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敬拜水晶棺

  我闖蕩黃河道大半年的時候，所經曆的人生可能是黃河道上某些人一輩子都不能夠經曆的，我見識過各種的人物。


  無論是神秘莫測的河神，還是名聲響徹的各大教派，可謂是奇人不斷，物種跌出。


  唯獨就沒有見識過這種情況。


  一個人的臉上，就是一張表皮，沒有任何的五官和特征，什麽眼睛鼻子嘴巴都沒有，就隻有一個幹巴巴的腦袋。


  聽上去可能有些好笑。


  但當真正見到這樣的一個人，哪怕隻是一具屍體，心裏也是又驚又怕的。


  我冷靜下來之後，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哎呀，她…她的臉…”


  小九轉頭麵向我，臉上露出不悅神色，似乎是責怪我。


  而她則對著水晶棺彎腰鞠躬，行了一禮，口中恭敬地沉聲說道：“晚輩第九任黃河女兒，敬拜先人。”


  身為黃河的女兒，小九的驕傲和身份我都是見識過的。


  無論是什麽河神還是祖先，她都完全不看在眼中，所持特殊的力量也讓她淩駕於一切之上。


  當初婆婆以重瞳之力看她，結果反被其所傷，眼睛都差點瞎了。


  這樣一個黃河主宰一般的存在，竟然對著水晶棺中的屍體行禮，那說明這水晶棺裏麵的人的身份，是遠在她之上的。


  至少是獲得了小九的絕對尊敬，否則她也不可能如此。


  我也收斂起來心中的驚嚇，隻剩下疑惑，可剛才小九已經責怪我了，我還不好大聲吵嚷，見小九行完了禮，才適時的輕聲詢問。


  “這棺中的人，究竟是誰呀？”


  小九深吸一口氣，回道：“她的身份…如此已經是不複存在的了，黃河之上也不能再次提及。若是…若是…唉…現在說這些都為時過早，你還是別多問了，知道她的身份對你來說，並非是好事。你隻需要知道，隻要是水晶棺中葬的人，都是值得所有人尊敬的先人，那就可以了。”


  正說著呢，我的眼睛也一直盯著水晶棺。


  忽然，那水晶棺的蓋子上麵，憑空出現了一張臉，這張臉緊緊貼著棺壁，好像是一張畫貼在上麵的。


  一開始把我嚇了一跳，猛地往後退了一下，而後我認出來，這張臉是我所熟悉的，正是大姑娘的妹妹。


  也就是身具水晶棺詛咒的小妹，她出現在了這裏，那也就是證明，這具水晶棺就是阻攔九龍拉棺的水晶棺。


  小九也感覺到了變化，轉身又麵向水晶棺。


  她似乎也能夠和我一樣，將水晶棺中的場景看得清清楚楚，還開口說了一句：“竟然是這個小女孩，當日我便感覺她有些奇怪，原來是和水晶棺有關係，但這樣的情況卻是從未聽說過呀，這棺內還能生出人一樣的生靈不成？”


  關於大姑娘妹妹的事情，小九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雖然傳承著無數歲月的記憶，可是這些記憶大多是一些黃河巨變的大事，而她又不是萬能的神仙，也不能無所不知。


  我便給她解釋：“不是，這不是棺材裏麵生出來的，而是一個真正的人。”


  “人？！”小九也驚訝了，“人怎麽可能到水晶棺中，絕對不可能的呀！”


  “你聽我給你慢慢說。”


  我就把關於大姑娘妹妹的情況，簡單地和小九說明白了，告訴她這個女孩是中了特殊的詛咒，從出生開始就不見天日，前不久才被綠袍給帶走了，再次出現就是完全受他的控製，不再是一個有意識的人了。


  小九聽完之後，麵露凝重，口中低沉著嘟囔：“這種事情，倒是從未聽說過，竟然還有人能夠打得開水晶棺，又能將其中的力量如此利用，這究竟是什麽人呀？”


  “要能做到這一點，首先肯定是了解水晶棺的，否則他也不可能有辦法開啟水晶棺，再者他絕對有特殊的手段，不說到水晶棺內先人的攻擊。這樣說來，難道是和水晶棺內先人有關係的人所為？”


  小九自己分析，我也沒有打擾。


  過後，她開口詢問我：“那個綠袍是什麽人，你知道嗎？”


  我搖頭：“見過兩次，他的手段很特殊，所用的秘術也不是黃河道上常見的，似乎不是黃河邊上的。我聽展梟和我說過，他身上沒有‘水’的力量。”


  小九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水晶棺裏麵的小妹，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


