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龍騰大廈1401室
“這張，餐廳洗碗，一月1500？”
“這張，工地搬磚，一月才2000？”
“這張，去你大爺的，喂個豬還要大學學曆。。。”
陳亮坐在臨山市人才招聘市場外的馬路牙子上，以兩秒一張的速度將手中厚厚一疊的招工廣告甩飛出去。
眼瞅著不遠處的環衛大媽的臉由紅變黑再由黑變紫，且不時的東張西望，大有找到組織就過來開戰的趨勢。
“唉！這些工作……膚淺！沒內涵！沒深度！”
就在大媽已經選定了趁手的武器時，陳亮也扔完了手中最後一張廣告，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搖搖晃晃地離開了招聘市場。
默默找了河邊一處陰涼的地方，陳亮一屁股坐了下去，從口袋裏掏出煙吸了起來。
“呼！”，看著旁邊天橋上一輛輛疾馳而過的汽車，陳亮無奈地感歎道：
“沒爹沒娘的孩子真是苦啊！”
嚴格來說，陳亮並不算是沒爹沒娘，隻是他不願意認而已。
在他上高中那年，已經冷戰多時的父母終於要離婚，無法忍受家庭破裂的陳亮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在這臨山市一混就是四年。
四年間，他不知住過多少地方，換過多少工作。就在不久前，他剛剛失去了打掃浴池的工作，原因是多次失誤走錯浴室。
“我去！”陳亮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急忙掐滅了手中的煙。
看著手中隻剩下大概三分之一的煙卷，有些肉疼的說道：“媽的，走神了，明天隻能少抽幾口了……”
他鄭重的將剩下的少半根放回煙盒，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咦？”就在他把煙盒放回自己口袋時，忽然摸到了裏麵有異物。
“這是？”
陳亮盯著夾出的硬紙片，類似於一張名片，隻不過已經有了一些褶皺。
紙片底色為黑色，正麵隻有四個白色的大字：誠聘英才，背麵則印著一些具體的細節。
“我什麽時候裝兜裏的？”陳亮有些疑惑，不過一看背麵的內容立馬樂了起來。
“性別不限，年齡不限，學曆不限，待遇從優，具體麵議。”
“要求：膽大？！”
陳亮見過的招聘廣告無數，可這麽奇葩的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果不是惡作劇的話……那這個老板肯定精神有問題！難道是去精神病院工作？”他抱著玩笑的態度，拿出手機按照上麵留下的電話撥了過去。
“138…3838…438”
“嘟…嘟…”
兩聲之後，電話被人接通。“喂，您好！”
“您…好！”沒想到真的會有人接，陳亮稍微有些慌亂：“那個…我看到了你們的招聘廣告，請問上麵寫的是真的嗎？年齡、學曆啥的。”
“是的！年齡、性別、學曆統統不限。”
“要求隻是膽大？”
“隻是膽大！”
“待遇呢？”
“隨你開！”
“嘶！”陳亮倒吸了口冷氣，他不止一次做夢夢到有垂涎自己美色的富婆將厚厚一疊支票扔到自己麵前，然後輕蔑的說出“隨你開”三個字。
如今他終於在現實中聽到了這三個字，可給他的感覺卻比做夢還要不靠譜，如同鬧著玩一般。
“先生，如果您有意這份工作的話，請記下我們的地址……”
“等等，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請問。”
“這不是惡作劇吧？你是不是在耍我？”
“先生，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
“你…精神還好吧？”
“放心，我的身體絕對健康，包括各個層麵。”
“哦！那我沒問題了，把你們的地址告訴我吧。”
兩個小時後，陳亮喘著粗氣來到一棟大廈前。
“這地方可真不好找。龍騰大廈…應該就是這了。”陳亮鎖好了共享小黃車，衝著門口值班的保安喊道：“大爺，1401室在哪？”
“1401？”保安大爺用關懷傻子一般的眼神看著陳亮：“小夥子，這大廈一共13層，哪來的1401室啊？”
“13層？”陳亮抬頭一數，果然隻有13層。
“嘿！你妹的，果然是騙子！媽的，老子騎了兩個小時的自行車…”一股氣血直衝腦門，眼前頓時有點發黑。
“算了，進去蹭會兒空調，熱死了。”
陳亮走到大廈裏麵，一下子覺得舒坦了不少，他去廁所洗了個臉，可等他轉身一抬頭的瞬間就愣住了：他麵對的牆壁上，赫然有一道門，門牌上用紅色的字體寫著四個數字
“1401”
“我…剛剛進來的時候有這道門嗎？”陳亮看了看四周沒什麽人可以詢問，“難道1401室是開在一樓的？”
他上前輕推了一下房門，發現並沒有上鎖，門的背後是蜿蜒而下的樓梯。
“呼！不管了！大白天還能見鬼不成？”陳亮直接閃身進去，沿著樓梯往地下走。
就在他進去沒多久，牆上的門竟然詭異地慢慢縮進了牆中，沒有留下一點的痕跡，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是什麽鬼地方？怎麽感覺有點冷？”昏暗的底下，陳亮必須借助手機的亮光才能看清腳下的路，越往下走他就覺得越陰寒，仿佛有一股涼氣在往自己脊背裏鑽。
大概十分鍾後，終於到了底層，一扇與之前一模一樣的門緊緊貼在牆壁上。
“咚！咚！咚！”陳亮輕輕敲了敲。
“請進！”
門裏傳出的聲音與他電話裏聽到的一模一樣，深吸了一口氣，陳亮轉動了門鎖，緩緩推開了門。
想象中手持菜刀的變態殺人魔並沒有出現，殘缺的肢體、飛濺的血液也沒有出現。
一間40平米左右的屋子內，隻有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名身穿西服的男子正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衝自己微笑。
辦公室裏的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它本身的位置。
陳亮進入了辦公室，坐到男子對麵的椅子上說道：“你們公司的經費這麽緊張嗎？租一個這麽深的地下室都可以當防空洞了，誰敢到你們這應聘？”
“陳先生！”男子的臉上始終掛著標準的職場式微笑“你忘了我們公司對員工的要求了嗎？”
“哦！對了，你們隻要膽大的。”陳亮一拍腦袋“所以你們……”
話還沒有說完，他便一臉駭然的站了起來：
“你怎麽知道我姓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