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沒過多久, 穆炎便穿著自己的衣服從浴室裡面走了出來,頭髮用吹風機吹乾了一半, 雖然沒有滴水了, 但還是能看到一些濕意。
他不經意的撥弄著頭髮問道:「有什麼事嗎?」
鄭好一頓,總不能說因為想聽他唱歌所以過來吧?
「嗯?」
見她不開口, 穆炎走近她疑惑的皺了下眉頭:「問你話呢。」
鄭好猛然反應過來,然後嘴巴就不受控制的徑直開口:「想聽你唱歌。」
「哈?」
穆炎噗嗤一聲,鄭好看到他笑,臉上紅了幾分,硬著頭皮反問著:「笑什麼?不唱就不唱,我睡覺去了。」
說著就要走, 穆炎一手摁住她肩膀將她拉回來:「我說不唱了嗎?」
「那你倒是唱啊!」鄭好抬起下巴凝視著他,看到狼崽子的額旁還有水珠滾到下巴處,頓時心中躁動, 有股莫名其妙的情緒在心房中翻湧。
她難受!她要走!
「算了算了, 我困了我要睡了!」
她罷了罷手轉過身子, 穆炎一腳邁在她前面擋住了她去路,瑩潤的眼睛盯著她發笑:「先說好,不要提過分的要求。」
「我都不要你唱了,我自己唱給我自己聽好吧。」
「說出口的話還能當沒聽見嗎?既然你想要聽我唱我就唱咯, 你坐好。」
穆炎並不打算放她離開,而是跟她示意了下床旁邊的那張沙發。鄭好搖頭欲走, 他微笑著親自帶她過去讓她坐下:「坐好, 我的表演要開始了。」
「咳咳……」
穆炎清了清嗓子, 鄭好見狀,也沒反抗了,索性雙手抱胸一副坐等表演的欠揍樣。穆炎醞釀了幾秒后突然從嘴裡爆出:「我愛你,愛著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鄭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擦,你有病吧?說不讓我提過分的要求,你自己還唱這種沒品的歌!」
「這哪裡沒品了?你看你都笑了。嚴肅嚴肅,我認真的。」
「雪下得那麼深下得那麼認真,倒映出我躺在雪中的傷痕,夜深人靜,那是愛情,偷偷的控制著我的心……」
一首認真的雪,聽得鄭好心裡不斷涌著泡泡,彷彿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副這樣的場景,狼崽子在午夜的深雪中緩緩朝自己走來,像月一樣透亮的眼睛,溫柔的能溢出水的笑容……
鄭好攥緊自己的手心,她久久挪不開目光。
半晌,她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白眼狼,我覺得你越長越帶勁了。」
「那……姐姐你喜歡嗎?」
……
這話一下子將鄭好拉回神,她有些心慌的瞠大眼睛,在對上狼崽子疑問的目光時,迅速避開視線毛毛躁躁的起身:「誇你一句你就上天是吧?喜歡你個大頭鬼!別靠近我!不然我一刀殺了你!」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跟個瘋子一樣炸毛了,她手足無措的從沙發上彈跳起來,看到穆炎靠近自己,她如被火燒了屁股似的立刻衝出了房門:「我去睡覺了睡覺了!」
說著便一溜煙跑出了他的房間……
那天晚上,鄭好做了一個很羞恥的夢,她竟然抱著狼崽子,一遍又一遍的回答他:「姐姐喜歡你啊……」
這句話就如魔怔一般,反反覆復的響著,當懷中的白眼狼伸手解開自己的衣服時,鄭好被嚇的一身冷汗,從夢中猛地驚醒過來。
天還未亮,床頭的燈幽幽地發著一絲暖光。鄭好就跟呆在火爐里一般,渾身上下彷彿都要被點燃了似的。
她覺得自己是腦子短路了。
次日,只要一看到狼崽子,她腦海中就情不自禁的回想起昨天那個夢,她儘可能的避開和他直接接觸。
鄭好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裡告訴自己:「那是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為了不讓老太太再多想,第二天下午鄭好就離開了醫院回了冷新。老太太這邊暫時交給了張叔照顧,並且鄭好強制的塞給了張叔一筆錢。
在回冷新的路上,鄭好倒頭就睡,根本就不給穆炎說話的機會,一直到車子停在了冷新車站,她才醒過來。
回到家屬院的時候鄭好家裡圍坐了一圈的人,各個面目嚴肅擔心的緊。雖然鄭好猜到了鄭爸可能要過來,但是遠遠沒有猜到伯伯伯母他們也會過來,就連鄭海都跟著過來了。
她在門口頓愣了下,很快就被三伯母拉回了屋子:「好好,你到底怎麼想的?高考可是你人生中的大事!怎麼能說翹就翹呢?」
「是啊好好,有什麼事情你應該第一時間和你爸爸商量,再怎麼也不能棄考啊!」
鄭爸坐在沙發上不言一語,鄭好也沉默著一句話都不說,任由伯母教訓著。後來鄭好的媽媽也過來了,一進屋子便臉色匆匆的拉著鄭好的手嚴厲的質問她:「你沒去高考嗎?怎麼可以不高考?!」
還容不得鄭好開口,她媽便將目光轉移到了鄭爸身上,語氣不好的質問了一句:「你是怎麼當爸的?好好現在跟你了你就不能多費點心嗎?還是說你現在老婆要有孩子了,好好就沒必要多花你時間管了是吧?!」
鄭好她媽的話說的很難聽,一時間讓旁人都不知如何開口勸慰,鄭好他爸本就忍著一股氣在胸口,聽聞她媽胡言亂語給自己來了一通指責,心底怒氣驟然爆發,一反常態指著鄭好她媽怒吼一聲:「那你這個當媽的就負責了嗎?!現在事情發生了你知道過來追責,沒發生之前呢?你關心過好好嗎?」
