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一隻……
兩隻……
三隻……
一隻又一隻的黑色蝴蝶自女人的指尖飛出, 它們或者停留在女人的頭髮上，或者忽閃於她的頭頂，數不清的黑蝶就像極其精緻的飾品一般點綴在女人的臉頰旁邊，映襯的她臉更白, 瞳仁越發漆黑。
「這是我的異化獸——黑蝶。」將停頓在自己右手食指上的黑蝶微微向前一舉，阿三對眾人道。
「異化獸是由暗物質——也就是我們平時可以看到的黑霧形成的。」說著, 阿三食指上的蝴蝶瞬間變成齏粉, 一團薄薄的黑霧取而代之出現在她的食指上方。
「就是這些黑霧，我們管它叫暗物質。」
「可能存在於宇宙中的一種不可見的物質, 可能是宇宙物質的重要組成部分——這是很久以前學者們為暗物質下的定義，後來他們也用它來稱呼這種黑霧。」
「假設這種物質存在的情況下, 很多無法用科學道理解釋的現象也就容易理解一些，畢竟，在這些黑霧出現之處, 幾乎沒有人類可以看見這些黑霧的存在。」
「對以上理論內容感興趣的人可以以後去圖書館借閱相關資料，推薦《暗物質起源史》這本書給大家，第三版, 布拉德·懷特編著的那一本。」豎起一根食指，阿三推薦道：「不過只有特定的圖書館才有這些相關材料, 想要獲得借閱資格，需要提前登記。」
插話完畢, 她繼續回歸正題：「總之, 這些暗物質是廣泛存在於我們生活的環境中的, 絕大多數人類是看不到它們的, 只有極少部分人可以感知到它們的存在，然後，在這極少部分人群中，更少的人可以操縱它們。」
說著，她手指一晃，那些由蝴蝶散成的黑霧就又開始凝聚了：「大家操縱暗物質的起始模式應該大同小異。」
「認知→凝聚→化形→進化，《暗物質起源》這本書里將這種模式大致歸納成這樣。」
「首先是意識到暗物質的存在，絕大多數異化能力者在這個階段會產生兩種反應，一種是恐慌形態，另一種則是非恐慌形態，唔，基本上恐慌形態以外的其他反應全部被劃為非恐慌形態了。」
「異化能力者操縱自己能力的方式完全取決於認知階段，而他們察覺暗物質時的情緒非常重要，直接決定了他們未來的能力到底會以何種形式存在。」
「進入恐慌形態的異化能力者會陷入恐懼，面對突如其來看到的暗物質，他們會非常緊張害怕，用古漢語成語來形容，大概是……杯弓蛇影？」
「這種情況下，他們會將暗物質想象成一種特別可怕的存在，具體多可怕……嗯，取決於那個異化能力者最害怕的東西以及想象力。比如有的異化能力者特別怕鬼，他覺得那些暗物質是鬼，每天疑神疑鬼，結果——」
阿三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他的異化物就直接是他最害怕的鬼了，每天如影隨形，天天七竅流血的跟著他，哎~」
大概是阿三的表情實在太好笑了，當時底下就有不少能力者低聲笑了出來。
「然後呢~非恐慌形態下凝聚出來的異化物就更多種多樣了，比如懷念的寵物，比如當時最需要的東西，比如一直很喜歡的東西……很多很多。」
「比如我的異化獸蝴蝶，就是因為我平時很喜歡蝴蝶，最早察覺暗物質的時候，我總覺得那邊的影子像蝴蝶，時間久了，我的異化獸出現的時候就真的是蝴蝶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阿三又舉起一根手指：「我有個同事，他最早察覺暗物質的時候是夏天，當時住的地方蚊子很多，他每天都需要打蚊子，大概每天提心弔膽蚊子的出現，最後他的異化獸就是蚊子。」
又有人笑出聲來。
不過——
「我注意到你提到過異化物和異化獸這兩個詞，請問，這兩者有區別嗎？難道不都是異化獸嗎？」中間的某個圓桌，忽然有人提問了。
阿三就忽然停下笑容，然後道：「很好，這位先生問到了我接下來要為大家介紹的內容。」
「異化物是異化能力者能力體現形式的總稱，包括異化獸和其他異化形態。」
底下便傳來一陣低低的驚疑聲。
林淵也愣了愣，倒是旁邊的深白鎮定的很：「能凝聚成動物，就肯定也能凝聚成其他東西，我倒是早就想過這個。」
深白的話音剛落，上面阿三就說出了和他幾乎一模一樣的話：「暗物質能夠被凝聚成動物形態，就肯定能夠凝聚成其他形態。」
「拿我另一個打蚊子的同事舉例子，同樣是夏天，同樣住在蚊子很多的地方，同樣打蚊子，不過他最後凝聚成的卻不是蚊子，而是電蚊拍。」
下面又是一陣低笑。
「無奈吧？他也很無奈，為什麼同樣的情況凝聚出的異化物完全不同呢？這取決於能力者當時的心態。」
「比如，第一位同事打蚊子，他在意的點在蚊子，他總是認真聽著蚊子飛行的嗡嗡聲，然後，看到一閃而過的黑點就想到那是蚊子，他太在意蚊子了，所以，他的暗物質就變成了蚊子。」
