?」
面對鄰居們疑惑的目光,蕭鐵峰硬著頭皮繼續猜道:「她會些法術。」
「法術?」眾人驚詫,腦中卻是想起村裡關於那山中妖精法術的故事,大家都是從小聽著這種故事長大的,甚至據說爺爺輩的某個爺爺還被法術要了性命。
「是。」
而就在蕭鐵峰話音落時,女妖精忽然不顧她自己還瘸著腿,竟然硬生生站起來,一手卡在腰間,一手輕輕揮舞,對著炕下一群鄰居居高臨下地哇啦哇啦起來。
那聲音比剛才更為清亮動人,話語猶如山澗流水一般汩汩流淌連綿不絕,撩動人心,以至於當她終於停了下來時,蕭鐵峰竟覺意猶未盡。
女妖精隨便說點什麼,都這麼好聽。
她怎麼不繼續汩汩汩汩?
可是周圍的鄰居們已經嚇得不輕,胳膊牛大爺抱緊了懷裡的寶貝孫子,戰戰兢兢地來了一句:「她,她這是,這是在施法?」
蕭鐵峰此時正聽得五迷三道,如痴如醉,聽得這話,隨意答道:「對。」
他話音一落,眾人像見了鬼一樣,都跑光了。
蕭鐵峰隨著出去,很是恭敬地對著拚命竄向衚衕口的二嬸道:「二嬸,有空再過來。」
他這話一出,已經到了衚衕口的二嬸腳底下一個趔趄,險些絆倒,鞋底子都飛了,卻根本顧不上,直接逃命去了。
蕭鐵峰迴到了屋內,只見女妖精緊抱著圓簸箕,瞪著晶亮的眼睛,提防地望著他,一臉的不滿。
他無奈搖頭,走上前,輕輕揉了揉她烏黑的頭髮。
「原來你這麼喜歡吃雞蛋?」
「我也記得蛇是愛吃蛋的。」
「你別惱,明日我給你去山裡尋。」
「乖,我是很窮,可是絕不會餓到你的。」
只可惜,他說了這麼半響,女妖精一扭頭,微微噘嘴:哼!
也就是說,一旦落入虎口,便是插翅難飛。
顧鏡當然不允許自己落入這種境地,她看看四周,知道這是一片較為空曠的瓜地。
儘管她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粗糙的山村男人會把自己放到瓜地里,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月黑風高,四下無人,正是她逃跑的最好時機。
只要她能擺脫眼前的男人,她就一定能想辦法逃出山村,拯救自己。
而就在她盯著那男人,一步步地往後挪的時候,男人竟然張開口,用嘶啞粗嘎的語音,說出了一番話。
什麼?
顧鏡微微擰眉,仰臉審視著這個粗糙健壯的男人。
他說的哪國語言,根本聽不懂。
不過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是了,這一定是個極為偏僻落後的地方,該地的方言濃重,以至於聽起來像是外國語言。
這一點她是有經驗的,比如當年她上大學時,她的某地舍友給父母打電話,說的話嘰里咕嚕形同外語。
「你說的話,我聽不懂!看來你也沒聽懂我說話?」顧鏡鼓起勇氣,仰著臉對這個男人喊話,神態冷漠,語調客氣。
「不過沒關係,我們依然可以進行良好的溝通。」
顧鏡一邊說著這安撫敵軍的話,一邊轉過頭就要往遠處跑去。
她又不傻,自然是知道,這語言不通,智取無望,只能來硬的,跑!
這個男人看上去人高馬大體魄強健,只盼著他沒有練習長跑的習慣。
顧鏡屏住呼吸,撒開腳丫子往前狂奔,風聲在耳邊呼嘯,她充耳不聞,咬著牙往前跑。
這是生與死的較量,只有跑贏了這個男人,她才能活下去。
她甚至不敢去聽聽後面的動靜,悶頭就這麼往前狂奔。
正跑著,忽然,眼前一黑,她整個人彷彿一個被投擲在地上的沙包,狠狠地栽倒在了那裡,摔了個七葷八素。
當她掙扎著撐起渾身散架的身體,試圖爬起來的時候,一陣鑽心劇痛傳來。
心底湧起一陣沮喪,她想,這世上再沒有比她更不幸的人了。
她竟然在逃命的關鍵時候,穿的是肥大的棉拖鞋,這也就罷了,還在百米競賽奔跑中,恰好成為了守株待兔故事中的那隻傻兔子,就這麼直愣愣地撞在了一塊木樁子上。
本來撞在木樁子上她可以爬起來繼續跑,但不幸的是,她腳崴了。
一個像她這樣的傷殘人士是跑不過剛才那麼一個粗糙健壯的漢子的,看來擺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條路——智取。
她回過頭,望向身後。
一看,不免有些驚訝。
這個男人根本沒追過來啊,他就那麼站在原地,望著自己。
彎月如鉤,照在這片瓜地上,給這個高大的男人投射下一條長長的影子,蛐蛐的叫聲此起彼伏,男人像一座小山樣站在那裡,靜默無言。
這是恬靜安詳的一幕,可是在顧鏡看來,卻是兇險至極。
這個男人為什麼就那麼冷靜地望著自己,他為什麼不追?
他一定是篤定自己逃不掉吧?
他就這麼有把握自己逃不掉?
顧鏡想到這裡,微微勾唇,發出一個冷冷的笑。
她就不信邪了,她顧鏡就戰勝不了區區一個山裡愚昧無知莊稼漢!
於是她伸出手指頭,對他招了招手,又沖他笑了笑:「你過來。」
她說完這話,那男人根本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呵呵,欲擒故縱?你就這麼有把握我逃不了?
不過想想也是,自己都扭到腳踝了,怎麼逃啊,他一定是看出來了。
想到這裡,顧鏡再次對著那個男人揮手,再次笑了笑:「你不是想上我嗎,可以,來啊~~」
想必是顧鏡這麼挑逗的話——或者說動作,對那個男人起了作用,那個男人彷彿猶豫了下,終於邁步,向顧鏡走過來。
他走起路來緩慢有力,不緊不迫。
這看在顧鏡眼裡,更加著惱,想著這個男人對待自己,想必是那種耍逗反正逃不掉的兔子的心態,等耍得自己徹底絕望,就磨刀把自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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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冷漠又狐媚的女人那麼一舔唇,蕭鐵峰整個人都猶如夏日被暴晒的豆角,瀕臨爆裂的邊緣。就在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時候,他聽到那個女人說了一句話。
聽到那句話,他微愣了下。
這是一句他完全聽不懂的話,儘管他走南闖北,足跡也曾經遍布天下,可是他完全聽不懂她說的什麼話,甚至他並不覺得任何一個地方的方言和她說的話有相似之處。
這是一種和自己目前所知任何方言都不同的語言。
怎麼會有人說這種話?
蕭鐵峰心中泛起疑惑,而最初看到這個女人的那種奇怪直覺再次湧現心頭——這該不會不是人,而是一個妖精吧?
深夜,山裡,瓜田地,他遭遇了這樣一個冷媚的女人,若不是妖精,都說不過去。
更何況,誰家好好的女兒,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
幼時聽說的關於魏雲山精怪的種種傳說,浮現心頭。
就在疑惑的時候,那個女人仰著臉,又對著他說了一句話,依然是完全聽不懂的話。
蕭鐵峰低頭看著這個女人,只見她神態自若,言語間隱隱有倨傲冷漠之感,彷彿對自己很是不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