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本王無法活下去
第478章 本王無法活下去
朱漁想想也是，伸手摸摸少女吹彈可破的臉，「你好，金閃閃。我是朱漁，你可以叫我小魚兒！」
「小魚兒……」金閃閃茫然的，「金閃閃！金閃閃！小魚兒……」就這麼反覆念著，像是要努力記起曾經的事。只可惜，她永遠也記不起來了。
朱漁若有所思地離去。
屋外，珍珠早捧著手爐，提著燈籠候著了。
朱漁皺了皺眉，「大冷的天，你不在屋裡呆著陪你弟弟，跑這來幹什麼？」
珍珠笑盈盈迎上前，「我想你嘛。你不是曾教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已經十來天沒見你了，算一算相思已有數十個春秋。」
「這話啊，你去跟我小哥哥說，少來糊弄我。」朱漁想問問關於珍珠的弟弟失憶之事，想想又算了。畢竟除夕夜，何必平添人家的煩惱。
珍珠拉著朱漁走出牧場，「陪我外面走走去，澤吉家剛才差人送來他們家自己打的年糕，咱們親自道謝去。」
朱漁懵懵懂懂被拉著走出牧場。
月光照在厚厚的白雪上，與燈籠里的光融為一體，流淌著一層淡淡的喜悅。
珍珠的腳步頓住。
低頭往前走的朱漁也隨著她的步子停了下來，一抬頭，便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
每一場戰事，都將那英俊無匹的男子打磨得更深沉了些。
他站在月光下，一個人，一身的孤寂，一身的幽冷。
他明明是想笑笑，卻像是不會笑了，只是定定地看著對面心愛的女子。
朱漁也怔住了，沒發現珍珠已悄然退去，帶走了燈籠的喜光，只剩她和他之間想靠近卻無法靠近的淡白月光。
她明明喜悅，一開口卻那樣清冷，「你怎麼來了？」
其實她是想說，既然來了，怎麼不進去？
或者，王爺大人，除夕快樂！
只是不知為什麼，一張嘴就成了這樣。
連城走上前，黑亮的眼睛灼灼生輝，「考慮得怎樣了？」
一個月前，他們說好，一起去京都接明安。
「你先回答我兩個問題。」朱漁認真地望著他，「你當時為什麼同意我帶走金閃閃？」
連城一愣，沒料到她會問起這件事，微微一笑，「因為你哭了啊。你一哭，本王就想把所有好東西壞東西都給你。」
「呸！胡扯！」朱漁輕揚著眉，「你本來就要放過金閃閃的，為什麼不承認？」
連城的眸底漸漸破了冰，劃開一汪淺淺的暖流，「小魚，你終於不生氣了？」
「回話！到底是因為什麼才同意我帶走金閃閃？」
連城見她披風的繩結鬆了，伸手為她認真繫上。
她想退一步，躲開。
他不讓，反而拉近了一些，低語，「別動。」不待她反應過來，他便說了，「那日是你生辰，也是戰事結束的日子。王府里大肆歡慶，金閃閃潛入后在酒里下了毒，你可記得？」
朱漁點點頭，「記得。」
「本王早有防備，自然不會讓賊人如願。但本王讓珍珠查驗過，其實金閃閃給咱們下的並不是毒，只是時辰久一點的迷藥。後來咱們去寶庫的時候，聽那些人說王府會屍橫遍地。本王就知道，金閃閃一定是把毒藥給換了，她不想毒死咱們。」
一直以來的疑團，瞬間解開，朱漁恍然大悟，「所以你給血影等人暗暗發了指令，讓他們的箭都偏離了金閃閃的要害？」
連城淡然不語。她若不問，原本他也不想跟她說這些。
他手上的鮮血，何止這點，多一些又何妨。
朱漁心潮起伏，一直以為金閃閃是老天爺眷顧，才在中了那麼多支箭后，還能撿回一條命。萬萬想不到，是王爺放了她一條生路。
換句話說，無論當時她有沒有求情，王爺都決定留金閃閃一條性命。
心頭的冰霜，慢慢融化，嘴裡卻依然不肯饒人，「哼，閻王爺！」
連城眉尖悄悄舒展開來，用手拉緊她的披風，靠得更近，低低回應，「本王不姓閻。」
朱漁清咳一聲，掙扎著退開一步，「還有一個問題。金閃閃和連沐的失憶，是不是你安排的？」
「是。」這一次，連城並沒遲疑。
「珍珠做的？」
「是。」連城道，「她想把一切告訴你，但看你那些天沒日沒夜守著金閃閃，又怕你恨本王，所以最終也沒說。」
「連城，有時候，我很怕你。」朱漁低下頭，淚盈滿眶，「你讓珍珠對自己的親弟弟下手，你知道她心裡有多疼嗎？」
他勾起她的下巴，一字一頓，「本王就是要讓她疼，不然，她永遠不知道她弟弟的存在會造成多大的危險。鍾順康這次的確死了，可保不齊哪天還會出來個張順康，劉順康，打著翼王的旗，推著連沐當傀儡。你以為那樣，他們兩姐弟就能過得好嗎？」
「所以你也要讓我疼！讓我親眼看到朋友在我面前滿身被插滿了箭！」
「不，本王只是想證明……」連城苦笑一聲，「算了，再說什麼，你也不會信本王！」
這件事，連卓雲天都把他罵了半天，說哪有誰送生日禮物，會送這個的？你真是憑實力單的身！
他如今確實孤身一人……
連城剛剛舒展了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你關心別人，永遠多過我。」
朱漁白他一眼。
他卻投訴起來，「魏佐死的時候，你答應給他做媳婦！你當時可有想起本王？」
她老實回答，「沒想起。」
「哼！」
「哼什麼？」朱漁氣得笑了，「那時候，你有明安，我幹嘛要想起你？」
「所以你離開本王，也能活得很好？」
「那當然！」朱漁昂了昂頭，掉頭就走，卻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陡然身子一緊，被王爺從身後抱住。
他灼熱的氣息吹進她的耳鼓，「可本王離開你，卻無法活下去……」
朱漁的耳朵一麻，全身都暖和起來。好半天，才軟弱無力地掙脫開來，臉紅心跳，「王爺什麼時候也學會了甜言蜜語？」
他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心上，「你若再與本王分開，本王可真的要著福央準備喪禮了！」
朱漁怒，「呸呸呸，大過年的，什麼喪禮不喪禮！你就不能讓我舒心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