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嶺南新政
燭火已經燃盡,青燈已經漸熄,而始皇嬴政,卻是恍惚出神,心底久久不能平息。
雖是正值佳節正午,但是始皇嬴政仍舊是感到一陣冰冷,師尊的話仍舊是充滿了那麽的睿智與魅力,以至於讓他醍醐灌頂的同時,不禁被冷汗驚醒。
走出殿外,他望著天際的天空,還是如此博大浩渺,遠處玄紫軍靜默守衛,一切都好似如常,而嬴政卻是不禁感慨,喃喃道:“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啊。”
一直以來,始皇嬴政和帝師張子聖在任何事情上,都是親密無間,配合默契,而唯獨在這件事情上,一直強勢的始皇帝嬴政,確實是有些逃避和恐懼。
這一絲絲一縷縷的,都是對生命的叩問,對國家前途的擔憂,隻因為他是始皇帝。千古未有,以後也不會有。
對於這一點,帝師張子聖並沒有強求,而是選擇了距離,讓始皇帝嬴政,擁有更多獨處的時間來思考,誰也不知道他有了什麽想法,隻知道在賀慶節當天,一卷聖旨和一匹快馬,飛奔出了鹹陽。
………………
三十年,陽曆十月三日,陰曆八月十三。
南海郡守府,帝師張子聖等諸人,早早的便提前得知消息,於是便插香設案,沐浴淨身,在郡守府門口靜候天使。
“臣等恭迎天使!”
“帝師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隻見來者是玄紫軍統領諸玉祁,見帝師張子聖等諸人恭迎參拜,受寵若驚,趕忙扶道。
“不知此次陛下可有詔令下達?”隻聽張子聖問道。
“在下正是為此而來。”玄紫軍統領諸玉祁道。
“既如此,宣詔吧,也好讓我等聆聽聖諭。”隻聽張子聖道。
諸玉祁見此,也不廢話,單手捧出一卷金紙道:“帝師張子聖及南海郡守等諸人聽詔!”
“臣等恭迎聖詔,吾皇萬歲萬萬歲!”隻聽帝師子聖單膝跪地道,而身後卻是五體投地,跪了一片。
“始皇帝有旨!”
“子聖吾師,百越之事,朕以悉知,嶺南本為蠻荒之地,西南諸夷,既敢犯我大秦天威,那便徹服其地,滅其國,自合其理。”
“汝報五郡之名,朕以悉數批閱允肯,便就照此行事,師自無疑也。”
“然設郡立縣,非吏不可,百越初定,朕本該調命人才,為政一方,然帝國多方用人,實無閑人,此事還需汝自行品評而考,朕先前便允汝佩天子劍,行守牧事,巡狩一方,師自要為朕分憂,為國柱石。”
“汝前日上奏之事,朕已審慎查閱,商君之法,乃立國之本,不可輕動,然百越荒僻,又加新定,好若白紙一張,試之也無妨。”
“師若真能請動荀卿為朕效命,帝國幸甚,大秦幸甚,若如此,朕自可允準全國法效,若不能,自當玩笑,師須自知。”
“郡縣改製之事,未免奇異天開,然朕細細察之,卻有幾分道理,勉之便暫且臨設,且觀後效,便命汝為嶺南總使,安南總督,總攝嶺南新政諸事。”
“一應事物,師自決矣,不必事細俱報,若成,朕自為汝請功,若敗,改製之事則不必再提,朕自問罪,願師慎察好自為之。”
“欽此。”
“三十年十月一日,賀慶節上。”
話畢,一道金色遊龍咆哮,蜿蜒崢嶸,立於天際,卻是金光一閃,轉瞬便就沒入了帝師張子聖的手上,卻是那卷聖旨。
隻見他再拜道:“臣子聖,奉詔聽製!”
身後任囂、趙佗司空敬等人亦是如此拜道:“臣等恭聽聖詔!!”
