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不白讓他們跑一趟。
果然不出齊妙所料，雪停后的第二天，鎮上的梨香園就找來了。來人不僅有那日的兩個男人，還有一個四十左右的婦人。
一身水粉色的花襖，臉上還塗脂抹粉。
齊妙原本不知道，是魏氏興匆匆的來家裡，特意告訴她的。自然，小妮子一臉興奮，顛顛的鎖上門去看熱鬧。
開玩笑，這麼好的一齣戲可是她張羅起來的，如果不去，那多對不起自己個兒！
快到梁家老宅的時候就看到了村民，不誇張的說真是里三層、外三層。農家來外人的機會不多，如今梨香園來人，村民們自來得過來看看熱鬧。
齊妙也不著急往前靠，就站在外面等，聽裡面嚷嚷。她都想好了，反正到了關鍵的時候，她進去給一記助攻，也算不白讓他們跑一趟。
「我跟你說臭婆娘，我們家還沒跟你要人呢，你也好意思來我們家要人。我問你，香姐兒送你們那去，人呢？哪兒去了啊？」
梁亮是真的不要臉。居然可以這麼理直氣壯的吵吵，還跟人家要人。真想上去問問他，哪來的那麼大勇氣，誰給的勇氣！
齊妙無語的搖頭，倒也能理解梁亮的反應。如果老宅真出了這八兩銀子，那可就不一樣了。絕對的不破財，梁亮肯定不容許。
花襖婦人聽到這話，冷「哼」一聲，雙手掐腰的說：「我花婆子還頭一次見到你這樣的敗類。你跟我要人，你要的著嗎？那丫頭是你什麼人啊？」
「我……那是我侄女。」梁亮梗著脖子回擊。
「侄女？侄女現在才知道跟我要啊，早幹嘛去了？」花襖婦人繼續追問。
梁亮臉紅，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王安在一旁見了，狠狠地撇了下嘴，說：「花媽媽，您不經常來農家不知道，這農家人……見錢眼開，什麼侄女不侄女，不要臉著呢。」
「嗯，我看也是，真不要臉啊。」花媽媽點頭，瞅著梁亮不屑的繼續道，「不講理的人我見多了。不過像你這麼沒皮沒臉、厚顏無恥的主兒，還真是第一次見。」
能把一個窯子撐起來的女人，絕對不僅僅只是賣笑，心思、說話、手段，樣樣不一般。
花媽媽狠狠剜了他一眼，冷笑著又說：「本來這銀子瞎了就瞎了，我也沒當回事兒。不過你不是不講理嗎？你不講理那咱們就好好說道說道。」
「說道什麼？我們正經人家，跟你有啥可說的？」王氏在旁不悅的開口呵斥，朝地上吐口水，那樣子好像她多正經一般。
「哈哈……哈哈哈……」花媽媽仰頭大笑，看著眼前的老太婆輕蔑的翻了個白眼，說，
「喂，我說老虔婆，當初是你死乞白賴的把人送我梨香園的吧。我也跟你說了，我那是窯子，專門給男人享樂的地方，當時你怎麼說的？」
舊事重提，王氏臉紅的不行。
村民們有些人本來也只是聽說，可今日這下雙方對峙，就完完全全不一樣了。
紛紛指著老宅裡面的王氏，罵她「不是人」、「喪良心」。
王氏老臉掛不住，大聲嚷嚷著到：「那你也說了，等她長大了在接客，可事實呢？」
「事實你娘了個爪。進了窯子那就得接客，你以為我們那地方是寺廟啊，還施粥？」李董直接罵人，還把袖子擼了起來，儼然要干仗。
王氏嚇得往回縮了縮，氣勢上立刻少了好多。典型的窩裡橫，外人面前慫的跟個草包一般。
她這樣就更加招罵了。
大家紛紛罵著，有的恨不得都要上前揍人。農村人實在，講究規則。顯然王氏打破了規則，農家容不下她。
花媽媽看戲，瞅著猶如過街老鼠一般的王氏，冷「哼」。跟她斗，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等聲音小了一些繼續又說：
「行了，別拖延時間了。今兒這八兩銀子必須還我，不然，我可就找鎮長了。到時候就由不得你們在這兒扯淡了。」
「滾滾滾，跟誰要銀子呢？我們還想跟你要我們家的丫頭呢！」梁亮使勁兒的擺手，一臉不耐煩地說，「別以為自己認識鎮長就了不起，就是到了衙門，我們也……」
「大哥，你認識衙門的誰啊？」梁亮的話沒等說完，直接二弟梁廬打斷了。
「老二，你——」梁亮氣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沒想到他會這樣拆台。
梁廬沒理他，走到跟前沖花媽媽抱拳行禮一下，說：「萬望您別在意。我大哥這人渾，說話不過腦子，您大人有大量。」
梁亮不服，可是梁宿友揚起煙袋杆子之後，頓時消停了。花媽媽看著眼前的梁廬，白了一眼，看不上的道：
「你這麼說話也沒用。該給錢還得給錢。」
「那是，這事兒本身就是……」
二人你來我往，齊妙看得真切，梁廬這心思轉的比常人快很多。有腦子、有手段，跟草包的梁亮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這會兒，齊妙注意到梁家老宅人都出來了，唯獨少了她爹娘還有哥哥。微微蹙眉，小聲的說著：
