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滄海經年
出了龍脈空間,便就來到了之前,眾人進入養龍之地前,青越山脈的肺腑中心之地,抬首間隻見青山綿延,綠樹成蔭,遠處,百獸爭鳴,雲山霧繞,好似一切如常。
除了倒在帝師張子聖麵前,不遠處地麵上的大巫王烏獲。
守在外圍的征越軍得到命令,於是便把他一人,孤獨的留在了原地。
烏獲王早已醒了過來,不過他到是沒跑,反倒是在等待著什麽。
他跪坐在地上,身形狼狽,他竟從未有著那麽一刻,覺得那個男人竟是那麽的高大,就像是一束光,就像是一片滄海,理所當然的出現在了他的麵前,而又使得他用盡畢生手段,也難以逾越。
他看著帝師張子聖,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他笑了,緩緩道:“百越之事,一如你所料。”
張子聖搖了搖頭,回道:“你早該知道的,五百萬大軍封山所脈,你沒有任何的機會。”
烏獲聽聞,嘴角扯出一縷笑容,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帝國,帝國,多少人的噩夢,山河依舊,故國何尋,不過依稀夢裏,殘陽似血罷了,哪還來的什麽故國?!”
“看來執迷不悟的是我,這天下早就變了,是我一直固執的不願前行,徒留原地。”
“帝國太師,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隻聽他平靜道。
“你說。”張子聖淡淡道。
隻聽他道:“秦國滅國無數,天道輪回,終至一日,我料想其亦會被他人同等對待,到那時,又當如何?到時國破城碎的滋味,你又當作何感想?”
帝師張子聖聽聞,回道:“你到是提了個好問題。”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答案,不是每個國的命運都盡相同,蓋因每個國組成的人不同,隻要我還在,這一切便都不會發生。”
“就算發生了,我也會讓它重獲新生。”
“百越注定是個荒僻之國,隻能成為帝國傲立九州,成就不世之功的一部分,除非,你們的故國裏,亦冒出個如我般這樣的人。”
“如此回答,汝可滿意?”
大巫王烏獲聽聞,站起身來,冷笑道:“狂妄!”
“不過卻又狂妄的這麽順理成章。”
“我會看著的,汝等帝國的命運,是否一如吾等。”
張子聖聽聞,淡淡道:“既如此,你走吧,心係故國,人之常情,然國分大小,天下亦如是,不願擁滄海大漠,做一守十畝耕地的籍民,也未嚐不可,不過是選擇不同罷了。”
烏獲王聽聞,又道:“汝就這麽放心我?”
“不怕我卷土重來乎?”
而帝師張子聖聽聞,卻是笑道:“汝還有什麽機會麽,若是有,吾拭目以待。”
大巫王烏獲聽聞,卻是未惱,而是躬身拜道:“至此,獲已再無他惑,帝師曾邀吾觀滄海大漠,不知可還算數?”
帝師張子聖聽聞回道:“自然算數,你若願棄暗投明,那自是再好不過。”
“草民烏獲,見過大秦帝師!願投於身前,鞍前馬後,殺敵建功,在所不辭!”
“還望帝師乞憐收納!烏獲跪求!”說著五體投地,俯首拜道。
而帝師張子聖見此,卻是等其俯首拜地之後,趕忙扶起,曰:“天下之大,四海之廣,從今之後,任君馳騁!”
“你看那山川,如此無垠,又說那滄海,經年如此,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於這天下萬物而言,又是何其的渺小,若不在其短暫的燦爛年華裏,建功立業,青史留名,千秋過後,又有誰人知呢?”
“不過是江山依舊,隨風湮滅罷了。”
烏獲王聽聞,拜道:“願效帝師身前,但有所令,不敢請辭!”
而帝師張子聖,卻是沒有回話,隻見他負手而立,華裳被勁風吹起,冽冽作響,他看著天上的雲朵,眼神深邃,好似已經洞穿了萬古,看見了千秋之後的江山似的。
蒼天悠悠,此人何哉?前人的叩問還猶如在耳,而當今卻已是千秋之後,那麽千秋的千秋之後,後人若是聽聞此語,又當作何感想呢?
是否亦是會同樣有此感慨呢。
沒人知道,至少在當今,一切都還未作黃花泛黃之時,沒有人能夠真正的知道這個答案。
………………
征越大軍三路合流,圍於烏城之下,在烏城王開城請降的那一刻,便就正式的宣告了,征討越巫山脈,七十二洞諸王的最終戰役,正式結束了。
此役秦軍大獲全勝,七十二洞諸王治下城池,都皆被征越大軍一一拿下,此戰過後,青越王、雄山王、烏獲王等都盡皆投降,而百越王、巨木王、寶象王、烏刺王、烏林王等諸負隅頑抗的反王,也亦都盡被帝師張子聖擒拿扣住,全都盡廢其修為,關押至南海郡守府府城中的大獄之中。
隻待其秋後審判問罪,遊於市集之上一一斬殺,以宣告帝國之威,徹底震懾百越暗中不軌之徒,讓其死心,使其陰謀胎死腹中,不敢妄動。
此戰總共兵發五十萬,然卻以戰損不到八萬餘人的代價,便就取得了如此輝煌的成果,之所以傷亡了這麽些許人,那還都是在攻城之時,被守城陣法擊殺,還有被敵方高級修士橫掃清場所致。
而南海郡守府的戰事,也亦已經快要宣告進入了尾聲了。
司空敬看著身邊出現的那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身影,問道:“汝是說,是帝師讓你來助我一臂之力的?”
小瘟君羅翁躬身拜道:“啟稟大人,正是如此,帝師在收我之後,便命我前來相助司空郡守,看看有無什麽可以效力的,在下可不敢拿秦國帝師名號行騙,還望郡守大人明鑒。”
南海郡守司空敬點點頭,鄭重道:“既然如此,眼前確是有一事,南中地區西南夷突然造反,我想命汝前去,助前線兵士一臂之力,斬首西南諸夷王於聯軍大賬,使其群龍無首,也好讓我大軍一擊即勝!”
“吾可是早曾聽聞,也亦是親身感受過,汝毒道之造詣,若非帝師神威,汝那潮瘟火疫,於我帝國軍士而言,竟還頗為無解。”
“怎麽樣,可有信心?”
羅翁聽聞,雙手抱拳道:“郡守大人放心,翁定幸不辱使命,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說著身形一閃,便就消失在了這中軍大賬之中了。
賬中燭火搖曳,司空敬跪坐在案幾前,看著手中斥候送來的情報帛書,突的笑了,隻見上麵依稀可見,墨硯、機關獸、城破等字樣。
看來無論是用不用的著,小瘟君羅翁,那西南諸夷王也亦是,注定毀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