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8章 誰能笑到最後

  站錯隊，悔半輩。


  跟對人，步步升。


  在這種政治敏感時期，更多人把目光投向市政府一把手匡明樓市長身上，按照慣例，市委書記出了事大都市長前進一步把擔子挑起來。


  很多人觀察到匡明樓市長面對局面穩如泰山，他的淡定表現讓大多人認定了底下接替普安市的一號人物領導位置的非他莫屬。匡明樓市長表面上的確波瀾不驚，他面對當下局面不發一言，每日依舊如常忙於公務，只是在一些涉及動用大筆市財政資金的項目上通常會建議下屬等等再說。


  眼看著匡明樓市長不露聲色，身邊的副書記武達，常委副市長牛大根，以及市委常務副市長賈仁貴都有些暗暗著急。


  畢竟秦書凱跟大家兄弟一場，難不成眼睜睜看著兄弟身陷囹圄不管不問？他們幾人在一塊商量一番后，決定找合適機會跟匡明樓市長深談一次。


  下午，五點三十分。


  這個時間點正是下班時間，匡明樓市長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材料，伸手揉了揉兩邊的太陽穴準備早點回去休息。


  自從市委書記唐小平被省紀委帶走調查后，他案頭需要處理的公務一下子多了好幾倍，有很多原本不在他市政府分管範圍內的部門領導，也硬塞著把工作彙報交到他辦公桌上。匡明樓市長心裡明白，這些人向他彙報工作是假，一門心思想要跟他套近乎拉關係，靠上他這顆大樹才是真，敏感時期，他不便做出明確的表態來，既然那些部門領導滿臉堆笑送過來，他便順水推舟收下。


  收拾妥當正要出門，聽見有人「咚咚咚」敲門，匡明樓市長以為是秘書，隨口說了句：

  「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從門外魚貫進來四個人，排頭的正是武達，另外三人也都是天天見面的熟面孔。


  眼瞅著幾個老下屬突然一起進了自己辦公室，匡明樓市長心裡忍不住微微一顫，他心知肚明，「武達和賈仁貴幾人過來肯定是有話要說」，便隨口招呼幾人：

  「坐吧坐吧，到我這裡還有什麼好客氣的，隨便坐吧。」


  武達等人相繼坐下后，還是武達帶頭向匡明樓市長彙報口氣：「市長，秦書記已經被省紀委帶走調查三天了，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您看咱們是不是該想辦法從上頭疏通疏通，至少了解一下究竟情況嚴重到什麼地步？還有沒有操作的可能？」


  武達這句話一說出口，幾人立馬感覺到匡明樓市長原本笑眯眯的一張臉黑下來，他像是沒聽見武達說的話，伸手摸起手邊的水杯，擰開蓋子，先狠狠的喝了幾口水。


  武達，牛大根等人哪一個不是從基層摸爬滾打上來的老官油子？一個個看著匡明樓市長那副臉色便猜到他根本不願意談及此事。


  匡明樓市長的表現讓在座的是幾人心裡一陣冰寒，「金市長走後，大家都是匡明樓市長為首的圈內人，現在秦書凱同志出了事，市長的態度居然如此冷淡？推人及己，若此次出事的人是自己，豈不是.……」。


  精明過人的匡明樓市長立馬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將會給在座幾位核心圈老下屬造成怎樣的條件反射，他強迫自己稍稍展露笑容，沖著幾人解釋口氣：


  「各位，政治鬥爭有多殘酷，想必各位心裡都有數，秦書凱這次肯定是跟唐小平起了衝突，現在兩人全都被弄進了省紀委，鬧出這麼大動靜來，恐怕不是隨便誰從背後托關係找後門說點好話就能解決問題的，你們說是不是？」


  幾人面面相覷，配合點頭。


  匡明樓市長又說：「到底兩人因為什麼事情起了衝突，根本沒有人知道，但是我相信，以秦書凱的政治智慧，未必就會被唐小平壓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種時候，普安市的政治局面已經夠亂了，我身為普安市長，首先要保護正常局面穩定，將因為官場高層的利益之爭給大家帶來的負面影響降低到最小，你們說是不是？」


  「是。」


  沙發上坐著的幾人再次沖著匡明樓市長點點頭。


  「唐小平和秦書凱一向勢如水火，好幾回在市委常委會上當眾翻臉這也是你們親眼看見的，就沖秦書凱的倔強脾氣，恐怕早晚跟唐小平有這麼一回。」


  「再說，人各有命，有些事情你就是想攔也攔不住，眼下的局面對秦書凱來說未必就不利，唐小平不是也被省紀委組織了調查組進行調查？兩人境遇旗鼓相當，到底誰能笑到最後，還很難說呢。」
……

  那天下午，在匡明樓市長的辦公室里，他唱獨角戲似的說了一套套聽起來合情合理的理由，其實總結起來就一句話：秦書凱和唐小平之間的矛盾，他本人絕不會參與，也希望自己手下人不要去趟這趟渾水。


  只有遇到絕境的時候，才能真正看清楚一個人的真面目，儘管匡明樓市長明哲保身的態度讓在座的幾位心裡多少有些失望，但是，大多數人心裡多少也默認匡明樓市長說出的諸多理由有點道理。


  官場無情。


  平日里稱兄道弟的一幫朋友，酒桌上脾氣相投開開玩笑倒也正常，相互幫忙半點小事也沒什麼了不起，真到了遇到大難處的時候，還不是人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生死劫？


  金大洲作為市政府秘書長現在是匡明樓的智囊，看到武達等人沒有表情的出去，趕緊走進匡明樓市長的辦公室，道：


  「匡市長，我知道武達等人過來一定是為了秦書凱的事情讓你做決定，你現在給予這樣的答覆，他們會不會？」


  金大洲能夠聯繫上匡明樓市長，那是因為金大洲在省委黨校學習的時候，曾經和匡明樓是同班同學。


  「老金啊，你雖然官場多年，看人還是不透啊，你說他們這班人興沖沖的過來，徵詢我的意見，說明他們希望我在前面沖，他們在後面敲敲鼓，打打羅，你說跟從的事情誰不會，我現在市委副書記市長，唐小平出事了，普安需要的是什麼，是安定，是有一個穩定的政治局面，我想省委的領導都會如此想法，那麼你說我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