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女帝絕色(一)

  看見這一段話就代表買的是晉江防盜章或者是盜版, 防盜需等12h  日日的八百里加急密文無一不是全軍潰敗的結果。


  以至於玉衡這些時日處理南硯宸造反事宜都感到有一些力不從心,經常在玉微睡後方才風塵僕僕地回到寢殿,一番梳洗后匆匆歇下,第二日便又早早地起身。


  ……


  又是一日玉衡早出晚歸的日子。


  無論外面如何紛亂不堪,都與玉微無關, 她依然不疾不徐地按著自己的節奏生活。


  一年多了, 她撒下的大網, 很快便可以驗收成果了, 她很高興。


  玉微懶洋洋地倚靠在軟塌之上,抱著一隻幼小的雪白狐狸逗弄。


  極其嬌小的狐狸, 毛色雪白光滑, 沒有一絲雜色, 毛茸茸的大尾巴幾乎包裹住它的整個小身子。小狐狸睜著兩顆圓滾滾的烏黑大眼睛, 乖巧地窩在玉微懷裡。


  玉衡雖是忙於處理南硯宸之事, 倒也未曾忽略玉微。怕她長居深宮寂寥, 便特地給她尋來一隻幼狐。幼狐還未長牙, 不會傷人, 又惹人憐愛。


  玉微饒有興緻地蹂.躪著小狐狸。揪著小狐狸的尾巴把它的身子拉下去一段距離, 小狐狸不死心地爬回去。玉微復又伸手拉它下去,如此不斷反覆。


  系統看得無語:【粑粑,好玩嗎?】


  玉微輕笑:【不怎麼好玩。】


  系統一臉「我就知道,你不用解釋了」的表情:【……不怎麼好玩還能玩得這麼高興?】


  玉微逗弄狐狸的動作沒有停頓:【古代的娛樂工具本就少, 若是自己都不給自己找點樂子, 那真的要無聊至極了。】


  系統:……無話可說。


  君鈺闖進鳳儀宮時看見的便是玉微偷得浮生半日閑, 逗弄狐狸的懶散模樣。


  他顧不得太多,抓住玉微的手便要拉著她出去:「微微,跟我走,南硯宸就要攻進京城了。」


  他費盡千辛萬苦方才躲過巡查的皇宮侍衛,進得鳳儀宮。皇宮本就戒備森嚴,鳳儀宮更是被玉衡保護得猶如銅牆鐵壁。


  「本宮為何要跟你走?君鈺,你別忘了,我們早就已經沒有任何干係。」玉微甩開君鈺的手,笑吟吟地望著他,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


  「京城守不住了,玉衡的皇位就快要沒了,你想要發泄的怨念也該發泄完了。你隨我去靈緣寺,我們去尋了緣大師,我不會任由你就這般死去的。」君鈺語氣急切,抓住玉微的手不自覺地用著力。


  這些日子,他不用再和玉衡爭來奪去,頭腦中便越發清醒,日復一日的反省著過去,方才驚覺,是他對她太過苛刻。他從未詢問過她,只是從自己認定了她那一刻開始,便一廂情願的以為當年救他的便是她。


  他徹底醒悟的那日,心如死灰,本是想就此離開京都。去哪裡都可以,只要不是京城。但,就在他離開那一日,卻無意中知曉了怨魂是不容於世的,終會魂飛魄散。


  那一日,他擱置下了原本想要離去的念頭,去靈緣寺尋了了緣大師。了緣大師道,怨魂的確是不得往生的,只能報完仇后消彌於天地之間。除非那怨魂甘願留於佛光普照的地方潛心修行一百年,方能得到再世輪迴的機會。


  那一刻,他心底一直緊繃的弦突然間就斷了。他辜負玉微本就是錯了,事到如今,竟是連贖罪的機會都不會再有了嗎?這便是對他想要逃避的懲罰嗎?


