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是心安

  沈慕白在慕畫笙的家裏麵待了一個晚上，天一亮的時候就離開了。


  慕畫笙不是沒有察覺，隻是她沒有去阻攔罷了。


  沈慕白有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隻是在這一點上，他們都達成了共識。


  慕畫笙沒有任何的理由去攔他，就想他從來都不曾阻攔過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這很多的事情，本來就是相互的。


  不管是對是錯，隻要是他想，那就是對的。


  沈父到底還是找到了沈慕白，就在他去雙慕集團，準備和陸風交代一聲的時候。


  沈父連著在雙慕集團的樓下堵了一周，終於是堵到了人。


  沈父陰霾的眼神在沈慕白看來，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不請我這個父親上去坐坐嗎？”


  沈慕白原本是想要將人直接攔在外麵的，後來想想，終究還是側著身子讓了個位置。


  於是兩個人在電梯的時候，氣氛一度很尷尬，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就好像他們父子兩個人之間已經沒有任何可說的了。


  事實上，的確是這樣。


  沈慕白從來都不覺得，他們兩個人之間有什麽好聊的，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自己的選擇都不會變。


  沈家，他以前沒打算回去，現在更是不可能。


  在知道了真相以後，若是還是那麽決定的話，可能就不是曾經的樣子了。


  上去的時候，剛好撞見了陸風拿著文件出來。


  本來沈慕白今天過來就是打算簽名字的，結果遇上了沈父。


  再上樓，遇到了陸風。


  三個人在走廊裏麵站了一會，陸風和沈慕白相互打了個招呼就過去了。


  沒再多說什麽，沈父在這裏好幾天的事情他知道，沈慕白也是不得不來。


  不過，他們兩個人終究還是要見上一麵的。


  不管怎麽樣，有些事情是避不過去的。


  就算是再怎麽逃避，都不可能。


  而現在，他很清楚這件事情。


  沈慕白直接將沈父帶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沒沏茶，就那麽正兒八經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半晌才開口說道，“有事就說，沒事的話可以走了。”


  沈父自討沒趣，但還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算起來，我們父子有很長的時間沒見麵了吧。”


  “你難道就沒有什麽想要對我說的嗎？”


  沈父的這句話，引來了沈慕白的冷笑。


  “你想我說什麽？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慕白忽然之間就放下了自己手裏麵的筆，沒有抬頭。


  想到祁禦風給自己所看到的東西，他第一次覺得，陌生。


  “知道什麽？”


  沈慕白依舊是那副樣子，“你自己做過的事情，你難道不知道嗎？”


  “我隻想問你一句，我哥的死，和你之間，到底有沒有關係？”


  沈慕白的語氣很平淡，一點都不激動，也不像是質問。


  很多的時候，他寧願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就好像是不管發生了什麽，隻要是他所決定的事情，就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可是現在，他第一次不知道，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麽。


  沈父的聲音沒有及時的傳過來，沉默了一會。


  隻是這一分鍾的安靜，沈慕白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他曾經也希望，就算是他做盡了壞事，至少，他若是和這件事情無關的話，自己的心裏麵還能夠釋懷。


  “我若說我一點都不知道，你不會相信的對嗎？”


  “我知道，她做的一切我都知道，隻是我沒有阻止。”


  是的，他沒有阻止，因為有些事情，他無法阻止。


  在利益麵前，他隻能夠放任沈夫人如此放肆。


  “他到底在沈家待了二十多年，你的心裏麵，難道就沒有一點點的感情嗎？”


  沈慕白不想問，可是他想知道一些事情。


  親情，到底是什麽？

  “可他不知好歹，他讓我的利益受到了侵蝕，所以他一定是不能留的。”


  沈慕白忽然就笑了，笑的那麽冷。


  “因為他發現了你走私販毒，所以不願意配合你，你就縱容某人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是嗎？”


  “如果那個人是我呢？你是不是也是一樣？”


  沉默，還是沉默。


  答案，是一樣的。


  隻有有人阻礙了他的利益，就算是親生的，他也不會手軟。


  這就是真相。


  沈慕白忽然之間就明白了，為什麽那時候沈慕清說話奇奇怪怪的。


  為什麽，不想讓他回來。


  這個時候，答案好像變得很簡單。


  隻是他不願意麵對罷了。


  “我們都是一樣的，對你來說，都是棋子，都是你賺錢的工具。”


  “所以，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談的？”


  還沒等沈父開口，沈慕白徑直說道，“以前的時候，我總覺得你是個好人，就算是再怎麽樣，你不會和他們同流合汙。可到底是我看錯了你，如果我能夠早一些發現，這些悲劇，就都不會發生了。”


  那一瞬間，沈父仿佛察覺到了什麽，整個人蹭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你查到了什麽？”


  內心的那種不安，呼之欲出，就在眼前。


  而他摸不到，好像一瞬間，很多的事情就變得完全不同了。


  “我什麽都知道了，並且有證據。”


  “你藏不了多久了。”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大義滅親這種事情會發生在我的身上。可真的要做的時候，我竟然沒有了任何的感覺。”


  “是你讓我變得冷血，不近人情。”


  沈慕白多麽不想將這些話說出來，可事實就是這樣。


  總有一天，他們父子是要兵戎相見的，不管是為了什麽，答案已經寫在了他的麵前。


  事情，就那樣擺在麵前，就算是不想說，可能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很多的時候，他不是寧願自己都不知道，而是從一開始的時候，他能夠阻止。


