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喂
「鸞鸞……鸞鸞我和你說！」
手機的另一端, 唐汐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語氣滿滿的亢奮。
「是安德亞倫李！那個牛逼哄哄的李導！他給提名上去的。我們是唯一一個入圍的中國影視作品！」
「據說原本是因為有熟人參與所以才好奇地去看了看，沒想到這一看，驚為天人！他說他可喜歡裡頭艾西的演繹和劇情了！你去看看他的短片啊！他介紹歌劇麗影的短片。」
舒鸞心底自然是高興的, 但不知道怎麼表達, 只是輕輕「啊」了一聲。
「你現在準備登機了嗎？」
舒鸞坐在候機室，看了眼身邊的霜霜，見她對自己打了個眼色，點了點腕錶，舒鸞道：「嗯, 要登機了。」
「一路順風！我們電影節見。」
電影被提名了, 無論有沒有得獎, 去電影節看看總是好的。受邀的不僅僅是舒鸞和蔣昊，編劇唐汐和導演趙成貌也在列表中。
「回見。」
舒鸞與霜霜等人登機后, 霜霜笑道：「鸞鸞在電影節就可以看見蔣昊了，你們分開都有半個月多了吧。」
舒鸞有些不自在地點頭。
「你們在一起了？」
舒鸞一愣，隨即搖頭。
霜霜挑眉看著舒鸞, 除了蔣昊，她也算是圈子中唯一一個了解舒鸞身體和心裡缺陷, 以及他和程修好那些事的人了。
「也是遲早的事了。」霜霜聳肩道：「你變了很多。」
「哪兒變了？」
「哪兒都變。」霜霜笑眯眯道：「感情更充沛了, 也……嗯，沒有以前那麼強勢。」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不過無論如何, 我還是希望蔣昊能讓你開心, 而不是更加敏感。」
以前的舒鸞怎麼可能會因為記者的逼問而失控，又怎麼會被一個劇本摧毀至此？以前的舒鸞遇事波瀾不驚，什麼事都不會說，淡漠得讓霜霜擔心。
舒鸞微微蹙眉。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變化。
霜霜拍了拍舒鸞的肩膀道：「別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待會兒還有時差，你先睡吧。」
抵達了舊金山後，距離電影節還有一兩天，舒鸞也沒有出去逛，只是安心待在酒店休息，養足精神。
幾乎是同一時間，巧合得彷彿是一個好兆頭，之前舒鸞在巴黎拍攝的廣告播出來了。
這家奢侈產品公司名頭很大，這次據說找了個東方人拍，畫風和以前不一樣而受了很大的關注。如今播出后大家都對這個精緻又看起來無比張揚的男人很感興趣。
「他叫舒鸞，舒。是一個很沉默與冷淡的男人，但是這樣一個男人，卻想出與演繹了廣告的最後那一幕。是的，那一幕是舒想出來的。」
馬列是這麼評價的。
之前拍攝的時候，舒鸞靈感一閃，問馬列可不可以加一段。
歌劇院外，舒鸞捧著一束花站在街燈下，抬頭痴痴地看著歌劇院內。沒有人知道他在看什麼，只能以肉眼揣測，他的雙眼很溫柔，像在期待什麼，又像在等候什麼。
是的，等待。這眼裡沒有情ｙｕ，也沒有什麼佔有慾，就是單純的憧憬而已。
想來歌劇院內一定有個他深愛的人。
於是，這一幕被網友和媒體截圖了下來做一個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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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節蒞臨那日，舒鸞穿了一件霜霜精心挑選的淡灰西裝。
巴黎那條廣告最後給人留下的印象是高貴矜傲，因此霜霜特意讓舒鸞用另外一種風格去。淺淡的顏色將頎長的身影收斂在布料之下，修飾了所有稜角，看著依舊賞心悅目。
大廳內燈光璀璨，穿著華衣的男女來來去去。第一個和舒鸞搭話的是安德亞倫。
「你好！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真人果然很好看！」
安德亞倫笑容和善，朝舒鸞伸出了手。
「謝謝。」
希林和他說這個演技讓他非常欣賞的後輩是他兒媳后，安德烈覺得腦袋卡了一下，細細咀嚼後方明白過來。
安德亞倫忍不住用長輩審視的目光看著眼前的人，氣質比皮囊更吸引人，很不錯。
