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8
烏易易公開戀情后的幾天, 在「晨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引流下, 暫時坐穩了一姐的位置。
因為她男朋友捨得給她花錢, 每天的打賞榜烏易易都高居榜首。
起初，年歌還有憤憤, 感嘆這年頭單身狗連直播都沒競爭力。
但被壓著壓著, 她也就想開了。
人家不過交了個愛她的男友，公平競爭，又沒走什麼歪門邪道, 贏得光明磊落, 她沒道理去置喙些什麼。
調整心態后, 年歌決定還是努力直播, 用技術和效果打動觀眾們。
又一天睡死的中午，她被嘭嘭的砸門聲叫醒，按照慣例, 應當是紀星言又過來叫她去隔壁吃飯。
年歌艱難地翻身，迷迷糊糊揉眼開門, 然後打著呵欠說：「言言, 你們別等我了, 先吃著。」
言畢，她便扭頭要往浴室走去。
卻不料身後傳來了紀承灃的聲音：「我很好奇, 所有光鮮亮麗的女主播在家，都是你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嗎？」
？？？
年歌腳步一頓, 下意識理了理睡裙。
確認除了蓬亂的頭髮和油光滿面的以外, 沒有任何不得體的地方, 她才開口：「紀、紀老師，怎麼敢勞您大駕，親自來叫我……言言呢，他也剛起床嗎？」
「中午他室友聚餐，寧柏有事也出門了。」紀承灃揚唇，又說，「他們怕你這個二十幾歲的人會餓死在家裡，特意囑咐我來叫你吃飯。」
話畢，他便轉身往外上樓。
年歌驀地轉身，在客廳愣怔半晌，然後她忽然傻笑出來。
這意味著今天中午就她和紀老師兩個人了，難得又美妙的二人世界啊！
二十分鐘后，沐浴化妝后的年歌，光鮮地立在了紀承灃的門口，手上還拎著瓶價值不菲的紅酒。
見到男人的瞬間，她笑得眉眼彎彎：「紀老師，為了不白蹭飯，我給您帶了紅酒。」
紀承灃睨她一眼卻道：「收好你的酒，我不希望再照顧一回酒鬼。」
「……」年歌假裝聽不懂，替他關上門，趿上拖鞋就蹬蹬蹬往裡走。
當她抵達飯廳，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忍不住誇讚：「哇，紀老師這些都是你做的嗎，原來厲害的人真的什麼都厲害！」
紀承灃：「這些菜在你請我吃芋兒雞那天，就已經做過一回了。」
他覺得女孩今天有些過分熱情，心中警鐘敲響，準備小心應付她。
馬屁拍錯，年歌心中的小人捶地，但面上卻維持著鎮定。
她笑眯眯邊起紅酒邊說：「嘿嘿嘿，這說明紀老師手藝好，我每次見到都忍不住想要誇你啊。」
女孩笑得狡黠，一瓶紅酒起了兩分鐘都還沒打開。
紀承灃無奈搖頭，奪過她手中的酒瓶道：「無事獻殷勤，說吧，你又準備做什麼？」
年歌見男人輕易地就起開了酒瓶，捧臉滿是欣賞回：「紀老師，我太冤枉了，為什麼我誇獎你就一定是準備做什麼？」
「哦，那就安靜點吃飯。」紀承灃說完就立刻拿起碗筷。
男人清冷的態度，並沒讓年歌感到受挫，她反而順著話頭問：「紀老師，你不喜歡吃飯時說話的女生嗎？」
紀承灃掀眼皮盯女孩，沒有回答，等著她的下文。
如他所料，年歌緊接著又問：「那紀老師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啊？」
呵。
紀承灃輕笑一聲，放下碗筷，目光深深看著女孩，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歡女生。」
年歌：……？！
紀承灃停頓半瞬又說：「我喜歡女人，已經畢業，腦子清醒，沒有抄襲品行端正的女人。」
……
年歌一噎，差點嗆住。
「已經畢業」、「沒有抄襲」，這恐怕都不是影射，而是直白嘲諷了吧。
但她會就此認輸嗎？不存在的。
她像是沒聽懂，天真地同男人對視：「紀老師，你這要求太高了，難怪你沒有女朋友。」
紀承灃：……
他懷疑這位學生是走關係進的中文系，這理解力真的絕了。
卻見女孩目光灼灼，繼續胡侃：「你看啊，你每天學校家裡兩點一線，要去哪裡認識女性呢？只有學校了吧。而學校里，雖然大部分是學生，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嘛，師生戀也並沒有那麼不堪吧？」
年歌就差直白說出，老師你不如考慮下我，這樣的話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以紀承灃的閱歷，又怎會不明白。
「年歌，」他忽然煞有介事喊她，旋即直白露骨問，「你重修我的課，三番五次敲門送夜宵，其實是想追我對嗎？」
