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阮非既然答應了蘇董事長,也就不會再找理由推脫,在外公生日之前回了趟蘇宅。

  儘管她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在蘇宅看到蘇黛的那一刻,心裡還是有點兒不舒服。

  「乖乖,你來了啊。」周女士看到她走了過來,突然想起來,「我已經說黛黛了,你別和她小孩子一般見識。」

  這時,蘇黛很「不巧」地走了過來,然後很熟練地抱住周女士的胳膊,沖著阮非道歉:「對不起啊姐姐,我沒想到你到現在還這麼怕狗——」

  「你這孩子!」周女士抬手拍了一巴掌,「怎麼永遠都長不大的樣子,還開這種幼稚的玩笑!」

  「我錯了,您別生氣了嘛~」

  蘇黛搖著周女士的胳膊撒嬌賣萌,周女士也只是輕聲細語地責怪著。

  那邊上演著母慈女孝的溫馨畫面,而阮非這邊兒卻像一個外來者,顯得既多餘又突兀;也讓她發現,自己答應蘇先生過來,真是一件可笑又諷刺的事兒。

  她隨即便轉身往外走,周女士看到也連忙跟了過去:「乖乖,怎麼才來就要走了?」

  「是啊姐姐,」蘇黛也很「有眼力」地跟了過來,「既然來了,怎麼不多陪媽一會兒啊,媽可是念叨你很久了。」

  阮非回頭看著她那張清純的臉,很是想呼過去一巴掌是怎麼回事兒!

  蘇黛被阮非冷冽的眼神嚇到了,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小步。想到旁邊有周女士在,又把背往起挺了挺。

  阮非自然沒錯過她的小動作,撇了撇嘴,無意中流露出了些不屑,腳下卻沒停的意思。

  阮非推開門的時候,蘇省非也正好在門邊,看到她這架勢,下意識地後撤了一大步:「嚯~這幹嘛呢,火急火燎的,又被狗攆了?」

  他大張著嘴,漂亮的瑞鳳眼瞪得溜圓,一副被嚇到的滑稽模樣兒,看得阮非有些忍俊不禁,突然就覺得自己這個中二弟弟可愛了很多,隨即手癢地在他剛打理的頭髮上呼嚕了一把。

  蘇省非被自家親姐這一番從未有過的詭異操作給驚到了,呆愣地看著她從自己身旁走過,直到她的背影遠離,才回魂兒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她這是——吃錯藥了?」

  感覺到從頭髮上傳來的手感,才發覺了不對勁兒,對著手機屏幕照了照,沖著阮非的背影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聲:「蘇二,你毀了我的髮型!我做了兩個小時的髮型——」

  阮非聽著身後傳來的吼聲,心裡的鬱結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離開蘇宅,阮非沒有回自己的小窩,也沒去工作室,先是去商場買了幾件兒童玩具,隨後駕著車向香楓山開去了。

  香楓山有個著名的香楓莊園,它的名氣不是因為佔地廣,也不是因為它已有近百年的歷史,而是因為整個大莊園都是周氏的老宅。所以,擁有這個莊園的周家不僅僅是財富的象徵,更是一種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既然被稱作香楓山,那這兒廣為人知的自然是周圍的楓樹了。

  自入秋之後,這一帶便成了每天都在變換色彩的油畫,也成了各個攝影愛好者的寵兒。

  眼下已到了深冬,一場雪后,這兒又成了另外一個天地。

  阮非把車速開到最低,不怕冷地把車窗打開,邊慢慢地行駛,邊欣賞這銀裝素裹的景色,心裡是無比的寧靜。

  還沒開到跟前,大老遠的阮非就聽到一陣熟悉的孩子的笑鬧聲,讓她也忍不住地跟著嘴角上揚。

  看到熟悉的兩大一小在打雪仗,阮非把車就地熄火,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蹲下伸手蒙住面前小人兒的眼睛,壓著聲音「嚇唬」他:「猜猜我是誰?猜不到,我就一口把你吃掉!」

  小人兒不僅沒被嚇到,還「咯咯」地笑了起來。

  阮非故作生氣地繼續壓著嗓子「嚇唬」他:「沒猜到,讓我一口把你吃掉吧,嗷——」

  說著,低頭開始朝小人兒的頸窩處呵氣。小人兒一邊被她逗得「咯咯」大笑,一邊怕癢的躲著她的「襲擊」。

  周蒞和江雪全程看戲似的,笑眯眯地看得也很開心。

  阮非看小人兒笑得額頭有點兒潮濕,也不再逗他,在他額頭上抹了兩把,和小人兒頭碰著頭問他:「臭臭,還記不記得姑姑啊?」

  小人兒很給面子地笑著,奶聲奶氣地叫著:「姑姑,姑姑——」

  江雪走過來,沒好氣地哼了聲:「你要再不來啊,連我都得忘了你!」

  阮非沖著她討好地一笑:「這不是來了嗎。」

  江雪瞪著她撇撇嘴:「這要不是爺爺的生日,你蘇大小姐能捨得露面!」

  「……」

  阮非無言以對,只是尷尬地撓脖子。

  周蒞笑著過來解圍:「好了,家去吧,爺爺早上還念叨你呢。」

  阮非抱著小臭臭進到宅子沒看到外公,周蒞看了看樓上:「爺爺應該——在書房看照片。」

  江雪看了看周蒞,接過阮非手裡的臭臭,用肩膀推了推她:「你上去哄哄爺爺。」

  來到二樓的書房,阮非敲了敲門,得到同意進去后,果然如表哥所料,外公正戴著老花鏡翻相冊。

  老爺子抬頭看到門口的阮非,愣了好大一會兒,像是陷進了某種回憶當中。當阮非開口叫他「外公」后,他的眼神才有了聚焦。

  「乖乖?是乖乖啊——」

  老爺子回過神后勉強地笑了笑,臉上帶著讓人無法忽略的失落,看得阮非心裡跟著一陣難受,外公肯定又在想外婆了。

  阮非以前曾聽外公講起過他與外婆的事情,和某些小說里的情節很相似,豪門大少爺和普通雕玉師女兒之間的啼笑因緣。

  外公只要講起那些事情的時候,有些渾濁的眼睛就會煥發出少年人才會有的光彩,眼角眉梢也帶著少年人的那股青澀卻不失熱烈的情意。

  阮非很羨慕外婆,長久的歲月和消逝的容顏,都沒有消磨掉愛人那腔初見時的熱情,這是多少女人都求而不得的感情!

  記得第一次聽外公說起這些的時候,她情不自禁地感嘆了句「外婆真幸福」。可這一句話,反而讓外公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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