「而第二位同事呢~他的重點在「打」上，他使用的電蚊拍不太方便，每次都要打開開關然後按壓才有電流，於是他就格外在意手裡的電蚊拍到底有沒有通電，結果他手裡就真的多出了個暗物質形成的電蚊拍。」
「所有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所有人的想法都是獨一無二的，所有人經歷的事情都是獨一無二的，所以，所有人的異化物都是獨一無二的。」
阿三總結道。
「不過，大家剛剛之所以聽到有異化物的存在有些詫異倒也是無可厚非的，根據調查，異化物普遍是以異化獸的形式存在的，只有極少能力者的異化形態是物品。」
底下一片議論紛紛。
然後，林淵後面那一桌的能力者提問了：「異化形態是物品的能力者會比我們這些異化形態是動物的厲害嗎？」
「唔……好吧，我當年也問過和你一樣的問題。」阿三聳了聳肩。
「其實這個沒什麼可比性，比如，我那兩個異化形態分別是蚊子和電蚊拍的同事，就算你讓他們用異化能力打一架，每次的勝負也都是不一樣的。」
「決定「厲害」程度的，某些程度上來說不是異化形態，而是異化能力者。」
「異化能力者對自己能力的認識程度，運用程度，開發程度……這些直接造成了每個人能力的「進化」程度不同。」
「除此之外——」阿三環顧了一下四周：「就是異化能力者對暗物質的吸聚能力了。」
「有的人可以看到暗物質，可是沒法凝聚暗物質，這些人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算是異化能力者，只有可以運用異化能力的人才有資格被稱為異化能力者，不能凝聚代表著不能運用，他們只是稍微意識到另一個世界的普通人而已。」
「不過，在座的各位都是異化能力者。」這句話，阿三就說的有些意味深長了：「沒有異化形態也不要緊，只要身邊聚集的暗物質足夠多，早晚會出現異化形態的。」
林淵注意到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有意無意向自己這邊望了一下，確切的說，是向宗恆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句話大概是說給宗恆聽的吧？
宗恆就是至今沒有自己異化形態、然而身周的暗物質多得嚇人的類型。
不過……
自己呢？
林淵想到了自己。
周圍沒有黑霧，然而卻有了魚乾兒……
他正在這麼想，旁邊忽然傳來一道女聲：「提問——」
「如果有人周圍沒有黑霧，可是卻有異化形態，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不是那道聲音是女聲，林淵幾乎以為那是自己的聲音了！
順著聲音向旁邊一看，他注意到此時提問的正是那頭黑色大鳥的主人，也是和他們一節車廂過來的OL女性。
不過，她周圍的黑霧很濃郁，異化形態又是場中最大的，這個問題……
顯然她不是為自己問的。
深白有點警惕的看向了那個女人——
「唔……這個，也是存在的。」阿三皺起了眉頭：「不過，這種情況比較特殊，我至今沒有見過實例，不過聽說這種情況下，能力者本身不是極弱就是極強，具體強弱……參照物應該是他的異化形態。」
林淵瞬間想到了自己的魚乾兒。
這個……魚乾兒的話……應該是極弱吧？
林淵有點確定的想。
然後，他就想到了梨花兒。
此行他其實是為了梨花兒過來的，可是這種時候提問是不是不太好，會不會暴露……
林淵有些不確定了。
他本能的知道：自己也好，深白也罷，似乎都有和其他人不太一樣的地方。
比如從來沒在身上見到黑霧凝聚的自己，比如擁有數不清小黑貓的深白。
他們彼此知道對方的與眾不同之處，卻又從未直接說出來過。
就在林淵遲疑的時候，大鳥的OL女性又提問了：
「異化形態可以離開能力者存在嗎？它可以進食人類的食物以及……暗物質嗎？這樣好嗎？」
簡直像是讀心術！對方再次問到了林淵腦中正在想的問題！
「哎？這位提的問題幾乎全是進階問題啊~」阿三向女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認真思考了一下，一臉苦惱，直到她的肩膀上忽然搭上來一隻手。
「我來回答這個問題吧。」是那名高高瘦瘦的警察。
示意阿三回到座位上，他取而代之站在了聚光燈下：「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是：可以。」
「第二個問題的答案也是：可以。」
「第三個問題的答案是……」
「不好。」
聽到他對第三個問題的解答，林淵的眉毛一下子皺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