心思被戳中，年歌騰地紅了臉。
雖然她平日里樂觀外放，但向男人表白，尤其對方還是老師，卻也是人生第一次。
心臟狂跳，借著酒勁，她篤定點頭：「是，紀老師，我喜歡你！」
她滿含期待，灼灼望著男人：「我知道自己有很多缺點，但是紀老師，我會慢慢改正的！重修你的課，並不全是為了追你，我還想讓你知道，我真的可以認真完成作業，我是一個知錯就改的人……你、你可以認真考慮下這件事嗎？」
女孩的話邏輯紊亂，雖然真誠，但並不足以打動紀承灃。
他無奈嘆氣，終究還是拒絕了她：「年歌，師生戀之所以不被允許，不是因為不堪，而是其存在不平等關係。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我從來都只把你當學生看。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否則，你就不要來上我的課了。」
言畢，他起身走向書房：「吃好后碗筷放那，我等會洗。」
當書房的門被關上時，年歌都還有些許茫然。
她上樓之前，其實並沒想過表白的事，她原打算今天就暗戳戳詢問紀老師所喜歡女孩子的類型。
卻沒想到，在男人三言兩語的引導之下，竟糊裡糊塗表白，還被拒絕了。
或許是一開始就沒抱太大的希望，此刻被拒絕，年歌居然也沒有太難過的感覺。
相反，她甚至還被激發出鬥志，最後一年好好改觀紀承灃對自己的印象，然後在畢業時拿下他的鬥志！
年歌心想，等我不是你學生，也沒有那些缺點后，你總該接受我了吧。
因此，她獨自吃完午餐，還將碗筷桌子都清理得乾乾淨淨后才離開。
回家后，年歌又獨自開始直播。
感情受挫，搭檔請假，但事業還得繼續下去。
當紅主播一般都是傍晚開始直播，因此，整個下午點，年歌算是制霸整個平台。
人氣漸漸回暖，這令她稍微好過些了。
時間分秒流逝，距離烏易易開播的時間愈發接近，年歌不禁緊張起來。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
烏易易今天居然請假了，說是和男朋友聚餐，如果氣氛不錯，就給大家播一播戶外。
年歌正感嘆天助我也，紀星言的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學弟開口就是：「學姐，你晚上又空嗎，晨晨非要我打電話讓你出來聚聚！」
晨晨？
年歌在腦子裡搜尋者這個名字，最後不確定的詢問：「是我十連雞最後一局組隊的那個晨晨嗎？」
紀星言：「對對對，你來嗎，我們有個大秘密要告訴你！」
年歌沉吟半瞬，回絕了：「算了，我晚上想抽空直播，今天難得一姐請假，我要奮進點。」
「噗——」紀星言突然笑出聲，「學姐，如果我告訴你，一姐就在我對面，那你來嗎？」
？？？
學弟這話信息量太大，年歌登時懵了。
晨晨，自己的粉絲，突如其來的聚會，玩味一姐親臨，她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來來來！」說時遲那時快，年歌立刻收線請假補妝。
待她和紀星言碰上面時，已是一個鐘頭以後。
彼時，他們正在吃飯，和所有寢室聚會一樣，他們約的是火鍋。而唯一不同的是，因為寢室土豪眾多，他們約在了價格昂貴的別墅火鍋。
當年歌跟隨學弟進入包間，烏易易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映入眼帘時，她仍舊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紀星言看出了她的驚訝，帶她到自己身邊落座，然後說：「學姐就不用我介紹了吧，你們儘管誇！」
此話一出，他的室友便開啟誇讚模式：
「哇，年哥本人比網上更好看！」
「學姐，我們都是你的粉絲，你人美幽默操作秀！」
輪到黃晨的時候，他卻頓了頓，然後克制著自己的笑意說：「年年，我是晨晨，你應該還記得吧？他們啊都太假了，我從你最開始剛機場簽約就粉你，堪稱元老級粉絲。」
說著，他挽住身邊的烏易易又道：「不過，今天我女朋友在場，就不便多誇了嘿嘿嘿。」
黃晨的這副三好男友的模樣，逗得紀星言他們直笑。
年歌這才壓下內心的訝異，微笑著回應少年們：「你們好啊，謝謝大家的誇讚，我來得晚又被誇上天，就先和大家喝一杯吧！」
她大方外放的性格，不一會便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而也是這時候，紀星言開始科普八卦，將她心中猜想一一印證。
他應當是喝了不少酒，心情高漲地拉著年歌道：「學姐，你知道微博上那個大V嗎，養金毛編段子的那個！」
