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滌蕩諸原
“末將無能,未能帶回敵酋頭顱,請大帥恕罪!”
中軍大帳內,血騎統領白幽正在低頭認罪,而大帥張子聖,則是高坐大帳中央,臉上笑容柔和,意味不明。
“白將軍何罪之有,快快請起,此間小事爾。”隻聽他道。
“屬下………”
“好了!”
白幽還帶想說些什麽,可是帝師張子聖打斷了他的話,站起了身,走出了大帳外,茫茫北原,隻見放眼處盡皆是飛揚的雪花和苦寒的草地。
他負手而立,看向遠方的天際,久久不能夠回神。
接著隻聽他問道:“子嬰,陰嫚,諸位,可知此為何物?”
眾人緊跟隨在他的身後,此時聽聞此言,盡皆是道:“還請帝師賜教!”
“這就是天下!”
“這就是天下啊………!”
說完,又是回過頭來,笑著麵對眾人說道:“許是吾太貪心了,這天下四海八荒,從南到北,本帥都想為我諸夏子孫、炎黃苗裔所有!”
接著又道:“汝等可知,我為何按兵不動,久不發大軍,滌蕩諸原?”
說著不等眾人回答,又是道:“蓋因馬上取天下者,不可馬上治天下。”
“本帥要的不是一時之霸道,而是永恒之王道!”
“汝等可明白?”
隻聽眾人道:“願為帝國效死!!”
一旁的隗巍見此,暗自驚駭,一時無言。
大帥張子聖見此,笑道:“這位便就是幽鬼新君吧?”
隗巍見狀,受寵若驚道:“不敢勞上師讚譽,在下區區一喪家之犬爾!”
張子聖聽聞,似是感慨道:“當年吾也亦曾遊曆北原,未曾想,汝卻是這麽大了。”
幽鬼新君隗巍聽聞,連忙道:“上師昔年做客吾等陋室,又傳法與吾等,實在是有大恩於鬼方,此恩無窮,吾等願力犬馬,以報天恩!”
帝師張子聖聽聞,卻是搖了搖頭,隨意道:“有緣相聚,順手為之罷了。”
見隗巍似乎還想說些什麽,隻聽他又道:“今朝我為秦國征虜大帥,此時不談私事,隻論國事,汝等鬼方,見天朝天兵在此,欲戰耶?欲和耶?欲臣耶?欲逆耶?”
幽鬼新君隗巍見此,連忙回道:“不敢相抗上國天兵!隻求天朝憐我國小民弱,予其一塊棲身之地,便已足矣!”
“在下願率全體國民,誠附天朝,以為屏藩,永鎮北疆!還望上師憐之!!”
說著一輯到底,不敢直起身來。
張子聖走到他身前來,沒有說話,在場的人,也都靜靜的等著這位欽命大臣的回答,一時之間,無人敢以出聲。
就在這死一般的場麵之下,讓早已經冷汗直流的隗巍,不堪重負之時,一個聲音從他的耳畔傳來:“好,既然汝等誠心歸附,吾到是不好寒了爾等的誠誠之心了。”
接著隻聽他又道:“眾將聽令!”
“屬下在!!”隻聽眾人盡皆應聲道。
“是時候了,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
“打掃好屋子,才好住人。”
眾將一聽,神色一震,盡皆興奮,暗道來了。
接著隻聽他話音一轉,又是喝道:“隗巍聽令!”
隗巍不敢大意,連忙恭敬道:“小臣在!”
接著隻聽張子聖道:“命你即刻啟程,回本國點起全部兵馬,最遲三日辰時後,順勢居高臨下攻擊匈奴王庭。”
“於此同時,我部會從左翼主攻,爾等之任務,便就是與吾等大軍合圍,把匈奴餘部,往北原西方趕去。”
“機會本大帥已經給了,若是三日後,汝等未按照約定發兵合圍,就休怪本帥不客氣了!”
“唯!小臣願立軍令狀,若如不能完成任務,在下願憑軍法處置!”
聽聞此言,隻聽帝師張子聖淡淡道:“既如此,即刻去吧。”
“唯!”
隗巍抱拳一禮之後,便就不發一言的急速離去了。
身邊的帝國長公主嬴陰嫚道:“師尊,那幽鬼新君可信嗎?”
帝師張子聖見此,不禁璀璨一笑,意味深長道:“信也好,不信也罷,這真的重要麽?”
“重要的是,我相信他是一個聰明人,他會做出一個聰明的選擇的。”
說著又是立刻話鋒一轉,嚴肅道:“爾等也立刻做好準備,三日後辰時,滌蕩諸原!”
