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餘生請多指教
朱漁,那會子我很討厭你啊……為了只小豹子,你就打退堂鼓,對得起誰?
不過,魏佐更加溫存地笑起來,重複著,「你那時候,真好看……」
朱漁努力想笑,嘴角卻忍不住向下撇。她佯作不悅,「難道我現在就不好看了?」魏佐很難過,「在我,心裡,一樣,好看……可是……女人不應該上戰場……如果我活著,我想給你,掙一個,前程,讓你在家裡玩,繡花,養魚,過正常的日子。你看你,
皮膚變成這樣了,唉……」
他是一天天看著她皮膚變粗糙的,風餐露宿,起早貪黑。男人不是應該給女人更好的生活嗎?朱漁抹了一把淚,新的淚水又從眼眶裡湧出,落在他滿是血和泥的軍衣上,「那你快點好起來,趕緊好起來!等戰事結束,我們就買幾畝地,修棟房子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
那一刻,她沒有敷衍,也不是誆他。
魏佐很不錯,不是嗎?年輕,有型,又帥氣。而且據她觀察,他並沒有太嚴重的大男子主義,這樣的男子培養一下,完全是可以當丈夫的人選。
她忘了王爺……王爺就是天上的月亮,遙不可及。而魏佐卻是伸手可觸的,活生生的人。
她想好了,只要魏佐活著,她就嫁了。
魏佐陡然眼睛一亮,「真的?」「真的!」朱漁這一刻的心情虔誠而愉悅。如果真有奇迹,餘生就一起過吧。她忽然篤定,「加油,魏佐!你趕緊好起來啊!不是說要提親嗎?哎呦,不知道我小哥哥同意不
同意!」
魏佐本以為她是開玩笑,可看她的眼睛,那樣清澄,那樣明亮,不像開玩笑啊……他好想活!真的,好想活著。他才剛剛二十歲,大好的青春,花樣的年華。
他還沒娶妻,也沒生子。
喜歡的姑娘就坐在眼前,剛剛才答應要嫁給他。可是,他娶不起了……他不知從哪裡來的力量,抬手為她擦乾眼淚,聲音如風清越,帶著暗夜深沉的溫存沙啞,「傻姑娘,我的傻姑娘,別哭好不好?你答應嫁給我,很難
過么?」
「傻子,我高興呢!我是高興,真的!」朱漁兩頰染了紅雲,彷彿真的就此定下親事,眼前躺著的男子就是她的丈夫。
如果你撐得下去,餘生請多指教。我叫朱漁,25歲,來自二十一世紀。
倘若你不嫌棄,我就嫁給你。來一場姐弟戀也很好,我喜歡。真的,說真的,別睡!魏佐!別睡!求你!睜開眼,好嗎!
魏佐彷彿聽到她的呼喚,本已微微合上的眼睛,又緩緩睜開,忽然想起一件事,「么么……對不起……哥哥再也不喂你酒喝了……」
么么美麗的藍色眼睛里,流出兩行淚。
魏佐,甜甜很好喝哩,你最好了。
魏佐,你喜歡小姐姐,我也不反對了,你快起來陪我玩!
魏佐,我小姐姐很多人喜歡的。你不要死,你死了,別人會欺負我小姐姐。
在帳外站立半天的大將軍連城,聽到了前面所有對話,更聽到一聲豹子狂放的呼嘯。嗷嗚……
連城知道,魏佐魂歸天際了。他手下的得力將士,又走了一個。驟然一個沙啞的女聲如山洪暴發,大吼一聲,「魏佐!魏佐你不要死!你說過要娶我的!你騙人!你個騙子!你起來!起來啊!怎麼可以說話不算數!說好的親事呢?說好的建房買地過日子呢?魏佐!魏佐!你醒來!你醒來!嗚嗚嗚嗚……嗚嗚嗚……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話傷害你!如果我沒說那些話,你是不是不會那麼早帶兵去
坤城?」
那女子還在哭,絮叨個沒完。
連城閉了閉眼睛。
原本有情人應該終成眷屬,卻不料一個在陽世,一個在陰間。
他也對戰事深惡痛絕,卻只能壓下悲憤,沉聲吩咐,「集合!強攻坤城!」
將士三呼:強攻坤城!為先遣隊將士報仇血恨!
大部隊由大將軍親率,總攻坤城。
那片敵軍精心設計的埋伏已暴露並廢棄,新的埋伏還未形成。
敵軍萬萬想不到,西凌軍的先遣部隊受了如此重創,竟然還敢發起總攻。
梧國主帥陸仲廷拍案而起,「瘋子!連城就是個瘋子!」他倉皇帶人從後山逃走,奔向盛京。
西凌的勇士們踏著先遣部隊的鮮血,所向披靡,所到之處,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刀劍,弓箭,無所不用。
就那麼亡命向前沖,完全不顧及自己的性命。
為西凌的存亡而戰!
為大將軍而戰,更為那些死去的將士而戰!
殺聲震天,決一死戰!
沖啊!殺啊!
用殺戮換取和平!
用鮮血換取安寧!
終於,鳴金收兵。坤城守軍將領的頭顱被掛在城牆上示眾。西凌軍佔領坤城……
朱漁已三日無眠,背著藥箱去了傷兵營。
珍珠道,「不是叫你去睡一覺嗎?怎麼又來了?」
「睡不著。」一躺下,就見魏佐血淋淋的模樣在眼前晃蕩。她提醒著,「天氣熱,傷員一定要防止傷口感染。」
珍珠貼近,偷偷說,「傷兵太多,抗生素不夠用了。」
朱漁心頭有些沉,「那就儘快制出來。」
珍珠很為難,「可我只學了個一知半解,以前都是明安公主在旁邊指導。」
「沒有明安公主,你就活不了?」朱漁心情不好,直接懟了過去,「業務不精會害死人!」
珍珠明明品級比朱漁高,被罵了愣是不敢回嘴,「那怎麼辦?你會不會?」在她印象里,明安公主會的,朱漁都會。
朱漁是個比明安公主更神奇的存在,真正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朱漁白她一眼,「如果我不在呢?你就眼睜睜看著這些將士去死?」
珍珠低下頭,紅了眼。傷員太多太多,再多的抗生素也不夠用啊。
方國維路過,聽到了,心裡很不爽,「朱醫官,不知道的,以為你是皇上派來的一品太醫呢。這說話的語氣,到底沖誰?」朱漁心情本就糟糕透頂,如今見到大批傷員無葯可用,早就冒火,揚了揚眉,「沖誰?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