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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罌粟空境

  南疆罌粟空境。


  空間法術剛一落地,溯沚便覺著有山風從背後吹來,帶起她的衣袂,覺得無比舒坦。


  山風隻能讓這裏漫山遍野的罌粟花稍有傾斜,感覺罌粟花就像從背後的山腳下延綿到前麵很遠很遠的地方,根本一眼望不到頭;碧綠葉子中五彩繽紛的花海,她還是第一次見。


  溯沚皺著眉頭往天上望去,那是一輪如玉盤般的圓月,又比平日的月亮大了許多,像太陽一樣,隻是用它清冷的光照亮了這罌粟空境。


  她舉起手指著月:“梁前輩,為什麽這兒的月亮又大又圓啊?”


  梁上塵背手仰看,似有幾分惆悵:“這罌粟空境受神農之血庇護,幾乎與外界隔絕,連外界的日月光輝都無法照入,十分安全。這月,是神農之血幻成的,所以在這裏,終年無白晝。”


  有期略思慮了一番:“也就是說,那玄嫋琴無法進入這裏,再度打擾了?”


  想起在白嶽,玄嫋趁他們不在的時候直接毀了軒明的閉關修煉法訣,他便覺得心下甚寒。


  而且據駁骨所說,這玄嫋背後還有人主使,是一位黑衣女子,可那女子至今沒有露麵……連仆下都這般厲害,那女子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神農之血乃神物,正可克製那種凶煞魔琴。除非結界內的人主動邀入,他便無法進來。”


  有這句話,幾人都放心了許多。


  他們正站在花海中的小路上,小路的盡頭是幾椽屋子,像被花海擁著似的。


  軒明俯下身,仔細看了看其中一朵,不禁疑道:“梁前輩,為何會養如此多的罌粟花?”


  “一是為觀賞,二是花果可磨成粉做成飯菜調料,三是為提取毒性,加以蠱毒。”


  溯沚正想摸一朵來玩,聽到最後一句嚇得退了好幾步:“有……有毒?”


  梁上塵笑道:“姑娘莫怕,毒性在果實之中,且沾染也無事。若是服食少許作為調料亦無妨,但絕不可大量服食。”


  “蠱師就是不一樣呢,懂的事情好多~”她不禁崇拜起來,“師父會二胡,冰塊臉會用劍,師姐會吹篪,梁前輩會蠱毒,這就是師父說過的‘各有所長’吧?”


  有期急了:“那你覺得我會什麽?”


  溯沚一下子答不上來,腳尖在地上畫圈圈。有期哥哥會什麽……會什麽呢?


  “嗯……掉書袋吧!”


  不過感覺他上一次掉書袋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呢,隻是她實在想不起來他還會什麽了。


  有期委屈地摸了摸後腦勺的頭發,又露出堅定不移的神情:“那溯沚姑娘會什麽呢?”


  “呃……這個……”她一時啞口無言,憋得臉都紅了,才小聲地冒了句,“我嘛,會織那個……反正、反正你以後就知道了,我肯定是會一門手藝的!”


  梁上塵走到最前,回身道:“幾位請隨梁某來,梁某自會為幾位安排住處。”


  “罌粟……真是十分有趣。”


  子湄分神間,聽到溯沚的聲音:“師姐在嘀咕什麽呢?快走啦!”


  ……


  這屋子雖然簡潔卻不鄙陋,還帶著一種清雅的香味,讓人神清氣爽。連因魔氣而有些躁動的軒明,在這裏也覺平靜了許多。


  等安排他躺到床上,梁上塵便對另外幾人作揖:“梁某施蠱時不可有外人在場,還請三位避一避,恐不好的場麵汙了眼。”


  溯沚瞪大了眼睛:“嗯……施的什麽蠱?很恐怖嗎?”


  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各種師父講來嚇她的可怕血腥場麵,連她自己想一想都不寒而栗。那梁前輩要對軒明做什麽?

  “這蠱名叫‘魂眠蠱’,可讓他體內的鳳魔進入休眠狀態,除非解蠱,那鳳魔就會沉睡三年,但隻能用一次,第二次便不會見效了。”


  三年的話……其實現在就算找到師父,也無法再加固封印了吧。三年之間,說不定能找到別的辦法。


  而且師父至今沒有半點消息,在那個夢裏,他還讓她不要去找他了。


  手被身邊人按住,扭頭便看到有期含笑的臉:“溯沚姑娘,子姑娘,我們出去吧。”


  ……


  月亮真的不會落下,一直高高地掛在那裏,甚至難以感知時間的流逝。


  溯沚躲在罌粟花叢裏,熱火朝天地擺弄著手頭的玩意。那是上次讓師姐買的材料,嗯……針,線,還有東海鮫珠磨成的粉末,角龍身上的鱗片,還有……


  “溯沚姑娘,你在弄什麽?”


  頭頂飛來的聲音讓她臉色一變,雙手飛快地藏好收好裹好這些東西,幹笑著回過頭:“我沒幹什麽啊,賞花呢。”


  見他一副想要坐到她身邊的哀求臉色,她搖頭道:“這次不行,我要自己……自己賞花,不許你陪著!女孩子總有幾個自己的秘密的,我才不想一直和你粘在一塊。”


  “溯沚姑娘,我做錯什麽了嗎?”他一臉委屈。


  “沒有啊,我就是現在不想和你待在一起而已,走開啦!”


  溯沚掖著懷裏的一包東西,一路小跑離開了,又蹲到不遠的另一處花叢,繼續“賞花”,把可憐的有期扔在原地,愣著傻著站著。


  他隻好離開花叢,走到屋子前。


  子湄倚著木牆,遠眺那輪圓月,也不知在想什麽,竟完全沒發現有期已到了她身邊來。


  有期並未打擾她,隻是也歎息著靠到木牆上。


  良久不發一言,直到子湄突然歎道:“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子姑娘可是在思念什麽人?”


  子湄搖了搖頭:“我思念的,無非便是師父,有什麽好問的。”


  有期微微掀開窗口,隻是屋內還有一層簾子,令他看不到裏麵的情況。


  “梁前輩施蠱已經有約略兩個時辰了,為何還未完畢?”


  “施蠱如熬藥,不可急躁,否則效果會適得其反,”子湄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卻開始問他,“祝公子不陪伴師妹,怎會找我閑聊?”


  有期望向遠處嫌棄了他的花叢:“她不要我陪……”


  子湄怔了怔,反而是撩著袖子掩麵而笑。


  “子姑娘也笑話我嗎?”他摸了摸頭發。


  “祝公子整日想陪伴師妹身側,果真是和師妹得了一樣的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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