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吉人天相
全場笑作一團。
連萌的霸氣還真不是第一次,只要涉及到搶媽媽,總是超常發揮。平時甜美系的小丫頭,立刻化身暴力小蘿莉,砰砰出擊。
說來也怪,這連夜上天入地,搞怪闖禍,有時候攆得廚娘喂的雞都到處跑。可對這小妹妹,卻寵得很。
每次被妹妹打,都自己擦把臉,不聲不響不哭不鬧坐好。
一直等到妹妹有空看看自己,才咧嘴笑一笑,拿起妹妹的小胖手,學著媽媽的樣子咬一口。
連萌卻不買賬,咿咿吖吖嫌棄,見自己的小手上有哥哥的口水,超不高興,拿小手在哥哥身上又蹭又抹,直到把口水完全擦乾淨。
此時也如此,連夜排著隊想親親媽媽呢,端坐在珍珠懷裡,眼巴巴看著等著。
好不容易連萌歇口氣,霸道橫在母親懷裡,扭臉去看哥哥。
哥哥立刻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小白牙。小嘴初見稜角,微微上揚著,
朱漁滿是愁緒的心,像被陽光照開一條縫,沐浴著春風。兒子的笑容是那樣治癒,那樣溫暖。
這時,她懷裡的連萌咿咿吖吖向哥哥伸出小胖手,似乎是為了完成一種既定的程序或儀式,要先被哥哥咬一口,才能把口水擦在哥哥身上。
朱漁對這動作和程序無比熟悉,笑著將女兒的小胖手送到兒子嘴邊。
這麼小的孩子已經知道輕重,連夜根本不會用力咬,只是輕輕的輕輕的……
連萌咯咯笑著,把手上的口水全擦在哥哥衣服上時,才沖著哥哥笑一個。
她一笑,朱漁的心就徹底化了。
但覺經歷的所有辛苦和波折,都是值得的。也慶幸自己能一直守在孩子們的身邊陪他們長大,更慶幸自己從黑暗又走進了光明。
她抬起眼瞼,閃動著一雙比以前更黑更亮的明眸,「珍珠,曾先生呢?」
「在他屋裡。他說您要是徹底能看見了,就差人去叫他。他有些事要跟您交待一下。」
「去請。」
珍珠應下,將眼巴巴排隊求抱抱的連夜遞給珊瑚,匆匆而去。
朱漁和孩子們又玩了一會兒,才起身去了正堂。
一路,月光如銀,鋪滿行走的小路。每一腳踩下去,都像是踩在月光之上。
身旁的珊瑚拎著紅紅的燈籠,燭光與月光混在一起,形成一種更迷離美麗的夜色。
朱漁近乎貪婪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沒經歷過黑暗,真的不知道這世界有多美好。」
「王妃是有福之人。」珊瑚乖巧地回應,「不管經歷什麼,總是會化險為夷。」
「瞧你這張小甜嘴!」朱漁側目望去,看見月光下的珊瑚也美得不像話,「我真捨不得把你嫁了呢。」
「那就別把我嫁出去呀,我才不要嫁人哩。我要跟著王妃。」珊瑚其實也到了出府的年紀。
臨離荊北前,福央就把早前簽下的契書還給她了。說明如果她哪天想離開,隨時可以走。
就算到了京都,她若是要回家,王府也會派人專門送她回鄉。
可她不願離開,想多守著王妃一些時日。
朱漁跟這些姑娘處得久了,也生出濃厚的感情,「我更捨不得你們走。不過誤了嫁人的好時機,是一輩子的事。要不等我空了,就近在京都為你們擇個好夫家吧。」
說是這麼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哪。誰知道表面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會不會是頭狼?
思慮間,已來到正堂。
曾先生早等在此間,見王妃來了,趕緊起身見禮。舉手投足間,仍是一派風雅。
你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能制出紅藿那樣的毒,又藏著那麼深的心機。
他的仇人是岩國皇帝,是岩國王爺。
那些人只需隨便動動手指,就能像捏死一隻螞蟻般捏死他。
朱漁回了禮,心情十分複雜,「先生,我有幾個關於紅藿之毒的疑惑想問問先生,還請先生解惑。」
曾葉舟從袖中拿出一本冊子,雙手奉上,「王妃請收下。這本冊子是黃七先生留給老夫的手抄本。關於紅藿之毒,這裡面有詳盡記載。很慚愧,我只看懂一部分,所以造出來的葯,其實也有缺憾。」
朱漁聽得揪心,「先生的意思是,就算我吃了全效解藥也沒用?」曾葉舟臉上現出後悔的情緒,「當初老夫制解藥,純粹是為了取信於慶王。你知道他那個人多疑得很,老夫若不盡全力,他隨時能洞悉老夫的用心。是以當時老夫也是認真按照黃七先生所著而提取研製解藥
,只是老夫半路上手,書中有許多字句都不太理解……」
朱漁顫聲問,「先生,你就告訴我,我兒子會好嗎?」
曾葉舟道,「自從住進王府後,老夫便用心研習,揣摩這書里的字字句句。我想,我的大方向還是正確的,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再加上黃七先生那瓶特製的葯,夜夜少爺定會吉人天相。」
「……」吉人天相!你這時候來跟我說吉人天相!作為一個醫生,可太聽不得吉人天相了。她要的是肯定答案,要的是確鑿回答。
可人家跟她說的是吉人天相!
朱漁萬般無奈下接過醫書,「先生這是何意?」
「老夫……想啟程去一趟岩國盛京。所以醫書送給王妃研讀,也許能揣透書中的意思。」
「岩國盛京?」朱漁聽得又是頭疼又是詫異,「先生在那無親無戚,過去做什麼?」曾葉舟也不瞞她,「明安,你娘還埋在岩國盛京呢。她這一生,最恨的就是岩國。我不想讓她在那裡感到害怕……她喜歡坐在開滿風忍花的院子里,看書,用膳或者發獃……我想帶她回鴻城,那裡有我種的
風忍花……」
「可是你離開那麼久,風忍花早就沒了。」朱漁的聲音有些哽。雖然眼前這個男人制出這樣的毒藥害了她和夜夜,可他對菁華郡主用情之深卻讓人淚目。
「沒了,我可以再種。」曾葉舟緩緩抬起頭,直視著明安公主,半晌才道,「為什麼我從明安身上,感覺不到半點你對你娘的親情?」
朱漁無法回答。對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女子,她能有多大的親情?可她現在是明安公主,難道不應該嚎啕大哭緬懷母親嗎?「還是明安公主另有隱情?」曾葉舟咄咄逼人,眼神變得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