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知己何求
在被雪女拒絕之後,雁春君曾派他手下的,絕頂刺客‘絕影’,試圖打暈抓捕雪女,在被張子聖輕描淡寫的打發了之後,惱羞成怒的雁春君,竟然派遣精銳的燕軍,來兵圍妃雪閣,試圖逼迫雪女就範。
??燕國腐朽之深,從中可窺一角,一國之重器,軍隊,竟就成了權貴手中,可私人調遣的工具!
??“雪女,你就不要在負隅頑抗了,隻要你跟了我,我保管你有著想不盡的尊榮富貴,你還有什麽可猶豫的?!”隻見身材矮胖的雁春君,在燕軍的防護之下,此時氣急敗壞的喊道。
??此時雁春君的喊話,卻是把雪女,從剛才的出神當中,便就又重新的,拉回到了,殘酷的現實裏。
??隻見她貌似認真的思索了一下,便就轉頭對著身旁的,白衣張子聖璀璨一笑道:“解決他們,你說的那件事情,我便答應了。”
??而白衣張子聖,此時卻是被那璀璨的笑容,給迷了眼睛,有著短暫的失神,隻聽他愣道:“什麽?”
??雪女沒有回他,還是那麽的,一如既往的高冷,張子聖見此,愣了一會兒,明白了過來,於是笑道:“好,既如此,吾就好好讓你看看,什麽叫做破陣曲!”
??悠揚的琴聲響起,猶如蜻蜓點水一般,淡淡的泛起了波紋,可是聽在樓下數千引弓待發的,精銳燕軍的耳中,卻是有著別樣的魔力。
??隻聽那琴聲好似有著異樣的魅力一樣,以及難以承受的定力一樣,隻見那些燕軍各個麵色痛苦,被琴音的淡然,給逼得動彈不得。
??在大軍的保護之中的雁春君,也在樓下痛苦的人群當中,隻聽他幾乎是咬牙擠出聲道:“放……放箭!!”
??話音剛落,隻見閣樓之上,白衣張子聖的琴音一變,如雨打芭蕉一般,開始變得劈裏啪啦,風急雨驟起來。
??肉眼可見的,無數密密麻麻的銀色琴絲,化於風聲呼嘯的大雪當中,向著那些精銳的燕軍,和處在大軍保護當中的雁春君,瘋狂的席卷而去。
??一曲終了,狂風怒嚎當中,數千精銳燕軍和身材矮胖的雁春君,全都被瘋狂的琴絲,順其自然,悄無聲息的埋葬,再不見蹤影,湮滅於無形。
??雪女見此,怔怔出神,又是轉頭看向白衣張子聖道:“此曲……何名?”
??張子聖見此,一笑道:“不才,水龍吟。”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他處敘話,再說不遲。”
??說著,一襲白衣的張子聖,便就伸出左手,輕輕挽住雪女那,如柳條般柔韌的細腰,身形一躍,淩空飛渡,向著大雪彌漫的遠方天際飛去,很快,兩人便就消失在了,燕地這寒冷且無際的天地裏。
??妃雪閣樓下,一處暗地裏的角落裏,一位抱著樂器,掃地仆人打扮的男子,用著傾慕的眼光,看著雪女和白衣張子聖的離去,暗自的歎了一口氣道:“吾不如他,吾不如他也!”
??……………
??回首往事,一躍千年,雪女一見如今的帝師張子聖,卻是又是想起了當年的往事,不免失神,沉迷其中,卻是難以自拔。
??然而往事在如何,與如今,也終究是過去的事情了,雪女回過神來,又是道:“你來找我,不隻是這些事情吧,究竟是何事?”