「別,你們兩誰都別吵了。」
旁邊伯父試圖和解,可是鄭好她媽被她爸反向指責,心中氣急不過再次開口:「我看他是一心只撲在他現在的女人和孩子身上,好好是誰估計都不知道了!」
「你們可以消停點嗎?」
終於,鄭好忍不了這氣氛,語氣冷漠的開口打斷她媽的話。緊接著,她又平靜的敘述了下自己高考的這件事:「棄考是我自己的選擇,誰都沒有責任,因為它純粹是我自己的問題。現在已經成為無法挽回的事實,所以我決定我會再復讀一年,其他的你們也別說了,我不會聽的,你們各過各的生活,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
她語氣決然的說出了這番話,而後重新穿上鞋子,臨走之前,她還跟屋子裡的人說了一句:「我現在心情不好,去外面冷靜一下,你們也不用擔心我會想不開什麼的,只要你們不吵架,我就會過的很好。」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
臨近傍晚的太陽並不是很曬,她去了步行街肯德基二樓,點了一杯可樂一包雞米花,坐到了晚上。
期間穆炎有發過簡訊問她今天吃飯嗎,鄭好簡單的回了句跟爸媽吃飯,於是穆炎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了。
後來,鄭好買了一張去雲南的機票,次日一大早,她就拖著行李箱去了機場。
下飛機的時候和穆炎發了一條簡訊,告知了她這個暑假要在雲南呆上一個多月才回來。然後又給老太太那邊打了電話叮囑了幾聲,最後告訴鄭海自己的行蹤,如果他考完沒事的話可以來雲南找自己。
鄭海當然樂意去,不過因為即將升高三的他暑假要補習,沒有辦法過來,所以鄭好一個人在雲南呆了一個多月。
這個客棧老闆是三伯母的朋友,客棧臨靠洱海。鄭好每天都悠閑的在小鎮四處晃蕩,很多的煩心事慢慢的被平復下來。
呆了幾天後她發現,其實許多的事情也就那樣。沒什麼好計較,也沒什麼好氣的。
包括她對狼崽子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也被她歸納為青春期的萌動,想清楚就好了。
狼崽子是個好弟弟,她當然要罩著他。
鄭好就跟修仙的高人一樣時常去不遠處的寺廟裡走一走,然後回客棧幫老闆招待下客人,空餘時間都坐在洱海邊發獃。
一晃一個多月就過去了。
鄭好看著日期,訂了返程的機票,回冷新的那天,鄭爸親自去機場接了她。
一上車,鄭爸便笑著打趣:「黑了點,又瘦了點。」
鄭好嘴角一彎,漫不經心的回答著:「那邊紫外線可比冷新強多了,即使不出門也得黑上幾度,吃的東西也不合胃口,自然會瘦一些。」
沒有狼崽子做的味道,什麼菜對於鄭好而言都只是果腹。
「既然那麼不好,為什麼還去那邊呆那麼久?」
鄭好她爸笑著將車開出機場,上了高架。鄭好看了一眼手機繼續回答了一句:「心靈的洗滌,我那顆污塵的心得到了升華與凈化。」
她沒事皮一下,很開心。
她沒有告訴穆炎她是今天回來,當然也沒有跟陳水星他們聯繫。從社交軟體上知道陳水星和她表姐去了美國來了一次完美的畢業旅行,陳水星還會發很多的照片給她看。而何曉歡的QQ,常年都是離線狀態,發話也不回。
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鄭爸幫她把行李箱放到了屋子裡,而後走到窗檯抽了根煙開口道:「復讀手續都已經辦好了,讓你進了陸老師的班,他很有實力,只要你能……」
「可以讓我去二班嗎?」
「二班?」
鄭好他爸不是很理解,鄭好直接開口:「穆炎是二班的學委,我不僅想要進二班,還想當他的同桌,還想讓他繼續給我補習,因為我要考大學。」
說前面幾句的時候鄭爸還懷疑莫不是看上隔壁小子了,結果後面那一句,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令他有些詫異:「你是真想考大學了?」
鄭好用前所未有的正經態度回答:「嗯,深思熟慮了一個暑假,下定決心要考大學,還要考好的大學,所以我必須要有一個優秀的人帶帶我。隔壁的白眼狼,就是最好的選擇,他也會樂意幫我。」
「好!」
鄭好他爸聽到鄭好這些話后非常的高興,一口就答應下來:「我今天就給你安排換班的事,你既然有這樣的決心,爸爸一定支持你!」
說到這裡,鄭好他爸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放緩了語氣問道:「好好,我希望你不要記恨爸爸,很多事情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有時候都是身不由己。但不管如何,你永遠是爸爸的女兒,我肯定不會因為其他的原因對你有偏見。」
「嗯。」
鄭好微微一笑。
她知道,雖然父母重組家庭,但並沒有哪一個會因此拋棄她,雖然沒能像其他的父母那樣時刻給予關愛,但他們對自己的關心和愛護,從未流失過。
鄭好用了一個暑假,想明白了這件事。
如果爸媽不愛她,又怎麼會容忍她之前的那些任意妄為,又怎麼會在她棄考的時候氣成那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