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豆的約定(四)
對“kk”,宋可遇完全沒頭緒,他離開濱城太久了,不過話也說回來,就算他一直生活在濱城,也不見得就會對這個人有更多的了解。
如果說一個人的知識麵是有壁壘的,宋可遇覺得自己跟追星這件事兒之間,實在是無法突破次元壁。他罕見的有點無措的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掌心。
那邊金美妍也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又朝宋可遇一抬手,“手機先給我。”
宋可遇木然的掏出手機遞給她,就見金美妍立馬席地而坐,開始專心致誌的低頭刷手機。
宋可遇繞著她轉了幾圈,又四處環視,始終沒有見到冉不秋的魂魄離體,不禁有些急了,徘徊著輕咳了一聲,低聲問:“那個,爻渡大人,可不可以叫他出來跟我說句話?”
金美妍充滿怨恨的瞪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再回過神兒來,飛速的說:“大人他還沒有恢複好,他說因為趕著回來,現在魂魄隻能在靈台。”
宋可遇待要再問,金美妍一隻手指狠狠的壓在自己嘴唇上,“噓!”她把氣息尾音拉的極長,“別再耽誤我的時間了,我在望鄉台一年,也看不到kk的消息,你知道這一年裏我漏掉了多少kk的新聞和話題?我連他出沒出新專輯也不知道,短視頻,短視頻!誒?怎麽隻有200多條?不管了,我要先惡補了,你出去出去,別打擾我。”
宋可遇臊眉搭眼的往旁邊移了兩步,心裏對冉不秋又有些不舍,扭扭捏捏的試探問道:“除了這個人,你不對別的感興趣嗎?濱城發生了什麽大事兒,世界發生了什麽大事兒,你可以問我,我給你講啊。”
“shut up!”金美妍急的用腳跺了一下地麵,“大人不是很有錢嗎?不是很有勢力很有地位嗎?你再廢話,我可就不客氣了,把你ooxx,再xxoo!哼,阻撓唯粉為偶像應援,是十惡不赦的大罪,幽冥地府真應該加上這一條。”
宋可遇頭大如鬥,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出了辦公室大門,吳秘書已經在辦公室整理文件了,看宋可遇一臉菜色的走進來,不禁詫異道:“你行不行啊?就這麽點酒量,現在還沒緩過來呢?不是我說,你還不如你女朋友酒量好。”
宋可遇本能的否認,“別亂說,沒有的事兒。”
“得了吧,”吳秘書做個鬼臉,“就昨天的那個樣子,眼睛瞎的人也看出來了,就算不說女朋友,說是準女朋友,行了吧?”
“別鬧了,”宋可遇屈指敲敲桌子,“問你個正經事兒。”見吳秘書湊過來一些,問,“就是、你知不知道kk是誰?”
吳秘書原本非常認真,隨即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宋可遇,“kk是誰你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宋可遇可以說很誠懇了,“且不說我對追星這事根本就不感興趣,這十幾年來天天想的都是賺錢賺錢,哪有那個閑情逸致。再說,就算我有,客觀條件上也不允許啊,你看我這回濱城才多長時間?哪裏顧得上了解這些。”
“也對,我跟你說,”吳秘書點點頭,坐下來專心給宋可遇科普,“其實我也不追星,不過想不了解也挺難的,之前那麽兩三年,kk可以說是人氣最高的偶像明星了。影視歌三棲你懂不懂?哪兒哪兒都是他的報道,他的廣告,他的代言,公交站牌上貼的都是他的臉。不過.……後來也挺慘的。”
“怎麽說?”宋可遇問。
“就是去年的那個報道嘛,好像他開演唱會的時候,場館現場出了問題,裝飾頂棚掉下來,砸傷了十幾個人,其中還有一個女孩當場就被砸死了。後來雖然保險公司賠了錢,可負麵新聞一下就起來了,他的經紀公司正巧那個時段又推出了一個更年輕的偶像團體組合,兩下裏一起,誒,他就沒什麽工作了。我想想,最近.……得有大半年了,幾乎看不到他的新聞了,你今天要是不提,我幾乎都要把這個人給忘了。”
正說著,遠處走廊突然傳來奔跑的腳步聲,吳秘書下意識舉步向外迎去,腳下一頓,也現出焦急的表情,“冉總回來了?冉總怎麽哭成這個樣子?”
