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故人之女中了毒
曾葉舟計劃周詳,步步為營,一切盡在掌握。紅藿之毒的全效解藥剛研製出來,他便逃出了岩國。
那時候,正是慶王對他最放心最依賴之時。
他以為世上再沒有人知道「木喪」,萬沒想到,竟被故人之女抓了。
這位故人之女對他態度大變,從早前的冷對,到現在的殷勤,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每餐仍是精緻可口,變著花樣做,無一日重複。
曾葉舟最後故作生氣,砸了一碗雞湯,對婢女道,「去跟王妃說一聲,她的好意,老夫消受不起。老夫現在就要離開王府!」
婢女打掃好一地雞湯和碎碗渣子,去稟了王妃。
片刻,王妃掀簾而進,笑盈盈的,「曾先生,是吃不慣嗎?還是住得不舒服?」
曾葉舟又一次打量眼前故人之女,從那美麗的輪廓中漸漸看到一絲菁華郡主的影子。
像,又不像。
這個女子的眼神是那樣與眾不同,閃著灼烈懾人的光芒。這才發現,她完全不似他所知的那個明安公主。
他以為的明安公主,膽小,懦弱,愁苦,愛哭。所有人都這麼傳言,這使他能理解她那連她娘死了都不敢去看一眼的寒心舉動。
可見到她,仍是忍不住質問。
這是他心裡過不去的坎,更是他見到明安公主跟傳言中大相徑庭所致。
此女如此強悍,絕非怕事之輩。曾葉舟莫名怒氣叢生,「明安公主這是要給老夫養老送終嗎?」
朱漁從珍珠手裡接過一套做工精良的青色長袍,其質華麗,用料考究,「先生,我給您做了套新衣,不知您是否喜歡。」
曾葉舟本來心裡也沒什麼可氣,這些日子好吃好住,詩書供奉,在王府中安全寧靜,倒是過得特別舒適。
他的視線落在新衣上,目光凝了一瞬,「明安公主這是何意?」
朱漁揮退珍珠,盈盈一福,「先生多慮了,明安沒有惡意。今日午後,明安就派人送先生出府。這些日子,如明安有所冒犯,還請先生體諒。」
曾葉舟聽她這麼一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又聽明安公主道,「不過明安有一事相求,還請先生思量。明安並不像先生所說,連母親最後一眼也不願去看。其實明安那天去了,只是半路上暈倒,成了一生憾事。」
朱漁覺得這解釋聽來好牽強,可這就是真相,她並不臉紅。臉紅的是報仇殺人不帶工具,反而服下了紅藿之毒。
在曾葉舟未及發言前,她接著道,「先生有所不知,明安在母親死後,思來想去,痛徹心扉。本想以己之力,殺了慶王……」
「什麼?」曾葉舟臉色遂白,「那時候你還只是個孩子。」
是啊,明安公主只是個孩子,所以忘拿報仇工具也是情有可原,「只是明安殺不了慶王,反中了紅藿之毒。還請先生救命!不止明安中了毒,明安生下的孩子也中了毒……」
這信息量……曾葉舟再是精明,也無法理順。
這個午後,朱漁和盤托出,包括夜夜是王爺的親生孩子也一併告知。
曾葉舟聽得心驚肉跳,千頭萬緒撿了最緊要的問,「那,你和孩子是剛服過解藥?」
「是,正月剛服過。夜夜原本不長身體,很小很小,現在服了解藥瘋長,已經跟一般孩子不同了。」朱漁不無憂慮,「還請先生幫忙瞧瞧,別吃解藥吃出什麼問題來。」
說著,她叫了珍珠去把夜夜抱來。
曾葉舟原本是不懂醫的人,但熟讀神醫手稿,且因要制出紅藿還翻遍了其他醫書。他此時雖不是普通的大夫,卻是個隱藏很深的用毒治毒高手。
他只看了連夜一眼,便沉了臉色。
連夜黑白分明的眸子骨碌轉,好奇地看著面前這老頭,咿咿吖吖自說自話。
朱漁一瞧曾先生那面色,暗道不好,「先生,夜夜是哪裡有異嗎?」
曾葉舟對自己制出紅藿這件事,其實是心裡有愧的。
如果黃七神醫在世,也不希望有這種毒藥害人。
他面露愧色,不答反問,「孩子多大?解藥只吃了一次吧?」
「才五個月,解藥只吃了一次。」朱漁有問必答,心一陣狂跳,「先生,您跟我說實話,是不是解藥有問題?」
曾葉舟避重就輕,「你現在派人送老夫回家,我給你們取全效解藥去。」他安慰著,「不會有事,他還小。」
朱漁得到這句話,鬆了口氣,卻還是想知道真相,「先生,如果我沒找到你,後果會怎樣?本來我備了明年甚至後年的解藥給夜夜……」
曾葉舟沉吟片刻,答道,「解藥吃到四至五年,就不會再有效了。不止孩子,大人也是。」
朱漁轟然腦熱。
「孩子的解藥,當初製作的時候,就沒有考慮進去。我根本沒想到,你會中紅藿之毒……解藥不適合孩子用……」他艱難地解釋著。
「可是,可是我給夜夜用了以後,他確,確實長得好很多。先生,我跟你說,你可能不信,這麼大點小孩,能說話能爬樹能……」
「的確是刺激了生長。不過你要知道,凡事超出了正常,便不會太正常。」曾葉舟臉上火辣辣的,「如果沒有全效解藥,他很快就會肌肉萎縮,變成個更小更小的人。不會死,卻比死更難受。」
朱漁聽得心臟亂跳,「我現在就派人送先生去拿全效解藥。秦免!秦免秦免!」
她顧不得儀容,跑出門去,手不可控制地抖,「去,快去叫秦免來!」
片刻,秦免來了。
「你陪曾先生回趟家拿點東西。」她壓低聲音,「秦免,記住,一定要看牢,別讓曾先生跑了。」
這可大意不得,雖然曾先生現在形象光輝,但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對方打的什麼主意?
秦免見王妃全身發抖,不由關切地問,「王妃還好嗎?」
「我好,好得很。」她一轉頭,已看見一臉嚴肅的曾葉舟,「先生,拜託了!」
曾先生果然還有別的主意,「我需要去一趟岩國盛京取樣東西,才能給孩子解毒。」「啊?」朱漁心思轉了一百圈,慌張道,「不去不行嗎?先給孩子解了毒再去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