  一想到面前之人很快便要魂飛魄散,往後這世間再也沒有一個名叫玉微的女子,他便忍不住地惶恐,那是一種從心底最深處升騰起來的惶恐,無法遏制,只會不斷發酵。


  是他薄情寡義,令她一腔痴情錯付,為何最後卻是她落得如此結局?


  玉微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君鈺,我本就已經死了,何來死去一說?」


  「不,當你怨念消散時,你會魂飛魄散的。」君鈺一字一頓地解釋道。不同於往日的威嚴肅穆,此刻的他焦急憂慮。


  「魂飛魄散又有什麼不好?這世間,值得我留戀的本就太少,到如今,已是絲毫不剩。」玉微看了看君鈺,又望著窗欞外,低低笑道,「我想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如此度日,了無生趣。」


  君鈺見玉微漫不經心的模樣,心間抽疼起來,伸手便想打暈了玉微帶走。


  玉微立即躲過,嘲諷地笑道:「君鈺,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呢?我恨你,你不知道嗎?我寧願就此魂飛魄散也絕不肯接受你的施捨。」


  語畢,玉微便大聲叫來了守在宮殿外的侍衛。


  君鈺一心想要帶玉微離開。是以,他一手抱著玉微,一手與侍衛們纏鬥。然而以一敵眾,縱使他武功奇高也難以抵抗。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君鈺便被擒下。侍衛們拖著君鈺便要退出殿外,卻被玉微叫住。


  「君鈺,我恨你。」玉微抬起君鈺的下顎,深深凝視著他,緩緩地道,聲音淡漠,帶著幾分冷酷寡恩,字字如刀似刺,扎進君鈺心間。


  君鈺瘋了一般想要掙脫侍衛的鉗制,卻只是越發狼狽,渾身染血。即使是被侍衛拖住,君鈺依舊不死心地嘶吼著玉微的名字,聲音嘶啞凄厲,令聞者不由得皺眉。


  玉微視若無睹,安然地坐回軟榻抱起小狐狸,笑意盈盈地繼續逗弄著。


  ……


  夜間,玉衡裹挾著一身更深露重的涼意鑽進了被子里,擁住玉微:「君鈺今日來了?」


  「嗯。」玉微懶懶地從鼻息間擠出一個音調。


  「他來做甚?」玉衡追問。


  微微是他的妻子,不是他君鈺的安晏。君鈺他來鳳儀宮到底想做甚?


