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聽個故事……

  容瑧低眸看著地面上的浮雕的花紋青石磚，不知在想些什麼，司空嵐也只是一聲嘆息，不知該說什麼好。


  「你對芸娘做了什麼？」容瑧突然問他，「她真的是你親手害成那樣的么？」


  李君彥的嘴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苦笑，他點了點頭，「是，的確是我親手將她推下懸崖，害她面目全毀，摔殘了腿，還掉了孩子……我那時，不知她已有身孕……」


  「如果知道了你就不會那麼做嗎？」


  容瑧冷冷地望著他，心裡突起一股無明業火，但是想到人已去，李君彥卻的確得到了報應，他的兒病重不治，他的妻瘋癲無常，這大概，才是芸娘想要他得到的惡果。


  「或許吧……」


  李君彥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那時知道芸娘有了他的骨肉，他還會不會狠心將她推下懸崖。


  「我已經親手殺了雲兒，他……再也不會受苦了。」李君彥突然說，喑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顯得格外瘮人。


  聞言，容瑧不由握緊了手指，心裡悶悶的，那個無辜的孩子，卻成了眼前這個狠毒男人的犧牲品，不僅如此，之前還有那麼多的孩子成為受害者，一錯再錯，最終害人害己！

  「所以，你打算如何？」


  容瑧冷眼看著眼前這個冷血的男人，或許，他並非冷血，而是太過極端，他最愛的，最心疼的其實是他自己。


  「我會親自……親自向那些孩子的父母贖罪，你們會看到的。」


  李君彥說出這句話，便起身朝外走去，身形跌跌撞撞，似乎有些恍惚，容瑧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他既然說他已經親手了解了雲兒性命，那阿姣呢？

  等到兩人匆忙趕去地下室的時候，看到在那孩子的床邊，赫然躺著一具體溫尚存的屍體，阿姣那雙烏黑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眶中淚水未乾。


  她自殺了。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如果她那日沒有那樣對待芸娘，或許，這一切便也不會發生。


  只是，沒有如果。


  ……


  回客棧的路上，容瑧一直沉默著沒說話。


  兩人並排走著，月光灑下，清冷非常，司空嵐最終還是先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沉默，他說，「阿瑧，我一定會永遠對你好。」


  容瑧笑了笑，沒作聲，男人一開始說的話總是很美好的。


  司空嵐顯然也意識到容瑧可能會想到這點，他又說：「我會證明給你看的，阿瑧。」


  他們剛回客棧沒多久，北宮闌也回來了。


  沒事等候在客堂里的樂央揉了揉眼睛，哈欠連天地問道：「主子今天怎麼回的這麼晚？不會是背著我去花街了吧？？」


  北宮闌不置可否地一笑，他說，「只是去聽了個故事。」


  「故事？什麼故事？」


  「你會知道的。」


  「哎哎，主子不要吊人家的胃口嘛……」


  翌日，城主府外人聲沸鼎。


  李君彥選擇了一種極為自虐的死法，他將自己吊在了宏偉壯麗的城主府牌匾下，這樣顧及面子的人，這樣努力維持著自己在人前形象的人，這樣為了自己的人生可以不擇手段的人，現在，卻如同一片枯槁的樹葉，在寒風中獨自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