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逃命
本文有防盜, 全訂無法閱讀請撥4008705552 練奶奶只好打圓場道:「無事無事, 就要吃飯了, 她小孩子家家的, 姑爺別嚇她。」
竇宏朗也不是真生氣,數落了管平波兩句, 就喊開飯。管平波沉默的吃著飯, 吃了一半時,練竹笑道:「看這氣性大的,還惱呢!」說著夾了一筷子脆骨到管平波碗里道,「今日燉的好豬頭肉,老倌用來下酒正好,送飯卻是不香。只這脆骨最好吃,家裡就你同懷望兩個最小, 你們兩個分著吃吧。」
管平波把脆骨塞到嘴裡,嚼的嘎吱嘎吱響。練奶奶著實尷尬,便道:「娘子,大娘有了年紀,你別同我惱。」
竇宏朗道:「她哪裡是同你惱,她同我惱呢,岳母別理她,很不與你相干。」
管平波聽得這話,一筷子把竇宏朗碗里的肉全夾了, 又把桌上的豬頭肉搬到那一頭, 叫竇宏朗不方便夾, 而後哼了一聲,繼續埋頭吃飯。
練竹忍著笑,捅了竇宏朗一下:「去哄哄。」
竇宏朗咬牙切齒的道:「你就慣吧!你看看她這是什麼臭脾氣!」
練竹道:「什麼脾氣?巴州的女人,都這個脾氣。你這麼大個人了,同她置氣,你羞不羞?」
竇宏朗被堵了個無言以對,巴州風水不好,真的!見練竹看著他,實不好意思跟這熊孩子死磕,便道:「好了,都是我的不是,我不該凶你,明日給你打一對簪子,算我賠禮可好?」
管平波道:「我不要簪子,我要全套的木工傢伙,你替我弄來。前日的太少了,不好玩。」
竇宏朗道:「一對銀簪都值兩車傢伙了,真不會算賬。」
管平波呵呵:「你說我的縫紉機值錢,還是你兩根銀簪值錢?」
竇宏朗又被堵的沒話說,告饒道:「罷罷,我是個不會說話的。你快把那碟子豬頭肉端來堵我的嘴。」
管平波才把豬頭肉推到竇宏朗面前。竇宏朗方才笑道:「壞脾氣的小霸王!都是你姐姐慣的你。」
管平波道:「姐姐就慣我不慣你,你羨慕嫉妒恨啊?」
練竹噴笑出聲,珊瑚等丫頭也笑個不住。竇宏朗恨的拿筷子直敲管平波的頭:「你今晚給我等著!」
裝傻充愣了半日的管平波聽到這句,整個人都不好了!尼瑪,對著個熊孩子你也有興趣,你沒毛病吧?
眾人看著管平波一臉被雷劈到的表情,都想起她那「血流成河」的典故,齊齊大笑。管平波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竇家人都是蛇精病!妥妥的!
扒完一大碗飯,管平波以要去求肖金桃為由,抱著縫紉機一溜煙的跑了。竇宏朗對練竹搖頭道:「我看也就你能管住她一點子了。」
練竹促狹道:「你快去她屋裡,等她回來看到你,一準還有好戲。」
竇宏朗道:「跟他住久了,連你也跟著往小了長了!」
練竹但笑不語,又替竇懷望夾了兩筷子菜,閑話著哄著他把飯菜都吃盡了,還囑咐胡三娘道:「吃了飯叫他耍一會子再打發他睡覺,省的積食。」
胡三娘心中暗道:我帶了六七年的兒子還用你教!你就在老倌面前裝賢惠吧!打量著我不知道你什麼壞心眼呢!