  玉衡從不承認玉微是安晏。


  他不敢,也不想。


  「可能是覺得你罷黜了他的王爵,心有不滿,特意來報復?但是被我發現了,皇上不必憂心。」玉微思忖片刻,悠悠地道。


  玉衡聞言,自欺欺人地放心了些許,闔上眼:「睡罷。」


  這些時日他太累了。


  除了有忙於戰事的疲倦,還有被一手栽培之人背叛的失望透頂。


  「好。」


  以至於玉衡這些時日處理南硯宸造反事宜都感到有一些力不從心,經常在玉微睡後方才風塵僕僕地回到寢殿,一番梳洗后匆匆歇下,第二日便又早早地起身。


  ……


  又是一日玉衡早出晚歸的日子。


  無論外面如何紛亂不堪,都與玉微無關,她依然不疾不徐地按著自己的節奏生活。


  一年多了,她撒下的大網,很快便可以驗收成果了,她很高興。


  玉微懶洋洋地倚靠在軟塌之上,抱著一隻幼小的雪白狐狸逗弄。


  極其嬌小的狐狸,毛色雪白光滑,沒有一絲雜色,毛茸茸的大尾巴幾乎包裹住它的整個小身子。小狐狸睜著兩顆圓滾滾的烏黑大眼睛,乖巧地窩在玉微懷裡。


  玉衡雖是忙於處理南硯宸之事,倒也未曾忽略玉微。怕她長居深宮寂寥,便特地給她尋來一隻幼狐。幼狐還未長牙,不會傷人,又惹人憐愛。


  玉微饒有興緻地蹂.躪著小狐狸。揪著小狐狸的尾巴把它的身子拉下去一段距離,小狐狸不死心地爬回去。玉微復又伸手拉它下去,如此不斷反覆。


  系統看得無語:【粑粑,好玩嗎?】


  玉微輕笑:【不怎麼好玩。】


  系統一臉「我就知道,你不用解釋了」的表情:【……不怎麼好玩還能玩得這麼高興?】


  玉微逗弄狐狸的動作沒有停頓:【古代的娛樂工具本就少,若是自己都不給自己找點樂子,那真的要無聊至極了。】


  系統:……無話可說。


  君鈺闖進鳳儀宮時看見的便是玉微偷得浮生半日閑,逗弄狐狸的懶散模樣。


  他顧不得太多,抓住玉微的手便要拉著她出去:「微微,跟我走,南硯宸就要攻進京城了。」


  他費盡千辛萬苦方才躲過巡查的皇宮侍衛,進得鳳儀宮。皇宮本就戒備森嚴,鳳儀宮更是被玉衡保護得猶如銅牆鐵壁。


  「本宮為何要跟你走?君鈺,你別忘了,我們早就已經沒有任何干係。」玉微甩開君鈺的手,笑吟吟地望著他,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


  「京城守不住了,玉衡的皇位就快要沒了,你想要發泄的怨念也該發泄完了。你隨我去靈緣寺,我們去尋了緣大師,我不會任由你就這般死去的。」君鈺語氣急切,抓住玉微的手不自覺地用著力。


  這些日子,他不用再和玉衡爭來奪去,頭腦中便越發清醒,日復一日的反省著過去,方才驚覺,是他對她太過苛刻。他從未詢問過她,只是從自己認定了她那一刻開始,便一廂情願的以為當年救他的便是她。


  他徹底醒悟的那日,心如死灰,本是想就此離開京都。去哪裡都可以,只要不是京城。但,就在他離開那一日,卻無意中知曉了怨魂是不容於世的,終會魂飛魄散。


  那一日,他擱置下了原本想要離去的念頭,去靈緣寺尋了了緣大師。了緣大師道,怨魂的確是不得往生的,只能報完仇后消彌於天地之間。除非那怨魂甘願留於佛光普照的地方潛心修行一百年,方能得到再世輪迴的機會。


  那一刻,他心底一直緊繃的弦突然間就斷了。他辜負玉微本就是錯了,事到如今,竟是連贖罪的機會都不會再有了嗎?這便是對他想要逃避的懲罰嗎?


  一想到面前之人很快便要魂飛魄散,往後這世間再也沒有一個名叫玉微的女子,他便忍不住地惶恐,那是一種從心底最深處升騰起來的惶恐,無法遏制,只會不斷發酵。


  是他薄情寡義,令她一腔痴情錯付,為何最後卻是她落得如此結局?


  玉微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君鈺,我本就已經死了,何來死去一說?」


  「不,當你怨念消散時,你會魂飛魄散的。」君鈺一字一頓地解釋道。不同於往日的威嚴肅穆,此刻的他焦急憂慮。


  「魂飛魄散又有什麼不好?這世間,值得我留戀的本就太少,到如今,已是絲毫不剩。」玉微看了看君鈺,又望著窗欞外,低低笑道,「我想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如此度日,了無生趣。」


  君鈺見玉微漫不經心的模樣,心間抽疼起來,伸手便想打暈了玉微帶走。


  玉微立即躲過,嘲諷地笑道:「君鈺,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呢?我恨你,你不知道嗎?我寧願就此魂飛魄散也絕不肯接受你的施捨。」


  語畢,玉微便大聲叫來了守在宮殿外的侍衛。


  君鈺一心想要帶玉微離開。是以,他一手抱著玉微,一手與侍衛們纏鬥。然而以一敵眾,縱使他武功奇高也難以抵抗。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君鈺便被擒下。侍衛們拖著君鈺便要退出殿外,卻被玉微叫住。


