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奇人異士奇不奇
說實話，郭小六夠手下留情了，所有箭都沒射中要害，全部射在手臂上。
這要多厲害的箭術才能真正做到避開要害，想哪打哪？
朱漁板著臉，「我好心給你們東西吃，你們恩將仇報來搶我東西！還有沒有點基本人性，啊？還有沒有點廉恥心，啊！」
雙方僵持不下，然後來了幾個圍觀者看熱鬧。再然後，越來越多的圍觀者看稀奇。
大家指指點點。
「看，那個人，那個人！就是他搶咱們的東西！」
「哇，賊被抓了！快來看快來看，五花大綁！」
「是不是那個人？」
「怎麼不是？帶頭的，臉上有道疤！肯定是他！」
「官府抓這麼久沒抓到，今天被一個小姑娘給抓了！」
「不止小姑娘，還有個神箭手！我剛才親眼看見的，幾箭齊發，太神勇了！」
終於現場被人山人海包圍，有人開始往壯漢身上砸石頭。
朱漁及時制止，揚聲道，「誰有空去報個官府？」
本來她看在那些婦人孩子面上，不該如此較真。但越琢磨這事，越不能放任。
流民作亂，小則讓人損失錢財，大則要人性命。
如果今天她當爛好人放了他們，明天不定得死多少人。
這麼一想，心腸冷硬起來，再不管那些個老弱病殘如何磕頭求饒。
沒多久，衙門來人，將所有涉案人等全帶回公堂審理。
其實沒什麼好審，那伙人犯案太多，早前衙門就接到過報案，一直沒抓到人。
現在人證物證都有，再加之犯人供認不諱，還沒上刑，就哇哇哇全吐了。
來龍去脈，前因後果，犯案多起，吐個乾乾淨淨。
審案的是一名叫方莫哀的七品縣令，為人正直，剛正不阿。最近忙得兩眼一抹黑，連軸轉地救災放糧，還要抽時間審案。
尤其聽到這一夥全是逃兵，氣得兩眼更黑，二話不說，先命人各自打十板子。要不是見他們身上還插著箭，估計得先打死一輪再審。
朱漁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建議方縣令先為犯人治傷，再將之投入牢獄。
方縣令是個人精，好容易遇到兩位奇人異士，那必須奉為上賓。人家提的議，肯定是要認真採納。
何謂奇人異士？
一男一女帶只狗，不算奇，關鍵除了狗，還帶了只不咬人的豹子，奇不奇？
犯案者數十人，卻被這兩位以少勝多，奇不奇？
審案過程中，有人詳細供訴了犯案過程。女子身手奇好，男子數箭齊發，奇不奇？
而今正是用人之際，災情四起，流民亂竄，如果能把這兩位留在衙門裡辦事，豈非如虎添翼？
雖說這華林鎮不比京都矜貴，但離京都近啊。好事壞事要不了幾天就能傳到朝上去。
他方莫哀就算不為政績，也不能讓同僚笑話自己連一個小小的華林鎮都管不好。
明人不說暗話。方莫哀屏退左右，問話，「兩位是路過我華林鎮？」
朱漁抱拳答，「回大人，我們兄妹二人回荊北重鎮，途經華林。既然大人對整個案件已然清楚，我們就告辭了。」
「俠士請留步！」方莫哀本來還想端一下架子，可一聽人家要走，哪還有架子可端，趕緊從案堂上走下來，「本官有個不情之請。」
朱漁想著，王爺派人來找自己，估計也沒這麼快，要是跑太快，到時回來路途更遠。如果不是什麼大事，做做也無妨，不由得又一抱拳，「大人請講。」
方莫哀發現，這兩人里是姑娘作主，微微沉了沉聲線，「是這樣的，最近本官在查一個案子……」
等等，查案？我是個醫生，治病可以，查案是外行。朱漁立時打斷，「大人，我等只是路過的百姓，你這樣公然把案情說給路人聽，不太好吧？」
「……」是不太好，但你不要揭穿啊。方莫哀也覺得自己是病急亂投醫，長長嘆口氣，「姑娘說的是。」
他眼睛卻閃著信任的光，彷彿在說，姑娘看起來一臉正氣，分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義士。
朱漁的眼睛眨眨眨，彷彿也在說，不不不，那是你的錯覺。本姑娘就是個自私鬼，沒空管你的公務。要不是有人來搶劫，我也不會瞎管閑事。
兩人眼神交鋒。
姑娘你分明思想境界高，為什麼不承認？
我思想境界還沒到那一步，大人你想多了。
朱漁趕緊扯著小哥哥，帶著一豹一狗告辭，「大人留步！再會！再會！」
跑出衙門，朱漁上了馬車才緩過勁兒來，拍拍胸口，「差點被縣太爺抓了壯丁，也真搞笑。」
郭小六一臉誠懇，「我感覺縣太爺是好人。」「小哥哥，你看誰都是好人。我跟你說啊，不在其位，不謀其事，懂吧啦？這世間的閑事，你是管不過來滴！」朱漁拉住郭小六的胳膊，指了指對面，「小哥哥，走，咱們采
購點糧食去。」
米面齊活，又買了些日常用品。朱漁看見包子饅頭也忍不住買了，還有各種魚、肉，全都貴得出奇。
郭小六見白花花的銀子像流水一樣花出去，心疼加肉疼，「妹子，咱們這樣花錢，到不了荊北就沒銀子啦。」
「不會的，小哥哥，不算咱倆的戎金，我身上還有將近一萬兩銀票呢。怎會不夠用？」
所謂戎金，就是士兵退伍的安置費。在西凌當兵有兩種，一是終身服役制。當爹的老了由兒子頂上，為士為將全靠自己能力。再不濟永遠當個士兵，國家也能提供房田以及發放服役金。像魏佐，江潮平這類
，都屬於終身服役。
另一種就是臨時性兵役，如郭小六，朱漁這類，因國家發生重大事件，臨時徵兵來的人。打完仗就解散回家，同時國家會發放戎金。
說穿了，戎金就是退伍安置費。這戎金又分兩種，一種是普通戎金，大多數臨時兵領的都是這類；
另一種是終身戎金，只有少數有突出貢獻的人才可以領。郭小六有，朱漁也有。
他倆如果申請領取的是普通戎金，說明隨時都願意被國家召喚上戰場，也願意為了國家而隨時等待成為一名終身服役的優秀將士。可這倆思想覺悟真的很一般，竟然都領了終身戎金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