  這才是他最想要做的事情，可到底，他沒能夠做到。


  這麽長時間過去了，真相，就近在咫尺。


  他第一次捫心自問，離開的這兩年，就真的沒有後悔嗎？


  隻不過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麵對著沈父，沈慕白想說的話一點都不說。


  他們兩個人的父子關係，早就已經是有名無實了。


  說與不說，還有意義嗎？


  沈慕白和慕畫笙之間，不管是默契，還是什麽，都比其他人之間要配合的更好一些。


  也許這在整個娛樂圈都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了，可在他們的心裏麵，依舊保持著這樣的一個想法。


  他們都已經認清了，得罪了慕畫笙，就等同於得罪了沈慕白。


  這樣一來的話，沈慕白會做出來什麽樣的事情，誰都不知道。


  沈慕白的脾氣秉性，大概沒接觸的人可能都不會是很了解。


  可若是有過接觸的都知道，沈慕白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


  算不上是錙銖必報，可有的時候，沈慕白的手段，才是防不勝防。


  他們最怕的也是這些，很多的事情，都不是那麽簡單的。


  像是沈慕白這種，看的多，也做多的人。


  不是不好對付，而是特別難對付。


  沈慕白從來都不會輕易的放棄自己的想法，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他都有自己的決斷。


  從一開始的時候，他們就沒敢打沈慕白的主意。


  而那個時候，沈慕白的身上還掛著沈家少爺的稱號。


  如今，不一樣了。


  從沈慕清離開了以後，到現在，沈慕白的冷靜自持，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有很多的時候，他一個人很難想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沒有人知道，更重要的是，他可能早就已經想清楚了，可是他沒有表達出來。


  就如同很多年前，他走了，離開的很突然，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隻不過現在，完全不一樣了，當沈慕白闖出了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他轉身的時候，忽然發現，原來許多的事情，早就已經在不經意之間發生了改變。


  這個故事，他們不是不清楚，隻是很多的問題上，他不願意去想的那麽明白。


  沈慕白本身很有能力，這一點，從來都沒有任何人敢去否認。


  而他希望，最後的時候，就算是遇到了再多的事情，可能基本上也沒有人去想過這樣的結果會帶來什麽樣的變故。


  是非之間，他們的確的都是需要做出判斷的。


  大腦的思考，還有應變能力，都是對他們的一種考驗。


  沈慕白不是沒有想過，那時候的自己都遇到過什麽樣的事情，但是在此刻，他的確是沒有注意到浙西誒。


  他眼中所在意的，從來都是慕畫笙，還有自己所接觸到的一切。


  慕畫笙不知道現在的沈慕白喜歡吃西餐還是中餐，於是就煎了兩份牛排，順帶著煮了一些粥。


  沈慕白鬆開自己的手，然後看著桌子上的東西。


  “你這是什麽吃法？”


  慕畫笙愣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啊？”


  “不知道你現在習慣吃什麽，就都做了一些。”


  慕畫笙說完這句話以後，才發現有些尷尬。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竟然都不知道沈慕白到底喜歡吃什麽。


  沈慕白在她身邊這麽多年，對他的關心，竟然真的遠遠不夠。


  慕畫笙說出來，自己都覺得慚愧，隻不過眼前這個時候，想這些都沒有意義。


  更何況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她心裏麵很清楚，隻是不能說出來罷了。


  “我都無所謂。”


  沈慕白說的是實話，以前就沒什麽太喜歡吃的，後來去了國外，依舊是沒什麽喜歡吃的。


  所以說，關於他到底喜歡吃什麽這個問題，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也許有過，也早就在時間裏麵變成了沒有。


  不論過去了多久，這件事情，都還是不要拿到明麵上來說比較好。


  “那就都吃一點吧。”


  慕畫笙拉著沈慕白坐到了餐桌麵前，很認真的避開了這個話題。


  再聊下去，多少都沒了意義。


  沈慕白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隻是很多的時候，她寧願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因為知道的越多，她的牽絆就愈多。


  直到她再也放不下這個人，才發現，原來早就已經在不經意之間，沈慕白走進了她的心裏麵。


  喜歡，就是這種感覺。


  深愛，隻有在麵對他的時候，才顯得那麽的幹脆。


  期間，沈慕白和慕畫笙也沒多說什麽話。


  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沈慕白的確是有太多的想要說，可是他一旦開了口，場麵就不容易控製了。


  在很早之前，他就做過決定，在還沒能夠給慕畫笙強大的保護時，他不會輕易的去做出那樣的決定來。


  因果這種事情，他不知道該怎麽講。


  他時常會有一種感覺，全然不知道該怎麽說。


  剩下的很長時間，他能做的時候，總是會帶著不經意之間的小欣喜。


  隻不過現在，他到底不再是當年了。


  有的時候，年輕也是一件好事。


  若是放在幾年以前的話，他肯定不顧一切的去做。


  隻是如今，到底不是曾經了。


  沈慕白想過很多應對的辦法，那個時候，他想到了一切的方法，到後來的時候，他忽然之間就覺得，自己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剩下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唯一的目的，就是在回國的時候，想要照顧好慕畫笙。


  但是現在，他的身上有多了一個重擔。


  這個理由，他不知道還夠不夠。


  卻已經足夠可以撐著他走完這段時間，不管是做了什麽，隻要堅持下去，就是對的。


  他所以為的一切，在發生改變的時候，他就知道，那再也不是當初自己所想的樣子。


  很多的問題，看到了，卻不一定會做到。


  這就是他所想的，而從一開始的時候，他認真的意識到了，原來那真的是自己所想的。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


  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想到了這裏，至於剩下的事情，他真不願意去想的那麽清楚。


  吃完了以後，沈慕白打開電視看了一會，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原本他來了以後，就沒打算離開。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哪怕是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可根本上的問題還沒又發生改變。


  他所要麵對的難題，依舊沒有變過。


  至少在他這裏，是這麽看的。


  別人怎麽想，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直到此刻，他忽然之間就發現了，原來寧靜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