  「君鈺,我恨你。」玉微抬起君鈺的下顎,深深凝視著他,緩緩地道,聲音淡漠,帶著幾分冷酷寡恩,字字如刀似刺,扎進君鈺心間。


  君鈺瘋了一般想要掙脫侍衛的鉗制,卻只是越發狼狽,渾身染血。即使是被侍衛拖住,君鈺依舊不死心地嘶吼著玉微的名字,聲音嘶啞凄厲,令聞者不由得皺眉。


  玉微視若無睹,安然地坐回軟榻抱起小狐狸,笑意盈盈地繼續逗弄著。


  ……


  夜間,玉衡裹挾著一身更深露重的涼意鑽進了被子里,擁住玉微:「君鈺今日來了?」


  「嗯。」玉微懶懶地從鼻息間擠出一個音調。


  「他來做甚?」玉衡追問。


  微微是他的妻子,不是他君鈺的安晏。君鈺他來鳳儀宮到底想做甚?


  玉衡從不承認玉微是安晏。


  他不敢,也不想。


  「可能是覺得你罷黜了他的王爵,心有不滿,特意來報復?但是被我發現了,皇上不必憂心。」玉微思忖片刻,悠悠地道。


  玉衡聞言,自欺欺人地放心了些許,闔上眼:「睡罷。」


  這些時日他太累了。


  除了有忙於戰事的疲倦,還有被一手栽培之人背叛的失望透頂。


  「好。」


  又是一年春暖花開,萬物復甦。


  距玉微被封為貴妃,已是過去三個多月。


  玉衡終於在用了一個多月難以下咽的膳食后命人撤下了那些菜色。


  玉微依然佯裝著與藍寧似是而非的一顰一笑,與藍寧相似的同時又有別於藍寧。而後一點點將玉衡從對藍寧的思念中剝離。


  直到三月初,玉微的行為舉止幾乎和藍寧再無相似之處,玉衡卻毫無所覺。


  潛移默化向來都是最好的攻略方法。從量變到質變,需要的是足夠的慣性。


  突如其來的示愛,只會讓心裡有藍寧的玉衡戒備警惕,得不償失。唯有一點一滴的侵蝕,方能讓他一再鬆懈,最後察覺時早已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


