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在凡間的一個劫
朱漁用手拍著連夜,輕輕哄著。
但沒用,連夜一旦開哭,輕易剎不住,「哇啊哇啊哇啊……」
朱漁氣得很,剛才那個夢本來就有點血腥,現在想想還心有餘悸。
夢一般是反的。
夢到王爺殺了趙雨萱,恰恰說明那兩個人一路上親熱得很。
越想越冒火,聽到連夜哭鬧,心裡更煩躁。
終於知道那些生了孩子的女人為什麼容易得憂鬱症和狂燥症。老公出軌,孩子吱哇,不把人搞崩潰才怪。
她起身穿好衣服,抱著連夜下床,「你自己玩你的小木車車好不好?」
小木車是她畫了圖紙,找霍三用木料給做的。本來這是兩三歲孩子才玩的玩具,但連夜瘋長,現在已能很好地玩轉。
連夜抽抽噎噎,「車,車車……」
朱漁將小傢伙放在小木車上,順勢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結果屁股還沒坐熱,小傢伙又開吼了,騎著小木車嗖嗖跑過來,「啊媽……媽……」
「幹嘛?」朱漁衰衰的,「小祖宗,你倒是精力好,可為娘困困困啊。」
「不滾滾滾不滾……」連夜咯咯笑,指指小木車後面,用手拍拍,「啊媽……媽……」
「媽媽坐不下去的,寶寶自己開車吧。」朱漁眼皮子打架,恨不得拿兩根棍子撐起眼皮。
連夜不幹,使勁拽,非要帶著媽媽坐小車車兜風。
那車太小,坐個娃足夠了,哪還坐得下大人?可是只要朱漁一起身,他就哇啦哭鬧。
於是變成朱漁做樣子虛坐著,然後半蹲地跟著兒子的小木車跑。
這下連夜高興了,覺得自己超能幹,能帶著娘親「突突突」。
朱漁折騰得感覺自己要暈了,「兒子,娘親好累啊,你能不能自己玩?」
顯然上天派寶寶下凡,真不是來當天使的。他就是你在凡間的一個劫,當初那般堅持生下來,到底是為哪般?
連夜執拗地搖頭,「媽媽,車車……」
又跑了兩三圈,朱漁兩眼發黑,雙腿打顫,「小祖宗,娘親不行啦,真的要暈啦。」
珊瑚在殿外實在看不下去,跑進來,「夜夜少爺,珊瑚陪你玩好不好?讓娘親去睡覺覺。」
連夜只是不會說,但能聽得懂,使勁搖頭,嘴裡咕嚕了一串讓人聽不懂的小娃娃語言。
珊瑚心疼明安公主,強行擋在木車前,「王妃您去睡,我來陪夜夜少爺玩。」
話還未落,連夜霸道地從木車上跳下來,狠狠伸手一推……
本來珊瑚不至於被推倒,但因為身體前傾,又加之連夜力道很大,竟生生被推得坐倒在地。
朱漁大驚,還沒來得及反應,又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只見連夜重新坐上小木車,直直從珊瑚小腿上碾過去。
珊瑚條件反射地輕輕叫一下,可朱漁反應就大了。
一巴掌打在連夜嫩白的小臉上,頓時起了五個手指印。朱漁連日來的委屈和鬱悶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她將連夜從小木車上拖下來,直接放到地毯上,然後順手操起雞毛撣子朝著他的小屁股重重打下去,「誰教你這樣欺負人的?好的不學,霸王行徑你倒學得快!」
珊瑚嚇壞了,趕緊瘸著腿過來攔,「孩子還小,他懂什麼?再說我也不真疼……」
連夜哭聲震天,好似房子都隨著他撕裂的哭叫抖起來。
朱漁鐵青著臉,「珊瑚,你讓開!今天我不打疼他,他不知道誰是他娘!」
「王妃使不得,這麼打,孩子會打壞的……」珊瑚第一次見王妃對孩子發脾氣這麼嚇人,「我不疼,真的,夜夜少爺沒弄疼我。」
朱漁流著淚,打在孩子身,疼在娘的心,「他這麼小就知道欺負人,又是小王爺的身份,以後長大了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我今天不打到他長記性,他根本意識不到這有什麼不對。」
一下,兩下,三下……她耳邊全是連夜歇斯底里的哭聲,心頭那麼傷感。
她如果離開王府,連夜誰來管?連萌和連修是收養來的,王爺會不會區別對待?
那兩個孩子現在還不太會爭搶吵鬧,可再過幾月呢?
以連夜的性子,會不會欺負人家?
在孩子們最需要母愛最需要引導的時候,她離家出走。等大一點,這幾個孩子全部變成寶櫻那樣的人,她會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王妃大半夜打孩子的消息不知怎麼就傳了出去,福央帶著人小跑著來到星月殿。
此時屋裡已跪了一屋子人,都在求王妃手下留情。
尤其是珊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求王妃不要再打夜夜少爺了,他知道錯了……」
奶媽們也心疼得要了命,「孩子要慢慢教的,怎麼能這麼打?會打壞的啊……夜夜少爺,來,過來奶媽這兒,好不好?」
連夜還算硬氣,哭得五官差點移位,卻也不躲不閃,仍舊撅著小屁股匍匐在地毯上,「媽……啊……媽……爸……哇啊哇啊哇……」
朱漁揮了揮手上的雞毛撣子,「說,錯了沒有?」
「哇……」連夜見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更加來勁,直把喉嚨哭到沙啞也不肯停。
朱漁打了這一頓,也漸漸平復下來,深感這媽不好當。不用人操心的乖娃娃都是小說里寫出來的,她這兒子要是不好好教,恐成大患。
但打也打了,難道還能真跟兒子置氣?她抱起地上的連夜,輕輕拍著背,「以後你要聽話,娘親才會喜歡你……」
連夜委屈地撇撇小嘴,新一輪開哭。但這次哭不是「哇哇」的,是抽抽著小聲哭,讓人聽來心都疼碎了。
朱漁道,「珊瑚,我替我兒子向你道個歉。今天發生這樣的事,都是我沒教好他。以後凡我星月殿的人,都不能慣著他……」
珊瑚垂淚。她家王妃太好了,哪個主子不是非打即罵,就算再和氣的,也不會跟下人道歉。
福央悄悄帶著人退走。王府里有一位這樣的王妃,是王爺的福氣啊。
天亮時分,朱漁哄著孩子睡著了。
小連夜在睡夢中都抽抽著,眼淚從眼角流下。朱漁吻去兒子的淚水,輕聲道,「對不起……」話剛出口,她自己也捂嘴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