宣詔完畢,玄紫軍統領諸玉祁道:“此間事已畢,吾要回鹹京複命了,帝師留步。”
帝師張子聖道:“不若飯後再走。”
“不了,軍情緊急,陛下那邊還在等著,後會有期!”隻聽諸玉祁抱拳道。
“如此,後會有期!”帝師張子聖亦道。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帝師張子聖和南海郡諸人,看著宣詔完畢之後,便就轉身回奔的玄紫軍統領,不知是何想法。
看著心思各異的眾人,帝師張子聖:笑道:“走吧,人已走遠,外邊風大,回府議事吧。”
說著走進了城主府中,眾人見此,麵麵相覷,也亦是跟隨著,一同的走進了這曲徑通幽的城主府中。
新法初立,新製初行,而權利,也無疑的會從新劃分,這,才是他們心中五味雜陳,惴惴不安的原因。
風啊,帶走了光陰,也帶來了這時代,總是起於微末,巔於雲空。
誰也不知道,這個新製的建立,會帶來怎樣的驚濤駭浪,也許除了帝師張子聖,沒人知道。
………………
幾日後,一紙文書從南海郡的城主府中發出,昭告嶺南七郡各地。
人事變動且先不談,七郡地域從新劃分,共分為:廣州、福州、雷州、海州、崖州、梧州、貴州、象州、越州、黔州、雲州等十一州。
而南海郡的治所番禺城,被改名廣州城,成為廣州府城治地,也亦是新近成立的安南都護府的所在地。
廣州,顧名思義,廣而告之的意思,擁天地之正氣,而敞浩然之胸懷,取名如此,顯然是意義重大,其寄托了帝師張子聖,對於嶺南之地開發的殷情期盼。
安南總督為帝師張子聖,這自無疑,而安南都督,則是被帝師張子聖用任囂上任。
南海郡守司空敬則升任安南刺史,趙佗上任雷州牧。至於廣州牧,則由贏高將軍擔任。
由於嶺南再無戰事,征越軍的存在,則沒有了意義,大軍本該各奔東西,一應人等本該各回原職,而帝師張子聖,顯然不會看著到嘴的肉,就這麽任憑他們一溜煙的飛走。
五百萬征越大軍,被帝師張子聖精挑細選,充實新製的各個地方,繼續以一種另外的方式,再次的守護著這片令人癡迷的大地。
新法初行,總是有著各種各樣的阻力和困難,然而雖然道路險阻,可嶺南的未來卻是光明的,這一點,卻是已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而飛速實現著。
不知是否是早有預謀,前番前來支援的墨家等諸人,被帝師張子聖扣留在嶺南,被一番威逼利誘之後,安安心心的為嶺南的基礎建設,發光發熱著,每當想起此事,便叫墨硯哭笑不得,心底隻喊入了賊窩。
公輸翼看著阡陌連綿的大道上,無數木牛流馬駛過,遠方的群山還遙遙在望,可近前卻已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收獲季節。
一片片的金黃看不到頭,一路行來,皆是如此,彎月型的曲轅犁和木牛馬相互配合,收割完畢的田地重新播種,效率極快,可謂奇跡。
就連收割,也亦是有著專門的金月機來收割,兼愛派秦墨所發明的圓滾滾的機器,看著不起眼,可是一路行過,卻是收割打穀一起完成,好若行雲流水,令人賞心悅目。
公輸翼見此,撇撇嘴道:“墨家盡會整這些沒用的玩意兒。”
“小翼,這可不是什麽沒用的玩意,而是利國利民,造福百姓的國器啊!”
隻聽一道聲音傳來。
公輸翼轉頭一看,眼露驚喜,伸出了那雙機關鐵爪,道:“子嬰!怎麽是你!”
隻見贏子嬰笑道:“帝師聽說我邀你前來,特命我前來此候你。”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雖然是兩雙各不相同的手握在一起,然而卻是兩個命途同樣多舛,自幼相識,但卻胸懷同樣赤誠的一片真心,在此刻相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