  是日,風和日麗,碧空如洗。


  林間翠色環繞,偶有落花隨綠水蜿蜒而下。空寂的山中只聽得見澄澈的溪水流過泉石的環佩相鳴之聲。


  玉衡慵懶地擁著玉微站在溪流旁,溪流的盡頭是一棟木屋,籠罩在一片淺淺綠意里。


  「微微,等硯宸登基后,我們便在此隱居終老如何?」玉衡貼近玉微的身子,眼眸深處是一片寧靜祥和。


  和玉微在一起的幾個月,是他此生最愜意的時光,彷彿沒有深宮寂寥,沒有朝堂煩憂。


  唯有他和她。


  「好,皇上一定不能食言,臣妾會一直等著您的。」玉微眼底滑過一絲深意,臉上的笑依然是柔順中透著三分清冷。


  「喚我慎之。」玉衡糾正。


  「不官而衡至者,君子慎之。」他的名與字皆出於致士第十四。


  「慎之。」玉微從善如流。


  而後微有羞澀地掙脫開他的懷抱,拾起裙擺蹲在泉石上,撥弄著清可見底的溪水。溪水中的緋紅花瓣不時從玉微手邊飄過,一路搖曳著流向更遠。


  玉衡扯起唇角,清涼的聲音揉和在林間的風裡:「微微,我心悅你。」


  「慎之,你說什麼?」玉衡的聲音太輕,玉微彷彿沒有聽清地詢問。


  玉微鬆鬆挽起的青絲隨著她的轉頭有些散落,微微仰起的臉頰精緻明媚,眸色空靈如許。


  「我說,方才初春,微微莫要戲水,當心寒意侵襲,傷了身子。」玉衡握住玉微的柔荑,從懷裡掏出錦帕,仔細地為她擦拭乾凈。


  「不妨的,有慎之在,定不會讓微微染上風寒。」玉微莞爾一笑,語氣里是對玉衡的信任與依賴。


  「你啊,這般嬌氣,若是離了我可怎生是好?」玉衡收起錦帕,輕點玉微鼻尖。


  玉微不甚在意:「慎之會一直陪在微微身邊,一生一世。我們怎會分離?」


  她提起曳地的裙擺,沿著溪流就要往木屋而去。


  天蠶絲綉成的絲滑衣衫從玉衡手中滑過,暗香隱隱浮動。


  他愣神須臾,輕笑著抬步跟上。


  「慎之,廚房沒有菜,我們今兒午膳怎麼辦?」玉微本想動手燒菜,進了廚房發現廚房潔凈得一塵不染,想必是從未用過。


  「狩獵。」玉衡從木屋外的牆上拿下弓箭。


  雖是歷經多年風吹雨打,那箭矢卻是鋒利如初,長弓樸實無華卻暗藏鋒芒。


  玉衡眼裡升起淺淺的懷念,這木屋和這裡的一切是他為寧兒準備的。寧兒曾說過她喜歡歸隱山林的日子,他便大興土木地在這林間的泉石之上建了一棟做工精細的木屋。


  這裡的一草一木皆由他親自挑選,可惜,終究沒能等來它的主人。


  「慎之?」玉微見玉衡的神色便知他是在追憶過往,「你可是回憶起什麼不好的過去了嗎?臉色怎地如此難看?」


  她從系統給的資料得知這處是玉衡為藍寧特地建成,他帶她來這裡,無非是想帶著她追憶過往。


  可惜,她偏不如他的意。


  「嗯?」玉衡溫柔地凝視著玉微,音調微微上揚,帶著勾人的意味。


  眼前之人,清冷時猶如那遠不可攀的皎潔月色,嬌羞處恰似半開半合的粉白蓮花,暈染層層紅霞。


  玉衡有那麼一瞬間想到,倘若就這般一生一世也是極好的。


  「我們去狩獵罷,不然午膳都要沒有著落了。」玉微神色略微委屈,她會餓的,她又不是把美色當飯吃的人,看著美人便能飽腹。


  「好,這便去。」玉衡笑道,「定不讓我的微微餓著。」


  ……


  玉衡牽著玉微的手,為她拂開纏繞的綠色藤蔓,時不時的轉過頭看玉微有沒有被花草割傷,或者走累。


  山間的奇花異草甚多,更有諸多花草葉間帶刺,一不小心便會傷人。


  玉微一手提著裙擺,一手與玉衡十指相扣:「慎之不必憂心,我省得的。」


  「當心些總是好的。」玉衡用力一拉,便把玉微拉上陡坡,隨即將她護在懷裡。


  「那裡,兔子。」玉微語含興奮,指著玉衡身後。


  玉衡轉過身。


  翠綠的草堆里,一隻灰絨絨的兔子安靜地蹲在那裡,灰黑的眼睛大睜,雙耳豎著,仔細聆聽著周圍的聲響。


  圓滾滾的兔子見有來人,如驚弓之鳥,立刻跳動起來,就要逃走。


  「要跑了。」玉微提醒著玉衡。


  「微微莫急。」玉衡不疾不徐地拿出箭,一番擦拭過後方才把箭搭在弦上。


  玉衡身為帝王,文韜武略。唯有萬事運籌帷幄方能登峰造極,做真正的千古一帝。


