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要跟你一起死

  朱漁也許是世上最通情達理的公主兼王妃，人家都在眼前郎情妾意地叫上了也無動於衷。


  她坐在馬上別過頭去，裝作沒聽見沒看見。


  連城站在馬側，聲音還是飄了過來，「雨萱，帶著你的人，立刻撤出絕魂道。」


  「不，連城大哥，我要跟你在一起！」


  好感人喲。朱漁眨眨美目，揉揉牙幫子沒掩住笑。


  那笑看在趙雨萱眼裡，簡直是莫大諷刺。她狠狠瞪明安公主一眼，想手撕了這不知羞恥的女子。


  王爺的臉色沉下來，字字淬著冰，「本王再說一次，立刻撤出絕魂道！」


  沒有商量的餘地，他是「本王」，再不是「我」。


  清脆一聲「駕」，趙雨萱含淚帶著人馬向反方向賓士而去。


  連城翻身上馬，與朱漁同乘一騎。金林跑過來，壓低了嗓音，「王爺，趙姑娘他們會不會遇上……」


  「鍾順康沖本王而來，不會因小失大。」王爺的嗓音也壓得極低。


  朱漁看這兩人一副防內奸的樣子，本能地朝後看去，想看看哪一個長得像內奸。以她一個特戰隊員的獨特嗅覺，已經嗅到了危險。


  馬兒慢騰騰地走進絕魂道。


  朱漁扭頭調侃連城，「王爺大人對『你的』雨萱姑娘好一往情深呀，寧可自己死，也要讓她活下去。哇，好感人……」


  連城寒霜遮面，不愛搭理她。


  不搭理沒關係，咱自己嘀咕，「其實王爺大人也可以行行好，放本公主一條生路。你只要把我扮成她的手下直接送走，既保本公主一條性命，還能去掉趙姑娘一個情敵，何樂而不為？」


  「你得跟著本王一起死！」連城雄渾的聲音如雷一樣貫在耳里，轟隆隆的。


  朱漁翻個白眼，撇嘴，覺得明安公主的命真苦。我要生娃，不想死，嚶嚶嚶……


  連城打斷了她豐富的內心活動，「怎麼，你不樂意？」


  「哈！哈哈！你讓我去死，我能樂意？」朱漁的笑聲蕩漾開去，氣得後面一堆人恨不得這該死的討厭公主趕緊笑死。


  要不是迎明安公主的親，他們這些人哪裡用得著死？

  一路行得很慢，路滑山陡，懸崖峭壁，還得帶著一大幫步行之人。


  步行之人在此刻竟像是從哪裡抓來的俘虜。不知誰起的頭，發出第一聲悲愴的哭泣。繼而哭聲好似會傳染，起初是一小撮人，後來幾乎那一堆不會功夫的人全都哭起來。


  哭聲蕩氣迴腸，在絕魂道上飄揚。陰惻惻，寒森森，恰似縷縷冤魂。


  這是一條狹長小道，左邊是峭壁，右邊是懸崖，僅容得下一匹馬勉強通過，可見險之又險。偶爾有人探個頭往下瞧上一眼，立時便嚇得臉發白腿發軟。


  只有朱漁東瞅瞅西望望，一副且行且歌的樣子。


  她的確在唱一首歌，一首連城從沒聽過的小曲。很小聲，幾乎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請為我唱一首出塞曲，


  用那遺忘了的古老言語。


  請用美麗的顫音輕輕呼喚，

  我心中的大好河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