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7

  阿爾第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早晨。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這種夢阿爾在自己上一世骨癌住院後接受化療的時期經常做。


  彷彿是被關在深埋地下的一座棺材里,沒有光線也沒有聲音,不管是睜眼還是閉眼都是一片黑暗, 怎麼掙扎也沒有結果, 只有跗骨之蛆般的疼痛和窒息感如影隨形。誰能來拉我一把……拜託了……


  「阿爾?阿爾?」


  阿爾猛地吸了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片刻,睜開眼睛。


  湊到他床邊的喬治被嚇了一大跳,隨即擔憂地摸了摸阿爾的額頭:「你還好吧?」


  阿爾額頭上全是汗, 眼睛睜的很大,直勾勾地看向喬治, 似乎認不出來他是誰;湛藍的瞳仁微微顫抖, 閃爍著恐懼的光芒。


  「嘿阿爾……是我, 喬治,我們在霍格沃茨,我們安全了, 不要怕。」喬治下意識地撫摸整理著阿爾的頭髮, 把凌亂地金毛整理整齊,隨著他的動作阿爾劇烈的呼吸也緩緩平靜了下來,再度閉上了眼睛, 呼吸逐漸變得均勻。


  喬治一直盯著他,見阿爾的表情放鬆了不少, 自己也鬆了口氣。


  喬治是被阿爾的喘息聲驚醒的, 那會兒阿爾的樣子讓人揪心極了, 喘不上氣似的拚命呼吸著:而事實上夢境里的阿爾確實陷入了一種難捱的窒息, 如果不是喬治把他叫了起來,這種難受的狀態還不知道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喬治守了他好一會兒,直到醫療翼的門被輕輕推開了,龐弗雷夫人端著一盤子吃的走了進來。


  見喬治已經醒了,龐弗雷夫人便把食物放在喬治的床頭,檢查喬治已經無事之後又分別檢查了兩兄弟,末了終於鬆開了擰緊的眉頭:「你們的朋友在外邊,但是你們都需要休息,等到下午才能讓他們來看十分鐘。」


  喬治贊同地點了點頭。阿爾還睡著呢,他可不想讓那幾個聒噪的小鬼進來把他給吵醒了。


  這次睡過去,一直到九點的時候阿爾才再次醒了過來。一聽到臨床的動靜,喬治就翻下床,看著阿爾。


  阿爾一睜眼,就看到喬治湊的極近的大臉和佔據了視線所有邊緣的頭髮,不禁一愣。


  「你醒啦?吃點東西吧。」這坨紅紅的東西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阿爾確實餓極了。他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四處張望了一番,正看到躺在自己右側床上的德拉科。


  這裡是醫療翼。他終於認出來了。


  「他是怎麼了?」阿爾頓時從床上翻身下來——體力不支讓他屁股剛一離開床墊就跪到了地上。喬治連忙衝過去把阿爾撈起來,安慰道:「沒關係,不要緊張,他沒事,只是有些勞累,你受的傷還要重一些,不要亂動。」


  阿爾狐疑地看著喬治,遲來的回憶慢慢湧進腦海,他終於想起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們誤入了移動迷宮世界里的迷宮,和鬼火獸正面遭遇……為了逃出來,他用了CorrosConfringo,一個曾經在馬爾福莊園藏書室里讀到過的黑魔法。


  這條黑魔法旁邊的註解是:使用它也許你會付出生命的代價。這條魔咒讓阿爾身體里的魔力放大了數倍,但是它也完全抽空了它們;一個巫師體內魔力被抽空的後果就是變成啞炮或者死亡,但是阿爾別無選擇,孤注一擲用了這個魔咒,他們還可能有生還的機會,不用的話,唯一的下場就是兩個人都死在那裡。


  但是德拉科是怎麼回事?


  喬治拿不準是不是要把德拉科把自己身體里一半的魔力給他的事情告訴阿爾,阿爾一定會為此而自責,可是不告訴他,好像又瞞著他似的,更不好。


  喬治欲言又止的表情讓阿爾察覺到了異樣,他本能地知道德拉科在這裡躺著一定和自己有關係:「他怎麼了,拜託你告訴我,是不是和我魔力用盡有關係?」


  喬治哭喪著臉:「小孩子還是要笨點才會開心。」


  「你才是小孩子。」阿爾瞪他。


  喬治發愁地撓了撓頭髮:「實際上我也不太清楚,但是龐弗雷夫人似乎用了一個血緣魔咒,你當時的情況很糟,龐弗雷夫人說也許會變成啞炮,讓我把德拉科找來,德拉科把他一半的魔力給了你。但是不用擔心,龐弗雷夫人說她用的魔法是溫和無害的,德拉科和你的魔力都會慢慢恢復到以往的水平,多虧你們是雙胞胎,魔力之間沒有衝突。」