  他並非浪得虛名。


  平心而論,玉微讚歎於他一生的功績,但是他冷血無情,渣了自己嫡妹也是不可磨滅的事實。


  「嗖——」箭矢劃破空氣的聲響,帶著穿雲裂石之勢。


  箭無虛發。


  灰色的兔子被射中,掙扎了幾下,無力倒在草叢中,鮮紅的血爭先恐後的從箭矢處汩汩流出。


  玉微走近兔子,絲毫不顧它微弱的掙扎,抓著它的耳朵就將它提了起來。


  她戳戳兔子肥碩的肚子,滿足地道:「午膳。」


  玉衡從玉微手裡接過兔子:「我來罷。」


  一般閨秀若是看見受傷的兔子莫不是趕著上去抹淚憐惜一番。她倒好,腦子裡想的全是吃。玉衡眼裡笑意一閃而逝。


  玉衡一手提著兔子和弓箭,一手牽住玉微,按照來時的道路返回。


  因為來時玉衡已經將那些花草林木清理過一番,回去的路倒是順暢了不少。


  未幾,兩人便回到了木屋。


  ……


  夜幕籠罩時,兩人已經梳洗完畢準備休息。


  白日里畢竟累極了,玉微的呼吸很快平穩下來。玉衡擁著玉微,聽見她逐漸平緩的呼吸,也便任由自己沉入一片黑暗中。


  昏暗的夜色里,玉微本是昏昏欲睡,奈何腦子裡的系統嘰嘰喳喳鬧個不停。


  系統:【粑粑,你準備這樣和玉衡耗到什麼時候啊?】


  玉微:【玉衡的好感度到多少了?】


  她不太喜歡時刻查詢好感度,因為沒有必要。但是現在她需要知曉準確的好感度。


  系統癟癟嘴:【七十九,才喜歡以上,淺愛未滿。】


  玉微勾唇一笑:【足夠了,距離愛也只差一點的好感度。】她只需要八十的好感度,想必玉衡很快就能成全她。


  系統瑟瑟發抖:QAQ我家粑粑又要作天作地了,我主保佑被粑粑虐的人還有想活下去的念頭。


  玉微睜開眼睛,醞釀情緒,一雙眼眸登時變得霧氣氤氳,泛著晶瑩的淚珠,欲落未落。她順手扯下衣衫,露出精緻圓潤的肩頭。


  而後玉微伸手搖醒了玉衡,蓄滿淚水的眼眸里,哀傷四溢:「慎之,你……」


  美人垂淚,惹人憐惜。


  玉衡幾乎是瞬時清醒,伸手便要攬住玉微,卻被她後退躲過。


  「微微,怎地了?」見玉微神色哀戚,玉衡只覺得一顆心被狠狠揪起,不由得開口問道。


  「寧兒是誰?」玉微不答反問。


  「誰告訴你的?」聽到玉微提起藍寧,玉衡半眯起眼眸,打量著玉微,眼裡的憐惜退卻幾分。


  玉微見玉衡不反駁,更加委屈起來,兩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潤濕了衣袍:「慎之,你愛那個寧兒?」


  玉衡不語。


  玉微晶瑩的淚珠猝不及防地落進他的心裡,玉衡一時間理不清思緒,只覺得心煩意亂。


  「你既然愛她,為什麼要答應和我在一起?為什麼?……」玉微近乎哽咽地哀哀問著。


  「為什麼?進宮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嗎?現在倒是想起來責怪朕了?」玉衡心亂如麻,一時間口不擇言。


  玉微聞言,宛如遭受了晴天霹靂,身子不受控制地搖搖欲墜:「可是我並不知曉慎之心裡有人,更不知曉慎之原來一直把我當成她的影子,甚至想將我潛移默化成她。」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我知道的,你給我吃的那些菜肴,你帶我來的這棟木屋,包括每次侍寢后,你給我喝的避子湯藥。」玉微大聲質問。


  玉衡啞口無言,雖然那些菜肴他已經撤下,避子湯也已經吩咐太醫院停下,但是他確實曾經這般做過,他根本無從反駁。


  「你問我怎麼知曉的。慎之,我不是傻子,你的夜夜囈語,宮人的竊竊私語。這些還不夠嗎?我以為我可以忍受,可是直到今晚,我發現……我忍不了,也不想再忍。」玉微帶著尾音的聲調飄渺悠遠,彷彿雲中傳來,「玉衡,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玉衡被玉微的話語驚愕到,半晌沒有回過神,直到被玉微推下床時依舊渾渾噩噩,卻是如牽線木偶一般往門外走去。


