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毒死自己也不會毒死你
安離珠嚇得渾身發抖,趴在地上,抬起頭望著連恩齊,淚眼婆娑,「皇上,皇上……為什麼抓我?我做錯了什麼要抓我?」
連恩齊指著那碗油皮面,痛心地問,「面是你做的吧?」
「是,是我做的沒錯……」
「所以是你在面里下毒?」連恩齊望著眼前哭成淚人的女子,心裡莫名有了一絲不確定,「你到底有沒有在面里下毒來害朕?」
「下毒?」安離珠這才知道自己被抓的真正原因,凌亂地看向那碗油亮亮的油皮面,結結巴巴,「皇上,您在說什麼?誰下毒?我只是想做一碗油皮面給皇上吃而已。曾經您說好吃……」
連恩齊俊臉一紅,生怕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點驚世駭俗的東西來,立刻揮袖道,「都退下,朕親自來審。」
蕭遙想要阻止,遲疑片刻,命侍衛拿來手鏈和腳鏈替離妃帶上后,才帶著侍衛退了出去。
他的手按在佩刀上,隨時準備拔刀砍人。
李公公道,「都指揮使,放鬆點。皇上既讓你們退出,說明他相信不是離妃娘娘所為。」
蕭遙心說,不見得吧……表面卻微微點一下頭,「但願不是她。」
門內,安離珠又開始了新一撥眼淚攻勢。
自打她進宮成為連陽的寵妃后,就算皇后也沒敢對她擺臉色。
她過得最糟糕的,就是這段在庵里的日子。
今天本以為救星到了,可以帶她離開此地。誰知百般討好換來的,竟是屈辱。
冰涼的手鏈和腳鏈,像兩條毒蛇啃噬著她的心和她的希望。
安離珠淚流滿面,「皇上,阿離在您心裡就是這種人么?我怎麼會給您下毒?我就是毒死我自己,也不會毒死你呀。」
連恩齊尷尬地望了望皇嬸的方向,清咳一聲,「你說不是你下的毒,有什麼證據?」
「……」我沒下毒就是沒下毒,還要什麼證據?安離珠抽泣著,「皇上信我便是證據,皇上若是不信,就算鐵證如山也於事無補。」
朱漁實在聽不下去這兩人拖沓墨跡的對話,皺眉道,「你想想,還有哪些人碰過這碗面?」
安離珠其實早已暗中偷看了王妃好幾眼。
王妃早前數次來過庵里,安離珠知道這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女人看女人,跟男人大不相同。而美人看美人,更是不同。
安離珠不得不承認,這女子美得十分脫俗。尤其那眼中的靈動狡黠,如日光在黑夜中綻放光彩,讓人不敢直視。
而她實在太了解當今皇上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竟從皇上看王妃那略帶敬畏的眼神中,讀到某種崇拜,熱愛,乃至男女之間才有的情愫。
她懂了。
怪不得連恩齊當初從荊北回京后一次都沒去看過她,就連進宮面見他母后時,也不像平時非要繞到她殿中去瞧她一眼。
原來,罪魁禍首在這。
女人總是分不清主次,搞不清楚狀況。命都快保不住的時候,還要吃乾醋。
安離珠倔強地看過去,卻終因腳鏈和手鏈的束縛而顯得氣場不足,「你是明安公主?」
朱漁從對方眸底看到了深深的嫉妒,不由得淡淡一笑,「我是明安公主。不過如果我是你,一定會先想辦法洗清嫌疑,再考慮別的。」
兩人眼刀互砍,終於安離珠敗下陣來。
「請王妃恕罪,是我不自量力。」安離珠雖有著許多女人的通病,但還算是個聰明人,在被對方眼神震懾后,立時反應過來,此人得罪不得。
連恩齊瞧得莫名其妙,不知這兩人到底在幹什麼。
聽得安離珠道,「我是在庵堂的廚房裡做的面,廚房裡人很多,但有沒有人在我做面的時候往裡下毒,我確實不知道。」
朱漁沉吟半晌,「你再想想,這中間有沒有什麼特殊的人,或者特殊的事?隨便什麼,你都可以講講。」
安離珠心慌意亂,腦子裡亂成一堆草。
她曾是宮裡人,宮裡處置嫌犯的方法她清楚得很。如果沒抓到下毒的人,那她肯定要當替罪羊。
到底誰是下毒的人?
有人幫她擀過面,也有人幫她遞過蔥,還有人問她鍋里燒開的水要煮什麼。更有人說,咱們的齋飯中不能放蔥姜蒜,你這都犯寺戒了。
她當時還笑著回答,「我做給別人吃的。」
會是誰呢?
她忽然想到一個人,猛睜大眼睛,天哪,難道是良妃?
會嗎?不會吧?
從一開始,就是良妃鼓勵她要勇敢一點,利用一切機會接近皇上。
所以她才想到用笛聲引皇上單獨會面。如果不是良妃,她根本想不到這個辦法。
後來,皇上拒絕帶她走。她本來已經心灰意冷,又是良妃鼓勵她,一定要抓住最後的機會。
這油皮面也是在良妃的提醒下才想起來的……平時她倆碰上了都懶得打招呼,今日良妃為何忽然變得如此熱絡?
良妃的兒子連縱本來是最有可能當上皇帝的人,如今已成階下囚。她肯定恨當今皇上,所以想要除之而後快。
可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測,會不會冤枉了良妃?
安離珠思慮再三,還是覺得自保最重要,「回皇上,回王妃,我猜……」
砰!門被打開。
蕭遙帶領侍衛衝進屋來,「稟皇上,金雁庵內起火,請皇上和王妃移駕!」
與此同時,楚靈也衝進來,站到王妃身邊。
朱漁朝窗外看去,果然不遠的地方,黑煙滾滾,火光衝天。
李公公急步而進,微彎著腰,「金雁塔那邊有片空地,請皇上移駕。火勢兇猛,已朝西樓燒來。」
皇帝還算有良心,趕緊扭頭喊,「皇嬸,你與朕一起走!」
眾人都走到門口,皇帝又頓住腳步,指著離妃,「把她的腳鏈去掉,一起帶走。」
安離珠雙腳得了自由,哭唧唧跟在眾人身後跑,嘴裡嘀咕,「是良妃,肯定是良妃。」朱漁站在金雁塔前的空地上,望著衝天的大火,皺眉喃喃自語,「不該啊,這剛下過雨,怎麼會忽然起火燒得這麼猛?」想起那碗油皮面,她腦中靈光一閃,「難道是火里澆了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