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陳夫人的信
王爺帶著兒子連夜匆匆而去。
仍是早前那間隱於鬧市的民居，樸素幽靜。竹林深處一棟房子里，容少傾夫婦正在給連修泡葯浴。
聽到家僕報，說王爺來了。
說話間，王爺抱著兒子已進門。
葉星塵將手擦乾，行了禮，才道，「王爺若不來，咱們也正要去找你。」
她近來翻查典籍，發現一種近乎失傳的毒叫紅藿，「我懷疑明安公主可能是中了紅藿之毒才查不出來。」
毒冊上記載的紅藿，剛巧符合。母體帶毒，但無法查驗母體本身中毒。子體由母體遺傳毒素，特徵明顯，可查。
「特徵明顯？」王爺沉聲問，「有哪些？」
葉星塵翻開冊本，照著念，「早夭，癱足，脊損，儒小……」
「何為儒小？」王爺儘管心裡已有結論，卻仍是心存僥倖。
「就是長不大。如果孩子生下來帶毒，頂多長到一兩個月的樣子就停止，不會再生長。」
王爺如被重擊，抱著連夜的手不由自主緊了一下。
葉星塵立刻發現，接過連夜，「我看看夜夜。」
她將連夜放在桌上，細心解開絨緞包被。這才發現，孩子這些日子根本沒長過。
尤其旁邊還有一個差不多大的連修作對比，便更顯得連夜小得可憐。
王爺卻鬆了口氣，「如今既查到中的什麼毒，那解毒就好辦了。」
在他想來，明安公主沒有中毒跡象，而連夜生下來就帶毒，特徵也如冊所說，全都符合。接下來就是解毒的問題了。
葉星塵卻被一個難題給困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王爺跟明安公主有了夜夜那晚，應該是臘月？」
王爺俊臉一紅，「臘月十八。」
葉星塵更加困擾，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對啊……不是紅藿之毒。此毒通過男女結合，由一個人傳給另一個人。算一算，今天已是臘月二十七，王爺您最遲在今年臘月十八就該服解藥了。」
「不服解藥會怎樣？」
「暴斃而亡。」換句話說，明安公主如果中了紅藿之毒，就會在去年的臘月十八將此毒傳給王爺。而王爺不知情，未服過解藥，按理就會在今年臘月十八暴斃。
但王爺現在好好的，顯然不是紅藿之毒。
容少傾點點頭，陷入茫然，「夫人說得對，由王爺未中毒而推斷明安公主，自然也是無毒的。那夜夜的毒，到底是怎麼來的？」
幾人回想連夜從娘胎中出來，到容少傾發現他中毒這一段時間的每一個細節，依然迷霧重重，不得定論。
朱漁近段日子越來越懶，不管睡多久都睡不飽似的，整天昏昏沉沉。
常常是吃了飯沒多久就困了，一覺能睡到下一個飯點。
她自己也很苦惱，這是養膘的節奏啊。吃了睡，睡了吃，啥活兒都不幹。
珍珠安慰她，「能吃能睡是福。」
福個屁！她一年輕姑娘，整日就剩吃吃睡睡像什麼話？朱漁懶洋洋，「還別說，這鳳盈走了，王府就像少了十個人，一下子清靜了。」
年初進府時，王爺有兩個老婆。沒想到，這才到年尾，王爺就真的只有她一個老婆了。
想起王爺說，明安，從今往後，本王只你一個妻子，可好？
不管想起多少遍，心立馬就酥了。哪怕在夢裡，都能笑出聲來。
「王爺還沒回府？」朱漁甜蜜地想，等王爺回來，就好好跟他談場戀愛。
反正有，大把時光。
反正就她一個老婆。
此時不談，更待何時？
她蹦起來，「給我找最鮮艷的衣服，嘻嘻，今天明安最大……」
今天大年二十九，是明安公主的生日。
滿十六歲的小明安，已生下一個娃。朱漁心裡暗嘆了一下。
「公主，你母國使節團終於離開荊北了。」珍珠找來一件新衣替公主穿上。
「離開便離開唄，難不成還等著我請吃飯？」朱漁對岩國一點好感都沒有，「最好永遠別來騷擾我。」
「不過早上岩國的慶王殿下送上拜帖，想要見您，被福央總管給擋下了。」
慶王殿下？朱漁聽到這個稱呼，立時背心涼了涼。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陡然一悸，如同被吐信的毒蛇咬了一般。
珊瑚端了信盤進來，「啟稟公主，陳夫人的家僕送信來了。」
「放著吧。」朱漁面色蒼白。
珍珠整理好公主身上新衣的腰帶，才發現不對勁，關切地問，「怎麼了？要再去躺躺嗎？」
朱漁擺擺手，「再躺就發霉了。」她隨手拿起信件，是陳夫人的親筆字跡沒錯。
信上說，陳夫人下午會在斯蘭街等王妃，希望王妃親自看看店鋪的情況。
這些日子朱漁纏著王爺幫忙找官員，要在批准打造斯蘭街的文書上蓋官印。結果王爺的面子忒好用，官員沒怎麼為難就高高興興批了。
她最近常收到陳夫人讓陳醫官送來的地契和房契。據說斯蘭街上每一個鋪面都已成了她的囊中之物，就連幾個坐地起價的，也被陳夫人精明拿下。
但陳夫人為此操碎了心，忐忑不安，生怕高價買來一堆不值錢的廢物。
朱漁借著此行，尋思將蓋了官印的文書拿給陳夫人看看，好定定她的心。
「王爺叫咱們這幾天盡量少出門。」珍珠有些擔憂，「侍衛們大部分都出府了。」
朱漁笑笑，「不要緊的，咱們又不是去打架。你看看容白和容允這兩個小子在做什麼，叫上他倆一起出門，應該不打緊。」
大雪紛揚，此時的斯蘭街異常冷清，一個人影都沒有。
朱漁的馬車停在五十六號鋪面門前，信中約的就是這裡。
鋪面半開著，陳夫人的聲音隱隱傳出，「上面那個梁再弄結實點，對對，就是那個！這邊這個角漏雨，你們仔細看看。要是沒修好，我可不給工錢啊。」
朱漁人未進屋，清脆的聲音先到，「姐姐，這大過年的，你還忙這些事兒呢！年後再說唄，也不急這一兩天。」陳夫人聞聲趕緊迎出來，行了禮，才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著能多趕點工就多趕點，年後不就可以早點上貨了么？對了，王妃今日怎麼忽然來斯蘭街，是有急事交待民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