  「慎之。」玉微輕聲喚住了他。


  玉衡轉過身。


  銀色月光里,玉微的輪廓一片朦朧,影影綽綽,讓人看不真切,只如羊脂白玉的肌膚泛著攝人心魂的瑩光。


  她說:「慎之,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深愛著你的人。」


  話音落下的剎那,玉衡幾乎難堪地奪門而出。


  玉微跟系統確認玉衡已經走遠後方才施施然地睡下。


  系統:【粑粑,你不按常理出牌。人家看的小說裡面都不是這麼寫的。】


  玉微尾音上挑:【嗯?】她倒是想知道系統都看了些什麼小說。


  系統:【我看的《霸道總裁小嬌妻》裡面,女主角和男主角吵架,從來都是女主角捂著臉,梨花帶雨地跑出門。粑粑,怎麼到你這裡就反過來了呢?萬一玉衡掉好感度怎麼辦?】


  玉微冷嘲:【這麼冷的天,我才不要委屈自個兒出去。外面更深露重,還是讓玉衡享受去罷。至於好感度,你自己看看。】


  系統看玉微這般篤定,略微好奇地拉下操作面板:【!!!好感度八十二???】


  系統不可置信,擦了擦眼睛,又看了一遍,依然是穩穩不動的八十二。


  ……玉衡是抖m無疑了。


  系統表示它看不懂這個社會的世界。


  見系統終於不再嘰嘰喳喳,玉微捲起被子便要睡覺。


  系統:【粑粑,慢點,我還有一個問題。】


  玉微哼唧了一聲:【問。】


  現在她心情好,不介意系統多嘴幾句。


  系統:【粑粑,您不會真的喝了那個避子湯吧?】


  經常偷偷打遊戲不關注玉微做任務的系統表示,這很傷身的。


  玉微不屑地道:【我喝的當然是養顏湯藥。給玉衡一碗絕子湯就解決的事情,幹嘛傷身?】


  她還愛惜自己身子得緊。


  系統:【666,這很粑粑!終生絕後皇帝了解一下!】


  玉微被他折騰得狠了,身子又孱弱,完全沒有醒過來。即使感覺有些許冷意鑽進被子也不過是攥緊被角,翻個身,模模糊糊繼續睡過去。


  待到玉衡退朝回到清婉殿時,玉微正在擺弄著玉瓶里的梅花。


  紅艷的梅花瀲灧盛開,綻滿一室芳華,芳香誘人,卻是不如她嬌艷。


  他吩咐了宮女傳膳,而後湊近她:「微微可還習慣這清婉殿?」


  「習慣,只要是陛下賜下的,臣妾都喜歡得緊。」玉微嬌俏一笑,眼中灑落整個星河。


  玉微這個名字是她告知玉衡的。


  當她告訴玉衡她姓甚名誰之時,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嫡妹名叫玉微。如此荒誕不經,卻為事實。