宋可遇緊跟在她身後,一臉黑線,手急眼快的從後麵一手捂住吳秘書的眼睛,一手捂住吳秘書的嘴,不顧她的掙紮,嘴裏小聲哄著,連拖帶拽的將她拉進了電梯,按下了下行鍵,他堵在電梯門口最後喊道:“冉總說今天放假,你昨天沒休息好,回家好好睡一覺。”
電梯門最後的縫隙,隻留下了吳秘書一張瞠目結舌的臉。
旁邊另一扇的電梯門打開,劉秘書莫名其妙的走出來,看了看宋可遇,再一轉頭,一向不動如山的好心態,竟然也崩落了一角。
隻見冉不秋哭的傷心欲絕,半靠在前台邊,一手指著手機屏幕,一手拍打著前台的台麵,高聲哭喊:“我可憐的kk,怎麽會被這麽殘忍的對待?他一定吃不好,睡不好,他的精神壓力得多大呀!不就是死了一個我嗎?你們為什麽都要去指責kk?這和他沒有關係的呀,他是無辜的呀。”
宋可遇全身一個哆嗦,和劉秘書說:“劉姐姐,你經驗老道,這.……我真是hold不住啊,這都什麽鬼?”
劉秘書忙問:“冉總呢?”
宋可遇忙將冉不秋的情況說了,劉秘書從提包裏掏出紙巾,走上前給金美妍擦著眼淚鼻涕,一邊小聲的哄道:“小美女,別著急,就算天大的事兒,還有什麽是錢解決不了的?”
“不!”金美妍拒絕的義正嚴辭,“錢財對我們kk都是糞土!你應該說,沒有什麽是我們唯粉的真愛解決不了的。”
宋可遇稍微冷靜了一些,走上前問道:“你不是回來看kk的演唱會的嗎?別哭了,我幫你訂票好不好?”
他不提還好,金美妍扁扁嘴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今年的演唱會取消了,沒有主辦方願意承辦,我白回來了,錯過了見kk的最後機會。”
劉秘書清淺一笑,朝宋可遇指一指,“沒有演唱會,就幫他籌辦演唱會,沒有活動商演,我們千世集團給他出資讚助,行了,別再哭了。這位就是我們的宋秘書,他什麽都能辦到,要錢、要人.……總之,能怎麽幫你偶像,別客氣,隻管找他就行了。”說完,扭著妖嬈的身姿,步履輕盈的轉身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就這樣事不關己起來。
隻留下宋可遇一臉懵逼的表情,與金美妍宛若新生的激動笑臉,“是啊,我的能量不一樣了,我現在是千世集團的總裁,我可以幫kk了!”她興奮的大喊,“宋秘書,走吧,咱們去找kk。”
也許之前經曆過的種種執念魂魄,多少都引起了宋可遇的共情,甚至帶給他心靈極大的震撼,他的行動幾乎都是被內心驅動著,積極而主動。可是麵對金美妍,宋可遇就像吃了爛柿子,心裏真是一千一萬個不願意,他腦補了一下自己舉著燈牌去機場接機的樣子,忍不住全身惡寒。
不知道冉不秋在靈台冷眼看著,又會是怎樣一種難言的心情。宋可遇略有些不厚道的微微一笑,猥瑣的跟在金美妍身後,說一千道一萬,他都是不可能丟下冉不秋的肉身不管的,其中隱密的心思百轉千回,不提也罷。
kk的經紀人簡直像中了彩票一等獎,一張臉忍笑忍到扭曲。不過也不奇怪,前一段時間,千世集團略微高調,雜誌報紙上不時出現冉不秋的照片,這種級別的潛在金主爸爸,經紀人景潤在夢裏都要默默記誦好幾遍。
乍見冉不秋出現在眼前,景潤怕握手顯得唐突,忙彎著腰小跑上來,謙卑的自我介紹了一番,又連聲說:“冉總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還麻煩您跑這麽一趟,您讓秘書一個電話,我親自上門拜訪就行了。”
這個經紀人景潤,金美妍也很熟悉,在飯圈,大家都習慣叫他九九,她還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的見到過真人九九,一激動就跳著大喊了一聲:“九九!”
宋可遇冷汗都要下來,一旁扯著她袖子低聲警告:“回來時規矩手冊你沒背嗎?注意形象!怎麽見誰都叫舅舅。”
金美妍瞪他一眼,景潤就眼裏精光大閃,正愁不知道該怎麽和這位財閥搭話,忙笑著答應了一聲,“冉總真是心思縝密,見識淵博啊。沒想到您日理萬機,卻連我的小外號都知道,我真是太榮幸了,太榮幸了!”
這聲“冉總”讓金美妍好歹不情不願的端正了一下身份,卻壓抑不住眼裏的興奮,剛坐到招待室的沙發上,就催促道:“我們kk在哪裏?他最近心情怎麽樣?有沒有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這下連景潤都有點哆嗦了,他目光有意無意的掃向宋可遇,頗有些求助的意味。畢竟在他眼裏,對方除了是富甲一方的財閥,也是個30出頭模樣的男人啊!一句“我們kk”,讓他腦筋不禁轉向了另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