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拴住王爺的胃
朱漁本來正抱著小萌寶在賞梅,杏黃的梅瓣灑了一桌。聽到珍珠來報,她立時站起身,將小萌寶塞給奶媽,披上白裘披風,提拎著長裙往外跑。
正殿跪了一地婢子們,喊著「王妃吉祥」。
好久不見的趙雨萱扭過頭來,並不見禮,十分超然,「王妃來了?」
她巧眉紅唇,膚凝如雪,舉手投足間,仍是一股洒脫和英氣。只是在王府住下多日,難免帶了些深閨女眷才有的矯情。
趙雨萱站得離連城只有一米的距離,舉止並不出格,卻無端讓人浮想聯翩,彷彿那句「冬至必歸」的諾言是他倆之間的,跟旁人毫無關係。
朱漁跑得急,靴上沾滿了雪。她喘著氣,巨大熱情被這一幕給潑滅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似乎自己才是一個莫名其妙的闖入者。
一道無形的屏障,輕易阻隔了朱漁奔向連城的喜悅。她的笑容一點一點凝固在臉上,聲音緩淡,「王爺回來了。」
王爺的手負在身後,一襲紫紋錦袍在身,袍角沾了風霜黃泥,還沒來得及換。
他微笑看向明安公主,沙啞著叫聲「明安」。大步一邁,便執了她的手,「本王說了,冬至必歸,絕不食言。」
朱漁敏感的心這才又微微熱起來,柔聲問,「一路上還好?」
「好。」
朱漁抬頭端詳,見他臉色盡顯疲憊,嘴唇蒼白。正要說話,王爺卻朝她撲了過來。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伸手抱緊忽然栽倒的王爺。
朱漁從金林口中得知,王爺在這趟來回的路途上,遭遇過幾場惡戰,受傷嚴重。為了趕在冬至歸府,王爺不顧傷重,連續幾天幾夜堅持趕路,連「束風」都吃不消。
趙雨萱的手攥得很緊很緊。她剛剛才知,冬至必歸是王爺和明安公主的約定。
怪不得風霜滿面,疲憊不堪。明安公主在王爺心裡的地位已經重要成這樣了。她無比惶恐,尋思著要怎麼搶回一席之地來。
當初丫頭燈籠死後,趙雨萱以特使的身份重新留在王府。
並且她換了殿院居住,禮遇較早前規格也高很多,就連福央對她也客氣不少。
但她從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單獨接近過連城,即使打著「機密消息」為由,對方仍是不買賬。這令她惱怒異常。
從那天起,連城對她的稱呼也變成了「趙特使」,讓人聽來說不出的疏離,又挑不出毛病。
她和他之間,越發疏遠了。
這在趙雨萱意料之外。她原以為連城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后,會表現得熱絡。
畢竟定遠將軍手握十萬大軍,於王爺而言,乃是起兵奪權的重要依靠。
卻萬萬想不到,王爺如此冷淡。
趙雨萱亮開特使身份后,言語中難免衝撞。在某次討論什麼事時,她忍不住搬出後台,也忍不住請功討賞,「定遠將軍對王爺早已不滿,是我從中周旋才平息了將軍的怒氣。」
連城聽到這兩句話之後,深斂了眉峰,眸底的寒氣驟然升起,強硬極了,「趙特使可能沒弄清楚主次,本王和定遠將軍之間,本王是主,將軍是次!」
從此之後,趙雨萱十分苦惱,不知道在王府里該以何種姿態示人。王爺軟硬不吃,導致她進退兩難。
有時候,她甚至想一走了之,將王爺根本不在乎定遠將軍的事情如實稟告。但如此一來,她勢必與王爺從此陌路,再也不能像現在一樣站在他身旁。
這幾個月來,趙雨萱眼睜睜看著明安公主失子,得寵,把德音一步步逼離王府,暗暗心驚。
甚至燈籠的仇算在明安公主頭上,她也不敢輕舉妄動。再錯一步,她就徹底和王爺訣別了。
她不能讓關係繼續惡化下去,必須重新爭取王爺的好感。
接替燈籠侍候趙雨萱的婢女燈芯出餿主意,「奴婢聽說,明安公主就是菜做得好,把王爺的胃拴住了。小姐,她能做菜,您也能做。」
「廢話,我只會舞刀弄槍,哪會做菜!」趙雨萱沒好氣,「我又不是廚娘……」
「您不會,奴婢我會呀。」燈芯見小姐悶悶不樂,心裡很不是滋味兒。她與原先的燈籠自小一起跟在小姐身旁長大,小姐愛慕王爺的心思,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不行,我不能欺騙王爺。不過,我可以學。」趙雨萱暗暗下決心,一定要趁王爺養傷期間,博足好感。
高超武藝都能學會,廚藝能有多難?她就不信,自己堂堂一個幫主,連廚藝都學不會。
「哎,這就對了。」燈芯鼓舞打氣,「以前王爺喜歡過小姐,要把王爺的心搶回來,應該不難。」
趙雨萱一時有點茫然。王爺真喜歡過她嗎?這段日子以來,王爺的態度令她十分不確定,難道曾經他的和顏悅色都是假的?
彼時,朱漁把王爺安頓上榻后,又開始替他治傷。
她似乎總是在給他處理傷口,胸口縱橫交錯的舊傷新痕,看得她直抽氣兒。
她幾乎看不下去,「福央,給我把珍珠叫進來,我讓她替王爺治傷。」
誰知福央臉色大變,「使不得,王妃,請王妃自己給王爺治傷。」
朱漁沒想到福央反應這麼大,笑了,「福央大叔,你這是怎麼了?珍珠現在醫術很好的。」
福央也覺得自己十分失態,尷尬地笑著掩飾,還小聲告密,「王妃有所不知,陳醫官也去了,王爺不肯讓他治傷,就是想回來讓王妃親自動手。」
「……」朱漁哭笑不得,王爺也太不愛惜自己身體了。可轉念又甜蜜得不行,默默為王爺清理創口時嘴角逸出一絲溫存。
王爺傷得並不嚴重,和上次比起來,實在不值一提。他暈倒的主要原因不是感染,而是風餐露宿下強行趕路太累造成。
很快,王爺醒了,還吃了一大碗朱漁親自熬的雞肉粥。他看著她,喚得溫存,「明安……」
「嗯?」朱漁見他吃完,又盛了半碗遞過去。這一次,他吃得慢了些,說話也很慢,一字一字,「回來見你還在王府,本王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