管平波跑出家門,就放緩了步伐,悠哉悠哉的托著縫紉機並兩塊帕子往正院里去。之所以晚上去尋肖金桃,是因為竇向東也在家的緣故。做生意的人家,對人工最是敏銳,故竇宏朗一瞧見縫紉機,便知有商機。他提出來的那一串問題,是曾經橫在管平波面前無法逾越的高峰。如今有了竇家的平台,此縫紉機立刻變成了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管平波勾起嘴角,然而手搖縫紉機的弊端也是那樣明顯,太過粗劣,只能處理棉布,不似腳踏式的能處理絲綢。故,她不會拿出腳踏式縫紉機來,那是她的技術壁壘,在她自己擁有實力前,絕不示人。
夜涼如水,秋日的微風吹亂了管平波的髮絲。望著一池殘荷,管平波暗嘆,練家人不行啊,怪不得練竹無法直起腰桿做人。如此好物,連竇宏朗都想要,她一個外人,也敢來打主意。絕佳的商機,竇家憑什麼讓給練家?故竇宏朗的訓斥,不過是給練奶奶一個台階,根本沒有生氣。
前方五十步,是竇家的正院。管平波換成了一派天真的表情,提腳往裡跑。才到院里,就嚷道:「媽媽,媽媽,我得了好東西,看你賞我什麼!」
肖金桃一聽這風風火火的聲響,就知道是管平波,揉著太陽穴對竇向東道:「阿竹是膝下荒涼,故意弄只猴子來養著耍吧!」
竇向東聽的笑了,正欲說話,管平波已經沖了進來,見到竇向東,趕忙立定,規規矩矩的道了個萬福:「阿爺回來了啊?」
竇向東懶的管管平波拙劣的變臉技巧,只道:「你拿了什麼好東西,給我瞧瞧。」
管平波不肯,只道:「才老倌要搶我的,我才逃到媽媽這裡來。給阿爺看了,阿爺要搶,媽媽就攔不住了。」
肖金桃笑道:「你老倌逗你耍呢,他哪裡會搶你的東西。」
管平波把手搖縫紉機擺到桌上,拉著肖金桃道:「中秋前我要工具,說做好東西,現做出來了,媽媽瞧瞧好不好。」
此時天已黑盡,燭火搖曳,肖金桃看不大清楚,眯著眼睛端詳了半日,也沒看出個所以然。管平波便喚丫頭:「寶珠,你多點幾根蠟燭,再拿塊布給我,棉的,不要綢子和絹。」
寶珠知道管平波雖才來,卻很是得上頭青眼,忙忙的同瑞珠兩個把她要的東西準備妥當。一時間屋裡多點了好些蠟燭,管平波把布對摺,用縫紉機噠噠噠噠的做出了個布口袋,而後拿起來跟肖金桃獻寶,一臉我很能幹,快誇我的表情道:「怎樣?厲害吧!」
肖金桃著實震驚了,拿過布口袋,撫著那細細密密的一條邊線,險些說不出話來。
竇向東冷靜的吩咐:「把過年的燈架抬出兩個來,都點上。」
竇家過年的燈架一個能點十六根蠟燭,兩個便是三十二根。燈架擺上,加上方才的那幾根蠟燭,正屋裡頓時亮如白晝。竇向東才拿起手搖縫紉機看了一回,又對管平波道:「你把它拆了我瞧瞧。」
管平波在竇家,一直用的便是裝幼稚大法,若是旁人要她拆,她定然裝不捨得,非要做作一番。唯有在竇向東面前,不敢演太過,以免被他發現端倪。乖乖的討了一套工具,在燈下慢慢的拆著,一面拆,還一面解說。她做的本就是最基礎的型號,不到半刻鐘,就拆成了一堆零件。
只聽竇向東又道:「能否裝回去?」
管平波點頭,默默的把零件組裝好,推到竇向東面前:「便是如此了。」
竇向東摸著鬍鬚笑道:「好,好,這個縫紉機好。想的巧,做的也巧。送我可好?」
管平波嘟囔著道:「你們男人好不要臉……」
竇向東笑道:「我不虧了你,你把圖紙與我,我開個鋪子,給你兩成的利,如何?」
管平波怔了怔。
竇向東繼續遊說道:「你別說阿爺小氣,只給你兩成。鋪子、銷路,都是要錢的。你這個縫紉機,做大件怕也費事,小打小鬧的,一月能掙一百兩就到頭了。百來兩銀子我不放在心上,可如今族長家裡沒了人,族裡公推我做族長,我便想著置個營生,好貼補族裡的。一年下來八百來兩,不獨夠在島上開個族學,還可在年下補貼那些窮困富戶。正巧你想了個新花樣,不佔族裡原先的財路,我出兩個夥計替咱們家裡賺了名聲,你又得了實惠,豈不是兩廂便宜?」
管平波鬱悶的道:「我原是想同姐姐一齊賺脂粉錢的……」
肖金桃也不欲丈夫搶了她兒子家的好處,忙道:「你也是,跟他們小娘子磨牙。你一年上哪弄不到千兒八百兩銀子,還勒掯媳婦的零花錢。她可憐巴巴的,身上一個銅板都沒有,還是前日我現給了她一個荷包。好容易想出個賺錢的路子,她們姐妹兩個手裡也寬裕些。不是我偏幫著老二,老大和老三的岳家都還算能為,只有老二家那個樣子,莫不是偶或想買些什麼東西,還往我這裡討不成?我倒無所謂,只怕老大和老三都怪我偏心。」
竇向東笑道:「你真當我佔便宜?她們兩個,一個文雅過了,一個毛毛躁躁,都不是做生意的料。我方才說的一百兩,是將來做成了的數。最開始,一月能有二三十兩就很好了。你要不服氣,我給她兩成,再給她姐姐一成,算她縱著你上房揭瓦的功勞得的乾股,她們姐兩個盡夠使了。賺錢是男人的事,沒有了胭脂水粉,找男人去要,哪消的她們操心。」
管平波道:「這話我要駁一駁。」
竇向東道:「怎麼駁?」
管平波道:「老話說,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老倌有還要伸個手。我自己有錢,老倌欺負我的時候,我才敢罵回去。不然我盡憋一肚子氣了。」
肖金桃笑道:「你老倌甚時候罵你了?」
「才就罵我了,我再不受這個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