  她的臉色變得有些痛苦，表情猙獰，肌肉也有些扭曲，好像是很痛苦。最神奇的是，她眼睛之中的渾濁消失了，變得正常起來，直勾勾地向我這邊看過來，眼神似乎實在和我說話。


  從她的這些反應看，像是要和我說什麽，似乎是認識我。


  我心頭一顫，大姑娘曆經千難萬苦，煉製出來了“目元丹”，當時給小妹服下了，不知道有用沒用。


  但之前在黃河相遇，我就發現小妹有些自我意識，如今她有這個樣子，我更加肯定了，她並非是完全失去了自我，絕對殘留著自己的一點思想。


  她現在是認出我了。


  小九也發現了這一點，和我說了一句：“這個女孩，與你認識的，她好像有話要說。”


  我點頭：“是，它可能沒有完全迷失自我。”


  “那我試著和她交流一番。”


  小九將手貼在了水晶棺上麵。


  她也沒有說話，就靜靜的待在那裏，過了一會兒，才微微皺著眉頭，開口說道。


  “她在裏麵含糊不清地說什麽…姐姐…恩人什麽的，我與她說話也沒有回應，看來自我的意識隻剩下了一縷，隨時有可能消散。”


  能夠有一縷自己的意識，就已經是很了不得了，更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便說道：“那她是怎麽來這裏的呀？”


  小九沒有說話，手也依舊貼在上麵。


  又過了一會兒，她像是得到了某種回應，有些驚訝地對我說道：“她竟然能聽到你說話，還給與了回應，說是…說是…跟著我們來的。我們當時離開之後，它自己就恢複了一些意識，便掙脫了控製，自己跟隨著我們找到了這裏。”


  小九都驚訝，我自然是更加震驚了。


  “什麽？！”


  “她自己跟著我們，找到了這裏？”


  在此之前，小九可以保證過的，有她的力量作為掩護，沒有人能夠追蹤到我們的氣息，也不可能發現我們。


  這麽快就有人追尋著我們來了，實在是太出人意料。


  小九道：“就是這樣的，這個小女孩已經擁有了部分水晶棺中先人的力量，而以她的能力和身份，在黃河中可以追尋到你的蹤跡…”


  剛說完這句話，又像是聽到了水晶棺中的什麽聲音，又自己否決道。


  “啊？不是這樣…是…是跟著他的身上那條大龍過來的。”


  小九所言，是棺裏的小妹所言，她說的是跟著我身上的大龍過來的。


  這所謂的大龍，早在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


  那個時候，她看著我，就說看到我身上有一條大龍。而在不久之後，我身上的確冒出來了奇怪的大蛇圖案，便知道這就是她所說的大龍。


  隻是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跟著過來。


  而小九則疑惑地問道：“哪裏來的龍？”


  還特意向我這邊觀察，似乎在找尋所謂的大龍。


  我就說了一句：“就是我背上的大蛇圖案，早在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她就已經看到我身上的大蛇，也是她第一個發現的。”


  這時候，小九十分肯定的說道。


  “不是！”


  “不是？”我皺起眉頭，十分的疑惑：“不是什麽？”


  小九道：“絕對不是你身上的大蛇，那條大蛇雖然是蘊含著九龍拉棺的巨蛇之力，卻還不稱之為大龍，尤其是從擁有這位先人之力的小女孩口中說出來，絕對不會是這麽簡單的。”


  “啊啊？！”我也搞不懂是什麽情況。


  難道我的身上，除了這條大蛇的力量，還隱藏著別的？


  小九沒有和我說話，而是繼續無聲的與棺內的小妹交流，他們用什麽交流我也不知道，更加不知道是在交流什麽。


  又是大半分鍾過去了。


  不知道什麽原因，小妹在棺內有些異動，不停的竄動，臉上的表情也是十分豐富，眼神一會變得晦暗，一會兒變得狠厲，反正是有些不穩定了。


  而一直平靜的水晶棺，也猛地顫抖了一下。


  小九的手立刻收了回來，水晶棺這一抖動，一股看似不大的波動蕩漾開來，向四周彌散，一直蔓延出去很遠很遠，都未曾消失。


  “怎麽回事？”


  小九說：“好像是我們說到的話題，涉及到了什麽秘密，棺內出現了異常情況。也可能是那控製她的人施展了什麽手段，反正她變得很不穩定，怕是不能夠這樣平靜地和咱們交流了。”


  我又問：“可有什麽辦法救她？”


  小九搖頭，沒有說話，意思卻很明顯。


  這個時候，我又往前一步，緊靠著水晶棺，衝著裏麵的小妹大喊了一聲。


  “小妹妹，我是陳平安，你應該記得我吧。”


  回應我的卻不是小妹，而是另外一個人。


  那躺在水晶棺裏麵的奇怪屍體，猛地彈了起來，“嘭”的撞在了棺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