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看著林蔭那倔強的小背影,阮非和著西北風齜了齜牙,她實在理解不了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那奇怪的勝負欲。

  看到她的鬼臉,王院長也跟著笑了起來:「蔭蔭這個孩子,看著好像很冷漠的樣子,其實比誰都細心。」

  阮非知道,這裡的孩子內心都是自卑敏感的,卻從小都學會了用欺騙性的外在把真實的內在掩蓋起來。

  看著林蔭瘦弱卻努力挺直的脊背,阮非問院長:「他最近的身體還好吧?」

  林蔭是王院長在路旁的一棵樹下撿到的,他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王院長當時只看了他一眼,就斷定,這孩子肯定因為先天有缺陷才被丟掉的。

  後來,經過醫生的鑒定,是三尖瓣下移畸形,通俗的都稱為先天性心臟病。

  好在發現得早,經過社會各界愛心人士的幫助,通過手術,林蔭有了一個相對快樂完整的童年。

  王院長看著像抽條的小樹似的少年,臉上帶上欣慰的笑:「挺好,一切都挺好的。」

  阮非又輕輕地嘆了口氣,看著落日的餘暉覆蓋著的院子,衷心地期盼著,所有的事情都越來越好。

  ……

  這兩天,秦大影帝對自家女朋友有些不滿。並且在影帝拿起手機、看到停留在三天前的信息時,這種不滿達到了頂峰。

  好的,阮非再次成功把影帝給惹怒了!

  騙子!還說什麼抽時間就會來探他的班呢!

  結果呢,別說探班了,這都三天了,連個信息都沒有!

  虧他加班加點地,把一周的戲集中到了三天內拍完,這才讓嚴苛的導演給准了四天假,就是為了趕回去給她個驚喜。

  眼下,他什麼心情都沒了,心底只有一種荒唐的被「始亂終棄」的委屈。

  秦大影帝噘著嘴咬著牙坐在床上,越想越不甘心,只好主動撥通了電話。

  可是,手機始終無人接聽,秦慕言心裡的委屈頓時都變成了擔心。

  繼續打過去,仍舊無人接聽,再打過去。

  如是再三,終於有人接聽了。

  「你怎麼回事兒!」由於太擔心,秦慕言的口氣不免有些急躁,「怎麼一直不接電話!」

  對面的人還沒開口說話,聽筒里先傳出信號不穩引起的「刺刺拉拉」的電流聲,接著才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伴隨著「刺刺拉拉」的聲音傳了過來:「……忙,我……她回你……」

  儘管沒完全聽清楚,那人的意思秦慕言也猜出來了。

  只是,阮非在忙什麼?她又在什麼地方,信號竟然這麼差?

  最重要得是,剛才說話的人又是誰!

  是個男聲,但不是程亮的聲音。

  秦慕言可從來沒見過除了程亮,阮非還和誰走得近啊?

  不願意這麼糊裡糊塗的,他乾脆又把電話打了過去。這次,手機里乾脆只有節奏快而單調的「嘟嘟」聲。顯然,信號是徹底無法接受了。

  他耙了耙頭髮,找到程亮的號碼,打過去后是同樣信號無法接受的狀況。

  把手機摔在床上,秦慕言開始在房間里來回踱步,心裡的疑惑積壓在心底,使他像只被困在籠子里的獅子一般焦躁。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怎麼把那傻大姐給忘了!

  阮非每次來希光院,如果沒什麼工作的話至少要待一星期。除了協助老師們上課,還幫著院長照顧小朋友們的生活。

  因為院里還有些特殊體質的小朋友,例如身體、智力方面異於常人的,需要額外多加關注,所以阮非在這兒的每一天都挺忙的。

  這麼一忙,就把某個心眼兒小的人給丟到腦後了。

  直到有一天下午,她正和特教老師教導那些特殊小朋友識別圖畫的時候,正在給小朋友上體育課的程亮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師姐,你先停一下,外面有人找你來了。」

  「……」阮非疑惑地抬頭看他,眉毛跟著皺了起來,「誰啊?什麼事兒啊?我課還沒上完呢!」

  「那個……」程亮撓了撓頭,看著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是秦老師。」

  阮非驚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他怎麼會知道這兒!」

  冷靜了一下,她交代程亮:「你先帶他去休息會兒,我上完課去找他。」

  程亮苦笑了一聲,真是被她這種一絲不苟的精神給打敗了。

  從院子到休息室,秦慕言一路走一路認真觀察這家有年頭的福利院。院牆上的壁畫有些褪色了,院子里的各種遊樂設施也很陳舊,還有用汽車輪胎做得鞦韆;屋裡也有取暖設施,可因為環境限制,只能福利院自己燒鍋爐,屋裡的溫度也僅僅是凍不著而已,絕對達不到暖和。

  剛才程亮在送自己過來的路上,把阮非或刻意或無意隱瞞的事情,全都倒給了他。

  其實大致情況,他也猜出一些來,只是程亮告訴他的,是他不管有多縝密的思維都推導不出來的。

  阮非是蘇家唯一的女兒,只不過很小的時候走丟了。

  至於走丟的原因,正如秦慕言曾經與鄧游分析得那樣,因為商場上的競爭,以及霍家的恩怨,讓霍家長子和阮非一個小女孩兒共同承受了。

  後來也如秦慕言想得那樣,阮非被綁架后確實被丟在了一個農民家,這是她的幸運,也是她不幸的開始。

  想著阮非的種種遭遇,以及她背後的那些傷疤,再看著種種簡陋的設施,秦慕言的心臟像被重物撞擊了一般,疼得他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就是阮非小時候生活的地方嗎?竟然這麼偏僻、環境這麼簡陋!

  這還是程亮說得,這幾年院里的條件已經好了很多的狀態。

  他難以想象,她來到希光院之前的生活該是怎樣地艱苦,環境又是怎樣地惡劣!

  秦慕言原本積壓了好幾天的怒氣,在來到這裡的那一刻,都化作了對阮非的心疼。

  不過,他還是很生氣。

  氣自己沒有早點兒遇見她,氣自己當初對她的種種誤解,氣自己對她不夠了解,氣自己對她不夠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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