“此役過後,吾不想再看見北原東境,還有一支胡騎,汝等可能做到?!”
“能!”
“大點聲,吾聽不見!!”
“能!!!”
“既如此,爾等即刻下去準備吧!”
“唯!!!”
……………
畫風一轉,就在帝國方麵熱情高漲,積極備戰之時,匈奴王庭方麵,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大祭司祈卜思正安靜的呆在他的大帳裏,麵無表情,看不出喜怒的擺弄著他的草藥。
北原之上,氣候惡劣,環境極差,是以草原人的非戰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然而,以預言而著稱的大祭司,不僅會卜算,還會巫醫之術,是狼原之上遠近聞名的神醫,是以,深受匈奴王庭上下的最高崇敬和愛戴。
“報!急報!!大祭司!不好了!左賢王阿圖薩率軍大敗,其本人以戰死於死亡沼澤,屍骨無存!!”
“單於請您和右賢王於王庭大帳內議事!!”
“知道了。”匈奴大祭司祈卜思平靜的對著驚慌失措的報信來人道,似是早就已經知道,會是這樣結果似的。
來人見大祭司如此平靜,也竟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又道:“還請大祭司速去議事,單於急召。”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吾即刻便來。”隻聽他對來人如此道。
報信那人行了一禮,便就前去王帳,回稟頭曼單於去了。
回過身,大祭司祈卜思卻是道:“冒頓太子,不知汝對此事,可有何看法?”
隻見大帳之內,不止一人,還有一狼視鷹顧的青少年,隻見其氣質桀驁,雙眼似豺狼般野心勃勃,隻聽他恭敬道:“有老師在此,冒頓不敢造次,妄談國事。”
“老夫讓你說,汝便暢所欲言即可。”隻聽大祭司祈卜思又是道。
“既如此,冒頓妄言了。”
看大祭司等著他繼續發言,年輕的冒頓太子又是接著道:“在下以為,如今之計,敵軍強大,氣勢正盛,此番來勢洶洶,恐不能善了。”
“除暫避鋒芒、養精蓄銳之後,以圖再起之外,別無他法。”
看著他,大祭司祈卜思淡淡的笑了,好像在看著匈奴那強盛的未來似的,接著又道:“那汝以為,你之父王,可甘心後撤,以圖再起?”
青少年的冒頓太子聞言,麵露難色道:“這個……以父王心性,恐怕未必願意。”
大祭司祈卜思聞言,卻是笑道:“事在人為,汝不必多慮,吾去去就回,汝安心等待便可。”
“是。”隻聽年輕的冒頓太子恭敬道。
之所以如此重要的會議,堂堂的匈奴太子,竟不得參加,那也是早有前因的。
年輕的冒頓太子是匈奴王庭第一人單於,頭曼單於與其母所生,可不幸的是,其母在其出生之時,便就因生他而難產死去。
也因此,其父頭曼單於,總是因此而在心底暗自不喜而厭棄他,總是認為是他的出生,而帶來了不幸和災禍。
於是便就早早的,把其教給大祭司祈卜思教導,美其名曰培養繼承人,實則是不想見其養在身邊。
是以,年幼的冒頓,一出生就沒有了母親,沒有得到母愛,且其父親也是厭棄他,他也更是沒有得到父愛。
之所以會立他做太子,一方麵是因為根據匈奴王庭的傳統,會立嫡長子為繼承人,而另一方麵也是因為,在早年間,頭曼單於也隻有他這一位嫡子。
是以,無論在如何不喜,頭曼也隻得立其為太子。
可是現在尷尬的是,頭曼最近又新娶一位了閼氏,且已經誕下了一位幼子。
雖說還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匈奴的頭曼單於想要廢長立幼,可是頭曼單於那言於意表,幾乎快要溢出的,對於幼子的喜悅和興奮,和對長子冒頓更加冷淡的漠視和厭棄,早已經讓早熟且自小就沒有安全感的冒頓太子,感受到了危機。
然雖如此,他卻不敢表露分毫,蓋因他這個太子,根本就是個無權無勢的邊緣人物,在這種局麵之下,隻要他但凡表露了一點點對他父王的不滿,輕則太子之位不保,重則喪命。
是以,他也隻能把希望寄於大祭司祈卜思的身上,可是就目前看來,大祭司似乎並沒有想要為他出頭的打算。
也是,畢竟他也隻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太子是呢。
在祈卜思的大帳之內,年輕的匈奴太子冒頓,此刻看著空蕩蕩的純白羊毛帳,一如他的內心一樣,惆悵而又迷茫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