「奇怪，我爹、我娘去哪兒了？」
呂氏挨著她，一聽這話，也壓低聲音的告訴她道：
「人一找來你娘氣的就昏過去了。你爹跟你哥照顧著呢，別擔心。你可別露頭啊，不然他們再把你抓回去，那可不行。」
齊妙聽了這話，感激的沖她笑了一下，表示知道了。如果猜得不錯，曹氏根本就沒有昏、而是裝昏的！
就為了躲開這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
「行了梁老二，我跟你說不上，你也不當家。什麼時候你當家了，什麼時候我跟你對話。」花媽媽顯然已經沒有了耐心，直接擺手不再理會梁梁廬。
吃了癟的梁廬蹙眉，可卻沒有法子。只能攤著手，一臉無奈的看向了自己的親爹，搖搖頭。
花媽媽掐腰，繼續開口說道：「我就問你們梁家一句話，這錢給不給、人交不交。費這麼多口舌幹什麼，不累嗎？不給銀子就給人，不給人就給銀子，多簡單的道理。」
花媽媽是什麼人，能開梨香園，自然三教九流的人都見過，在難纏的對手也處理過。如今他們家明擺著耍無賴，可她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自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見都不說話，扭頭看著從頭到尾一聲不吭的梁宿友，輕蔑的說：「你就是這家的當家人吧。那我沖你說話，其他人我不管。我就問你，是給錢還是給人。」
轟——
這話說完，梁宿友頓時傻X了。
手足無措的扭頭看向二兒子那邊，樣子還挺可笑。梁廬也很想幫忙，可這會兒他說話根本不好使，人家一點都不會聽。
王安見狀，走上前點頭哈腰的說：「花媽媽，昨天那丫頭說了，她現在改名叫齊妙，以前就叫梁桂香。咱們跟他們在這浪費時間犯不上，找他們里正得了。」
李董聽了，點頭附和著道：「對，就找他們里正。這村裡有沒有梁桂香，里正肯定知道。你們可以繼續耍無賴，找里正過來，看你們還敢不敢耍無賴。」
「找什麼里正，找什麼里正？你算哪棵蔥，在這兒嚷嚷找我們村兒里正，我們里正那麼容易見你的？不要臉的小王八犢子，我是老人！」
王氏慌了，銀子不想給，人也沒法給。現在對方要找里正，她自然不能依。只能用年紀在這兒倚老賣老。
不過，她想錯了。仗著自己老的這個「人設」，在家裡賣弄一下還可以，在窯子打雜人的面前……
「我呸——」
李董朝地上吐了下口水，然後好笑的看著王氏，道：
「我說老太婆，你是老人能怎麼的？我打你了嗎？我嗎你了嗎？你還罵我小王八犢子，你是什麼？老王八犢子？」
「哈哈……哈哈哈……」
「老王八犢子，哈哈……哈哈哈……」
王安跟村民們全都譏笑，王氏剛才那話的確很幼稚，不能怪人家會笑。
王氏氣急，可生氣跟丟臉相比，顯然後者中藥。她現在真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誰都不要見。
「倚老賣老的老太婆，別在這兒跟我說你老不老。你老不老跟我沒關係，小爺我不會養你老，知道嗎？」
李董說完，直接一口粘痰吐過去，落在了王氏跟梁敏霞的腳邊。梁敏霞拉著母親往後躲，氣呼呼的看著李董，道：
「你們要找的是齊妙，那小賤人就在村西那邊的房子里，直接去那找人就是，在我們家要什麼人！」
轟——
梁敏霞這話說完，頓時激起了民憤——
「還要不要臉啊，那可是你親侄女，你就這麼做？」
「真不配披這張人皮啊，那一撇一捺你配嗎？」
「太缺德了，太缺德了。」
「活該沒人說親，不要臉，不要臉……」
大家這麼罵著，梁敏霞頓時受不住了。大聲的沖著村民吼著，說——
「你們懂個屁！那丫頭在家也啥都不是，還不如去窯子呢。你們懂個啥，懂個啥？長得一臉狐媚子樣，還跟自己姑姑搶親事，你們……你們……」
「霞兒，霞兒，不哭，不哭……」王氏見老姑娘最後哭咧咧的樣子，趕緊把人摟在懷裡，帶去了一旁。
齊妙聽著梁敏霞的控訴，有些鬧不懂。什麼搶她親事？原主都沒及笄，怎麼可能會搶她親事？
梁敏霞的話說，村民又開始紛紛議論了。
「哎，那事兒難道是真的？」
「看她這個樣子，八成就是真的了。」
「那老黃家真的要說妙兒做媳婦兒嗎？」
「那咋就不行了。黃永川那可是地主，黃博是他老兒子，那兒子說啥老子還能不聽？」
「喲，這麼說那就是真的了。黃博替香姐兒背柴禾，哎喲喲……」
「噓，別說了，看他們怎麼履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