年歌看著黃晨回：「當然，轉發我視頻的晨事不足敗事有餘嘛，有機會我得好好謝謝他，他是我的伯樂。」
少年們開始躁動，紀星言跑到黃晨身邊，彷彿介紹大明星：「噹噹，學姐往這兒看，我們的晨晨，黃小晨，就是你的伯樂！」
年歌來之前就猜到了，再加上他女朋友烏易易也在場，也不故作驚訝。
她起身，端起酒杯，微笑得體：「黃晨，這杯年哥敬你，雖然你說是我的老粉，但還是要謝謝你當初轉發我的微博。真的，那會恰好是我的低谷，你的轉發說拯救我的事業也不為過。」
話畢，她仰頭幹掉杯中啤酒。
她煞有介事道謝敬酒，反而讓黃晨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沉吟半瞬，少年挽起了女友的手說：「學姐，你可別謝我，我是個不合格的老粉，當時一心只想給某人賣安利，結果他手滑轉發的。」
說著，他故意看了眼紀星言，既表明這功勞是紀星言的，又向女友表了衷心。
年歌立刻和紀星言他們笑彎了腰，唯獨烏易易秉承甜美內斂風格，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儀態。
想了想，年歌還是朝她端起了酒杯：「易易，今天見到你我真的驚訝。最近我倆你追我趕的，昨天我還暗戳戳視奸你微博來著，沒想到你的男友就是晨晨。」
她十分坦然地道出了彼此的競爭，「不過吧，雖然你男朋友是我的伯樂，以後我可還是會拼了命的和你競爭哦！」
言畢，年歌還朝她眨眼：「易易，乾杯，我們共勉。」
她這樣的態度，是烏易易所沒想到的。
其實，今天在飯局看見紀星言，她非常驚訝。雖然黃晨與她關係匪淺，兩人自幼便是鄰里，但烏易易從來沒關注過黃晨身邊有哪些人。
黃晨追烏易易九年，最近她才終於點頭，誠然，她是抱有目的的。在烏易易調查年歌時候，她便發現，這個主播能一炮而紅，離不開黃晨的宣傳。所以，烏易易希望通過和黃晨確立戀情，來告訴年歌，你的恩人是我男朋友，以後請你收斂點。
沒想到，黃晨居然還是紀星言，也就是年歌搭檔學弟的室友。這樣一來，事情就更簡單了，所以，在紀星言提議叫上年歌時，她才會故作興奮的同意。
算來算去，烏易易卻算錯了年歌的態度。
她沒想到年歌還能說出公平競爭這樣的話，當場愣住。
直到男友抬肘提醒，她才回神舉杯：「當然，年歌你這麼厲害，我也不會讓著你的！」
然而，烏易易並不認為年歌這是坦誠，相反，她認為對方不懂得知恩圖報。
年歌並不知道烏易易如此偏激，還以為對方真是個隨和的人，這晚和烏易易聊了很多，甚至連自己和紀星言是鄰居的事都說了。
最後，她甚至在烏易易戶外直播時，還笑眯眯露了個臉，同她勾肩搭背聊天。
昔日的競爭對手忽然變成朋友的朋友，年歌以為這個夜晚所有的意外，便止步於此了。
萬沒有想到，紀星言聯合寧柏，還給她準備了一個大大的驚喜。
與黃晨他們分別之後，回家的路上便只剩下年歌和紀星言兩人。
暖橘的路燈之下，紀星言忽然對她說：「學姐，你知道嗎？我特別羨慕晨晨和易易的愛情。」
「嗯？」微醺的年歌並沒留意到少年話中的深意，「你羨慕他們青梅竹馬嗎？」
紀星言：「對啊，兩個人見證彼此的成長，教會對方學會愛多麼美妙。」
他說著兀自一笑，又反過來問年歌：「學姐，你喜歡什麼樣的愛情？」
莫名地，年歌腦內劃過紀承灃嚴肅的臉，他講課時認真的模樣。
她垂目微笑：「我啊，大概喜歡教人心動，教人情不自禁的愛情吧。」
紀星言眸光閃爍，揚唇說：「真巧，我也是。」
年歌覺得少年的樣子有點傻，撲哧笑出了聲。
下一秒，紀星言卻忽然牽起了她的手。
少年帶著她向前奔跑，然後喘著氣說：「學姐，我帶你去個地方！」
「言言，大半夜的，你該不會耍酒瘋吧！」晚風拂面，年歌只覺心中滿是快意。
目光所及的光景漸漸陌生，最後，年歌被帶到了一片湖畔。
尚未靠近，她就被眼前的人與景驚住。
這裡顯然是被人精心布置過的，四周的樹木上被掛著繽紛閃耀的小彩燈，小徑兩旁的路燈上拴著夢幻色的氣球，石板路上還搖曳著粉紅的燭光。道路盡頭湖面波光粼粼，動人的湖泊畔邊，寧柏和紀承灃並肩而立，兩人均是目光深沉。
她正發獃，身邊的紀星言不知從哪變出鮮花。
少年的臉紅撲撲的，分不清是酒意、運動或是羞赧使然，他笨拙地單膝跪地，虔誠望著她說：「學姐，可能有點嚇著你，但我一直想告訴你，從遇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歡上你了。你教我心動，教我情不自禁，所以我總纏著你，央求你帶著我一起玩。學姐，我喜歡你，想要纏你一輩子，不知道你是否願意給我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