拍了拍舒鸞的肩膀，安德亞倫打趣道：「這次不能得獎也沒關係，已經有無數的外國平台和你們的工作室買下版權了，一定有更多人會瘋狂愛上你。」
「過譽了。」舒鸞搖了搖頭。
正寒暄著，舒鸞卻是目光一滯，愣愣地看著安德亞倫身後的方向。
安德亞倫好奇地轉身，入目的是蔣昊的身影。
蔣昊看來是剛從飛機下來，眼底還有些倦色，但黑白西裝很整齊，頭髮往後梳，整個人氣宇昂軒。
舒鸞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蔣昊也看見舒鸞了，眼底一閃，加快了步伐走到舒鸞跟前，卻礙於公眾場合不能擁抱抑或親昵，因此只是以灼熱的眼神看著舒鸞。
舒鸞目不轉睛地看著蔣昊，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
兩人沒有說話，直到主持人的聲音透過廣播傳出來，昭示大家典禮就快開始了。
兩人自然是坐在一起的，舒鸞聽著台上的致辭，卻忽然覺得口袋裡的手機一震。
是蔣昊的微信。
｛我很想你，你今天很好看。｝
舒鸞耳尖微紅。
｛油嘴滑舌……我看到了。｝
｛什麼？｝
舒鸞挑眉打下一行字。
｛你把我的名片放什麼了？｝
蔣昊低頭，看著上頭的「小公舉」輕笑。
｛好好好，我給你改。你想改成什麼？｝
舒鸞不回復了。
蔣昊等了一會兒，見隔壁的舒鸞將手機收起，哀怨地用手肘戳了戳舒鸞的腰。
「咋不理我了。」
舒鸞給他翻了個白眼。
等待是漫長的，但並不無聊。一個個獎項被頒了出去，還看了不少精華選段。
之後終於到了緊張的時刻，《歌劇麗影》被提名的最佳外語電影獎。
被提名的還有一個越南說下街故事的電影和日本的江戶武士回憶錄，都有很鮮明的灰暗色彩，類型在某方面很相近。
歌劇麗影被播出來的選段是結局，三人的命運對決。安德烈的倔強，漢斯的無謂和艾西的瘋狂。
全場一片靜默。
舒鸞也愣愣地看著屏幕中歇斯底里的自己，被背叛而憤怒、不知所措卻還要拚死抓住最後希望的艾西。
影片播放的時候燈光全部都暗下來了，於是蔣昊在椅子底下握住了舒鸞的手。
溫溫軟軟的。
蔣昊輕輕低頭，眼底一片滿足。
「好了！那麼，最終的贏家是誰呢？」
「是小巷中壞到骨子裡的混混，還是沒有感情的武士，又或者是雌雄莫辨的艾西？」
主持人還在賣棺子。
唐汐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屏幕，心跳越來越快，彷彿回到了以前等待影后獎的時候。
「是……」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啊……」
屏幕中是無情灑落的雨水和艾西空洞的雙目，繼續著方才還未播完的片段。
「歌！劇！麗！影！」
「啊啊啊啊——」唐汐小聲地驚呼，開心得臉上一片紅暈。
蔣昊和舒鸞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
「有請代表上台！！」
舒鸞作為代表不疾不徐地上台，雙手接過了那個小金杯。
「恭喜歌劇麗影！恭喜劇組的所有人，也恭喜兩位男主角！」
所有人起身鼓掌。
舒鸞站在台上，愣愣地看著台下雙眼彷彿要黏在自己身上的蔣昊。
他和蔣昊的作品，充滿著他們回憶的作品被這樣肯定了。
蔣昊也抬頭看著站在鎂光燈下的舒鸞。
真好啊。
直到結束后，舒鸞都有些不敢置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蔣昊和安德亞倫借了車，以便他這幾天內可以載舒鸞出去兜風。這城市乍一看沒多漂亮，但卻值得細細品茗，待得越久，發現的秘密越多，然後再被它俘虜，捨不得走了。
車子不疾不徐地行在路上，舒鸞坐在副駕駛處，一語不發地聽著車內廣播播放的美國鄉遙。
蔣昊看了眼舒鸞，笑道：「你想回酒店還是我們去城中兜兜風？」
「你決定。」
「那就回酒店吧，明天還要參加慶功宴呢，我看得鬧到很晚。」
「嗯。」
「鸞鸞？你在想什麼啊，想得這麼入神。」
「嗯。」
蔣昊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舒鸞的耳朵。
「怎麼啦？」
「蔣昊，我知道剛剛那個微信名片可以換成什麼了。」
「嗯？換成什麼。」蔣昊挑眉，舒鸞這一路就在想這個？
「男朋友。」
……
……
什麼？
蔣昊以為自己幻聽了，瞪大了眼。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