  阿爾沉默了片刻。他和德拉科長得並不像,充其量只是異卵雙胞胎,彼此的DNA並不完全相同。他不知道生物遺傳學的內容對巫師是否適用,但是事情恐怕沒有龐弗雷夫人說的那麼美好。


  但是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阿爾對血緣魔法並不了解,只能等龐弗雷夫人來再問她了,現在的問題是——


  「德拉科怎麼還不醒?」


  「別擔心,我想他只是睡著了,讓我來幫你叫醒他。」喬治在身上左摸摸右掏掏,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支羽毛筆。


  「溫柔點叫他。」阿爾不無擔心地盯著他的羽毛筆,「這不會又是什麼你們改造的惡作劇玩意兒吧?」


  「只是普通的羽毛筆,我保證。」喬治朝他做出一個放心的手勢,用羽毛筆搔了搔德拉科的鼻尖。


  德拉科抽了抽鼻子,臉上的表情扭曲了起來。


  「阿——嚏!!」他打了一個驚天響的打噴嚏,幾乎把自己從床上彈了起來,一頭金毛頂在頭頂翹向四面八方,德拉科坐在床上,茫然地看向四周。


  這兩兄弟剛睡醒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喬治憋著笑,悄悄把羽毛筆藏進自己的衣服里。


  「阿爾!你沒事了?」一看到阿爾後德拉科就從床上跳了下來,和虛弱無力的阿爾不同,德拉科仍然生龍活虎地,蹭地就跳上了阿爾的床,把弟弟摟了個滿懷,「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痛?」


  「我還好,只是有點沒力氣,不用擔心。」阿爾安慰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背。這次變故真的把德拉科嚇到了,阿爾十分內疚,手上的動作也輕柔的不得了。


  確定阿爾已經脫離了危險,德拉科一眼瞪向喬治。


  「韋斯萊,你每天把阿爾拐到這裡拐到那裡,連他的安全都保證不了?你們到底去哪兒了?為什麼你一個高年級卻讓阿爾魔力枯竭?」


  喬治張了張嘴,頓時有點百口莫辯。


  「是我帶著他到處跑的。」搶在喬治之前,阿爾開口說,「我們去了禁林,遇到了怪物,我用了一個超出我現在能力的魔咒才變成這樣的,不是喬治的錯。」


  德拉科眯了眯眼睛,微怒的表情讓他這會兒看起來十足是一個馬爾福家合格的繼承人:「別把我當傻子,阿爾,你用了黑魔法。」


  阿爾一噎,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太把德拉科當小孩子了。


  雖然只有十一歲,但是德拉科一直是被盧修斯當做繼承人在培養的。他的黑魔法防禦課同樣表現很好——為什麼?因為他了解黑魔法。


  只有你了解什麼事物的時候,才能完美地防禦它。


  見阿爾不說話,德拉科慍怒地瞪向喬治:「我希望單獨和阿爾說幾句話。」


  喬治有幾分不情願,但是涉及到黑魔法的東西馬爾福們自然不能在外人面前討論,阿爾嘆了口氣:「麻煩了,喬治?」


  待這間位於醫療翼裡間的小病房只剩下馬爾福家雙子之後,德拉科把阿爾的左手拉了過來。


  「CorrosConfringo,是嗎?」


  阿爾頓時皺起眉頭:「父親教你這個了?」


  「他教了我很多黑魔法,事實上CorrosConfringo是其中最危險的之一,他讓我除非遇到生命危險,否則絕對不能用。」德拉科握緊了阿爾的手,又補充道:「不是父親不重視你,只是他覺得你還小,沒到學習這些的年紀。」


  阿爾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德拉科這是不想讓自己覺得盧修斯偏心:「我知道。」


  「你們去禁林做什麼?」德拉科看著阿爾,毫不懷疑的表情讓阿爾瞬間被內疚淹沒了,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撒了謊:「只是……好奇。」


  德拉科點點頭,握緊了阿爾的左手。昨晚被劃開的傷口已經癒合,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然而阿爾手心還是猛地一痛,向被灼燒了似的。


  「向我保證,在你能駕馭它們之前,不能使用黑魔法。」德拉科說。


  這會兒真有個長兄的樣子……儘管他們相差不過幾分鐘。阿爾垂下眼睛,點了點頭,心中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個口頭承諾而已,它一定是擁有魔法效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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