??“真是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你,這次來找你,確是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想要拜托與你。”隻聽帝師張子聖,如此說道。
??“什麽事情?”隻聽雪女問道。
??“我想請你,組建聽雨樓。”隻見帝師張子聖,笑著如是說道。
??在場眾女子,都非凡俗,此言一出,大都若有所思,似是明白了,帝師張子聖,此言何意了。
??………………
??而與此同時,始皇嬴政,卻是在夜裏,做著一件誰也沒有想到的事情。
??後世有史載曰:“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臘曰“嘉平”。賜黔首裏六石米,二羊。”
??“始皇為微行鹹陽,與武士四人俱,夜出逢盜蘭池,見窘,帝與武士擊殺盜,關中大索二十日。米石千六百。”
??——太史公《史記·秦始皇本紀》
??蘭池宮,位於帝都鹹陽的北城區內,離大朝正殿鹹陽宮,也是不遠,是始皇帝嬴政,命人引渭水所造一人工之池。
??但雖則為池,但其占地麵積可是不小,根據《帝都鹹京誌》的記載:始皇引渭水為池,東西二千裏,南北二百裏,築土為蓬萊,刻石為鯨,長俱五百丈。
??不僅其湖上可以泛舟,在湖之周遭,還有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的雲紋欄杆,還有奇花異草栽種,長廊曲折,通幽不絕。
??是帝王宗室,上好的散心遊玩之所。
??是夜,始皇帝嬴政,便就微服出行,身邊隻跟了四名武士跟隨,他看著夜晚的蘭池,靜靜出神,或是在思考白天臘祭之時,帝師張子聖與他所說的話。
??隻見一襲白衣的始皇帝嬴政,在此時月光的照耀之下,側顏微微發光,在湖麵波光粼粼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英俊,有些孤寂。
??他顯得有些傷感,隻聽他喃喃道:“光陰麽?”
??“千載幽幽,誰又能夠避免,可是朕和朕的國家,真的已經老了麽?”
??不同於在人前的威武霸氣,自始至終,始皇帝嬴政都很清楚,六國盤橫天下幾千年,沒有那麽容易被消滅,而最為關鍵的是,帝國宗室的凋零,以及朝中大臣們各懷心事的爭權。
??六國王族無數,死掉一個王,滅掉一個國,還會有無數的人站出來,複國稱王,關於這一點,始皇帝嬴政很清楚。
??而當時之所以沒有滅絕六國王族,一方麵是他們其中的一部分人已經逃走了,另一方麵,出於安定人心的作用,秦國也不能給六國人民,一個滅絕族民的姿態。
??而最為關鍵的是,在六國王族之下,有無數傳承自周朝分封下的貴族,這些人,隨時都會在六國王族滅絕之後出來反叛,而恰恰是這些人,帝國無可計數,也無可預料。
??對於這些禍患,始皇帝嬴政從始至終,都很清楚,但是他也有著信心,隻要他還在世一日,憑借著秦國的軍力和地險,無論如何,這些人都成不了氣候。
??而最為讓他憂心的是,帝國後繼無人,這麽一個龐大的帝國,在外多少人虎視眈眈,而在朝廷內部,卻竟無多少忠心可靠之人。
??宗室的凋零,從昭襄先王時期,便以已經有著先兆了,那時楚戚做大,王權旁落,而在更早的惠文王時期,宗室卻是守舊頑固,多是居心叵測,少有忠心善戰之輩。
??而到了始皇帝嬴政以及莊王時期,權相呂不韋做大,宗室更是無一人可用,始皇帝嬴政放眼望去,卻隻有當年宣太後,遺留下來的一支血脈,楚戚昌平君,可以信重,由此可見,宗室凋零,已成定局。
??比起六國遺族內部,趕不盡殺不絕的世族,秦國方麵,好似是把所有的氣運和期待,全都寄托在了始皇帝嬴政的身上。
??所以他很清楚,他不能死,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死,早年間,始皇帝嬴政質居邯鄲,向往遊俠之義,也亦曾對帝師張子聖說過道:“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死則死矣,有何可懼!”
??而如今,卻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再說出這種話了。
??蓋因他的身上,肩負的不僅僅是他自己,還有曆代先祖,曆代秦人,用無數烈火和犧牲,所夢寐以求,翹首以待的統一盛世!
??秦國與其他諸侯國不同,小小的秦國,當年又弱又窮,中原諸侯鄙視其為蠻夷,不與其來往,是謂:列國卑秦。
??但是秦人不僅沒有消沉,反而奮而自起,招賢納士,變法圖強,好叫所有傲慢的關東諸侯們看看,什麽叫做天下一等一的大國!
??想起往事,始皇帝嬴政不禁有些心潮澎湃,那個激情燃燒的歲月,雖然苦悶,但也充滿了理想和溫情。
??可是如今,始皇帝嬴政看著麵前的蘭池,那波光粼粼的水麵,好似是在無言的訴說著,內憂外患,知己何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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