  他的心該是有多狹窄,又該是有多寬廣。容得下這諾大的天下,容得下藍寧,卻容不下委託者這個嫡妹。


  不痛不癢的事情她向來不喜斤斤計較,他忘了便忘了罷。她會幫他一點一滴,涓滴不遺地都回憶起來。玉微眼裡的笑意愈發濃厚,帶著勾人的柔.媚。


  「習慣便好。」玉衡牽起玉微的手,帶著她走到膳桌前,按著她坐下,「這清婉殿的殿名取自『有美一人,清揚婉兮。』朕覺得再適合微微不過。」


  宮女們訓練有素地擺好膳食,用銀針試探過無毒之後便恭敬地站在兩人身旁。


  玉衡夾了一塊鱘鰉鮓,送至玉微嘴邊:「嘗嘗看。」


  鱘鰉鮓色澤鮮艷,一眼望去,嬌嫩可口。即使是在一堆山珍海味中也是色香味俱全,引人垂涎。


  玉微微張朱唇,優雅地將鱘鰉鮓咬進嘴裡,還來不及咀嚼,奇怪的味道便已經在口腔之中瀰漫。她不由得皺眉吐出,抱怨道:「好難吃。」


  玉衡嘴角的笑容瞬間凝滯,怎麼會難吃?這是寧兒最喜歡的一道菜。


  「這個湯呢?」玉衡又盛了一碗木樨糕子湯端給玉微,這個湯也是寧兒曾經喜歡的。


  玉微在玉衡期待的眼神中執起調羹,淺淺抿了一口,而後嫌棄地扔下調羹:「還是好難吃,御膳房的御廚膽敢欺君,這般難吃的膳食也敢盛上來。」


  嘗完了桌上所有的菜色,玉微依舊只有那一句「好難吃」。


  玉衡的臉色終於陰沉下來,猶如山雨欲來:「既是如此,那愛妃今日便不要用膳了罷。」


  這一桌的菜肴都是寧兒素日最喜食的,玉微若是一兩種不愛吃便也罷了,竟是全都避之唯恐不及。


  簡直挑三揀四。


  「皇上,臣妾真的只是覺得膳食難以下咽。」玉微泫然欲泣,清冷中透著入骨的嬌弱,「難道皇上不覺得嗎?」


  玉微一邊說,一邊夾起一塊這些菜肴中最辣的糊辣醋腰子遞到玉衡嘴邊。


  玉衡喜食清淡的菜肴,她就不信他會喜歡這道菜。


  玉衡陰沉著臉色,咬下了玉微玉筷上的肉。幾乎是菜入口的同時,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但依然囫圇吞棗地咽下:「甚合朕意,今日掌廚的御廚該賞。」


  寧兒喜歡的膳食,就算他不喜歡,玉微也得喜歡。


  一旁立著的宮女立刻叩拜,代替御廚伏身謝恩。


  玉微見此,夾起菜肴,面不改色地吃起來,眼眸里卻閃過一絲失望與勉強:「陛下喜愛的,臣妾自然也會喜愛。」


  「日後會慢慢習慣的。」玉衡見玉微這般乖順,拍拍她的手,心情愉悅了幾分,強行忽略了心底因為看見玉微不願神色的不適感。


  他樂意寵著這般柔順中又略帶清冷的她,直至有朝一日她完完全全變成寧兒。


  玉微眼裡的失望越發濃郁,但依然乖巧地用著膳食,不言不語。


  反正這一桌子菜肴她都很喜歡,端看玉衡日日和她吃重.口味的膳食,是誰先熬不住。


  想要把她複製成藍寧,簡直痴心妄想。


  玉衡不忍心看著玉微失望的眼神,撇開眼去,忍著胃裡不斷翻騰的難受,一口一口吞咽下膳食。


  一頓午膳就在兩人各懷鬼胎的心情中用完。


  用過午膳后,玉衡便要回御書房批閱積壓的摺子。為了冊封玉微之事,他被那一群不知所謂的朝臣鬧得幾日未曾安心處理朝政。


  玉微拉住他:「皇上,臣妾也想去。」


  「不可。」玉衡拒絕道。


  批閱摺子帶著她,成何體統?朝臣若是知曉,如何看待他們二人。


  他納她為妃,本就非議頗多。若是還處理朝政都離不開她,只怕真的是要被妄議為成昏.君妖.妃了。


  「可是……臣妾想時時刻刻都能陪伴在皇上身邊。」玉微眼含期盼地看向玉衡。


  玉衡擰眉。


  「臣妾保證不會打擾到皇上,一定只乖乖地呆在一旁。」玉微攥著玉衡的袖子,搖晃著。


  不斷收緊的手顯示出她的緊張,若不是玉衡的衣袍都是上好的綢緞縫製而成,此刻只怕已經被玉微攥出褶子。


  玉衡微有遲疑。


  「若是臣妾不遵守承諾,皇上下次不帶臣妾便是。」見玉衡有些鬆動,玉微再接再厲。


  「即是如此,便准了你這一次。」


  「謝陛下隆恩。」玉微滿臉喜色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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