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我可是你訂了親的相公
什麼?孩子?誰是孩子?誰是孩子了!陳遠鴻翻身從地上爬起來,卻又一陣暈眩,重重摔坐在地,樣子十分狼狽。
鄧晨曦素手撩開車簾,不要任何人攙扶,也不踩腳凳,便從馬車裡蹦下了地。
她拍拍手,喝彩,「秦免哥哥,好身手!京都這樣的小混子,我每天都要遇上好幾個呢!還好有秦免哥哥你除暴安良,不然我可倒了大霉!」
京都小混子!除暴安良!陳遠鴻差點沒一口血吐出來。他一直自詡為西凌未來的頂樑柱,就算達不到荊北王的高度,也是一代將相之才,怎麼能是京都小混子?
他朝那少女看去。
一襲粉藍羅裙配粉白披風,少女簡潔卻乾淨的髮飾,鵝蛋臉,眼波盈盈,精巧的鼻子,紅艷艷的少女唇色,小嘴說起話來叭噠叭噠。
鄧晨曦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但又如何?他不喜歡這款,就是不喜歡!
顯然人家也不喜歡他。少女跑向救人的男子,聲音清脆,「秦免哥哥,咱們走吧。這種小混子隨時都能遇上十個八個,哪管得過來?」
她知道此子是陳遠鴻,所以更急著離開,不想讓秦免知道她還有婚約在身。
少女的心思越是單純,表情就越是迫切,眼巴巴的,「秦免哥哥別管他啦!」說著竟忘了男女有別,伸手便去抓秦免的胳膊。
秦免全身一僵,卻未躲開,任她抓住自己的衣袖。
這使得陳遠鴻在醉酒狀態都感覺到了頭上一片綠,老大不爽。他可以不要別人,但不能容忍別人嫌棄他。
陳遠鴻明顯感覺鄧晨曦知道自己是誰,還故意在男子面前裝作不認識。
尤其聽到男子問,「我好像聽他叫你的名字?」
鄧晨曦立刻又是搖頭又是擺手,「沒,沒有沒有沒有,你聽錯了,你真的聽錯了!他一個醉鬼,怎麼會叫我的名字,明明就是個小混子!我不認識!我不認識他!」
不認識小爺?陳遠鴻坐在地上,腦袋發沉,面色發紅,確實很有小混子氣質,「鄧晨曦,鄧晨曦,你敢說你不認識我!我可是你訂了親的相公!」
鄧晨曦抓住秦免衣袖的手抖了一下。與此同時,秦免不露痕迹抽回了胳膊。
這使得鄧晨曦那顆敏感的少女心受到莫大刺激,不由得惱怒起來,橫眉冷對小混子,「誰跟你訂過親?你不要胡說八道!我不認識你,面都沒見過訂什麼親?」
「咦,這麼急著跟我撇清關係?你以為勾上了野漢子,我就拿你沒辦法……啊!放,放手……」陳遠鴻被秦免扼住了下顎。
「果然是個小混子!我西凌京都文武百官家養不出這樣的下三濫!」秦免冷凝著面容,微眯著的眼閃動著精光,讓人駭然。
陳遠鴻一下子酒醒,一時茫然,自己剛才說了什麼混賬話嗎?不不不,那不是他!
其實他心裡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但倔強地認為絕對是妖魔附體才能脫口而出那樣噁心的話。
看鄧晨曦更加不順眼,卻又想在人家面前樹立起不是小混子的形象。
尤其有個偉岸光輝的人在這作對比,口口聲聲說他是「小混子」,「下三濫」。
陳遠鴻怒氣沖頂,一手想要揮開面前扼住自己的男子。
可對方不止紋絲不動,還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他「啊」叫出聲,「疼!疼疼疼……放!放手!爹,爹爹……我爹來了!」
鄧晨曦忍不住哈哈大笑,「果然是個小孩子,遇事就知道喊爹!你爹要是在的話,都不好意思應你!」
「晨曦!」一個威嚴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像驚雷一般。
鄧晨曦的笑凝固在臉上,狠狠閉了一下眼睛,緩慢轉過身子,表情十分滑稽,「爹爹……」
鄧清源將手負在身後,朝前走了幾步,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哪家的孩子喝醉了?」
事實上,他一看到陳遠鴻就知道這是誰了。但他不能認,因為陳右相就在旁邊。
兩人早在前一個路口便下了馬車,一起走進巷口,邊走邊聊兒女的親事。
陳右相的意思是,孩子們也不小了,總這麼拖著不是個事兒。所謂先成家,后立業。只有把家安下來,他這兒子才能好好去拼個功名回來光宗耀祖。
但鄧清源對這門親事已經猶豫了,原因是他這兩天聽說了一個事兒。
在他被貶為禮部侍郎的時候,陳右相家為這個兒子向刑部尚書之女張碧詩提過親。
這深深傷害了鄧清源的自尊心。因為張碧詩比陳家第五子陳遠鴻還大上好幾歲,最後竟然把陳家給拒了。
這事兒本來很隱秘,他一直不知道。不過他既然在考慮兩人的親事,就有人把這秘密捅了出來,告之於他。
雖然他也為女兒張羅過別家婚事,但當時他是確定絕了右相家的想法。
現在右相這作法,使他不得勁了。他知道這情緒有些微妙和矯情,可怒氣沖頂時,也就顧不了這麼多。
陳右相見自己兒子一攤爛泥似的坐在地上,臉泛紅光,目色迷離,一副醉樣。更生氣的是,還有人竟然敢在京都的地界上欺負他兒子。
他正要發怒,聽得左相鄧清源驚訝道,「原來是秦統領!」
秦免也隨手放了陳遠鴻,上前行禮道,「見過鄧大人,見過陳大人!」
鄧清源忙作揖回禮。
按道理,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王府侍衛,陳右相大可迤迤然受禮便是。甚至如果只是一個正常的禁軍統領,他也可以擺出架子,「嗯」一聲即可作為回應。
不過對著面前這位新晉禁軍統領,這一套卻行不通。
表面上看,禁軍統領一職如今還懸空著,無人領職。但在場的左右相都知道,面前這位年輕男子正是新皇欽定的禁軍統領。
如今還對外保密,就更顯得新皇看重。說得不好聽,整個京都的安危都攥在秦統領手裡。這樣的人物,開罪不得。陳右相也作揖回了一禮,打落牙齒和血吞,「原來是秦統領!」轉身便斥,「丟人現眼的混賬東西!喝得爛醉成何體統,還不滾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