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寄信的人
小女孩本來還因為疼痛，癟著小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馬上就要哭出來了。可是看到氣球後，又笑了開。
見她笑了，顧浩瑋也微微勾起唇，笑容暖暖的。
那樣子溫暖的他，令林思涵情不自禁的被吸引住了。
“謝謝叔叔！”小女孩笑得甜甜的，也不怕生，小手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臉上“叭”親了一下。
顧浩瑋先是怔了下，隨即，好看的俊顏，似被層晶瑩抹亮，勾得人心馳蕩漾。
不遠處，一個女人喚著小女孩的名字：“薄荷……”
聽到這個名字，兩人同時一震。
林思涵瞪大眼睛，望著他懷中的小女孩，一個漂亮的，健康的……薄荷。
小女孩的媽媽蔣文芮追了過來，看到她沒事，這才放了心，不住的跟顧浩瑋和林思涵道謝。然後，牽著小女孩的手離開了。
林思涵站在原地，視線內那個小女孩的身影，逐漸消失。當她回過神時才發現，不知何時，她已是淚流滿麵。
這時，她被人攬住肩頭，拉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什麽也沒說，隻是這樣抱著她。
好像也覺得自己有些丟臉，林思涵笑了，很努力的笑著，可聲音卻是哽咽著，“薄荷如果還在，也會這麽健康的長大吧？”
“……會。”他說。
林思涵吸吸鼻子，抬頭望著天，想要努力的將眼淚逼回去。可是，卻越流越多。
他低頭看她，用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淚，“傻瓜，哭的時候要專心，不可以積累悲傷。”
她抬眸，似在控訴，“哪有人這樣子逼人家哭的啊？”
“今天哭過了，明天就不要再哭了。”他喃聲，也不在乎路人側目，隻把她安置在懷中，精心嗬護的樣子，仿佛她就是稀世瑰寶，隻屬於他的。
林思涵緩緩閉上眼睛，感受到由他帶來的安逸，良久才說，“浩瑋，再過幾個月，我們回馬賽吧。”
顧浩瑋垂下眼眸，溫和的視線拂過她，“好。”
香思公司下半年的歐洲計劃，她想親自執行，到那時，她便有了一個光明正大的可以離開的理由了。
悲傷也好，遺憾也罷，都會埋藏在這座城市裏，風華不再時，或許會拿出來細細品味一番，其中滋味，會淡了許多吧。
林思涵做了個深呼吸，摟住他的腰，從未有過的踏實安寧，輕聲說，“浩瑋，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許你離開我。”
這是她第一次這麽霸道的命令，他卻欣然接受。
……
顧澤天出院以後，一直都恢複得很好，公司那邊也全麵接手了，這令身在香港的顧長天欣慰不少。而且，他也能夠感受到，顧澤天整個人都沉穩平和了許多，不再似之前那樣子充滿戾氣了。
也是該放心的把所有生意都交給他打理的時候了，香港的分公司，也上了軌道，他終於不必再勞心勞力的全程盯著了。
就在他決定要回去時，卻意外收到一封信。
當他打開來，看到裏麵的內容，神情倏地僵了住。
“顧總，”秘書擔心的上前，他卻突然出聲，“你出去。”
“是。”秘書離開之後，顧長天緩緩坐了下來，視線一直都盯著擺在桌上的那張紙。
這是份複印件，字體是用小楷書寫的，從其殘破程度不難看出，這份東西經曆過時代變遷。雖然隻有半份，可是，顧長天對它太熟悉了。
因為，他找了很久。
顧長天眯起眼眸，靠在座椅上，神情不停變幻著。
這麽輕而易舉的就出現了，是……她回來了嗎？
他馬上叫來秘書，“去查下寄信的人。”
秘書應下，隨即又說，“顧總，飛機是下午一點鍾。”
顧長天猶豫片刻，點頭，“你去安排吧。”
“好的。”
他闔下的眸，掩住了那裏有關大半個世紀的回憶。
顧長天返回E市，破天荒的沒有直接去公司視察，而是先回到了顧宅，就連顧澤天都不知道爺爺回來的消息。
花姨將房間重新又打掃了一遍，然後端來沏好的茶，“老爺，要不要告訴大少爺……”
顧長天擺擺手，“我想休息一會。”
花姨應著，剛要離開，顧長天又叫住了她，“對了，浩瑋怎麽樣了？”
花姨回道，“上一次見二少爺，他是去醫院看望大少爺。”
顧長天不動聲色的問，“就他一個人？”
直到這時，花姨才突然反應過來，老爺並不是真的在問二少爺，而是在問林思涵。她忙說，“就二少爺一個人，不過，在大少爺住院期間，大少奶奶倒是常來。大少爺出院後，就沒再見過她人了。”
顧長天點點頭，揮了下手，花姨這才離開。
來到樓下時，她想了想，怎麽都覺得應該給二少爺打個電話，告訴他一聲老爺回來了。本來老爺就對他就不及大少爺，這會更不能讓他再挑二少爺的不是了。
接到花姨的電話時，顧浩瑋正在網上接收法國那邊發來的郵件。這是他再次抓回迪克時提的要求，有關迪克的情況，每天都要及時告訴他，直到……他被送上絞刑架的那天。
“花姨，什麽事？”
聽到花姨說爺爺回來了，顧浩瑋隨口應道，“我改天去看望。”口吻雖然有些生疏，但花姨明白，他心裏還是記掛著老爺和大少爺的。
花姨又悄悄的說“還有啊，二少爺，老爺剛才問起了大少奶奶。”
顧浩瑋挑了挑眉，“爺爺有說她什麽嗎？”
“沒有。”
顧浩瑋知道，他和小涵的事，早晚也是要向爺爺和大哥說明白的，這是身為家人起碼的尊重，也是對小涵的尊重——跟他一起，她是光明正大的存在。
掛上電話之後，他看一眼手表，接近她下班的時間了，他闔上電腦，準備換衣服去接她下班。這兩天都是如此，送她上班，接她下班，兩個人再一同去吃晚餐，雖然平實，卻也甜蜜，就像所有普通的情侶那樣。
臨近下班，林思涵不時抬頭去看牆上鍾。
旁邊，米莎很不屑的說，“林小姐，請你敬業一點好不好？這還沒下班呢，魂就飛出去跟你家浩瑋約會了啊？你這樣，我會扣你薪水的！”
林思涵扭過頭，朝她甜膩膩的一笑，直笑得米莎打冷戰。
“浩瑋說，今晚要帶我去一家老字號吃小吃，要不要一起？”
米莎冷下臉，“別想賄賂我！”半晌，她又說，“回頭那家小吃店的地址給我。”
林思涵幹脆停下工作，走過去，繞著她轉了一圈，那探究又似笑非笑的目光，直讓米莎發毛，“幹嘛這麽盯著我？”
林思涵俯下身，眯起眸子，“要地址，是想跟誰一塊去啊？”
米莎一根手指戳到她的腦門上，傲嬌的揚起眉頭，“別那麽八卦，跟佳佳似的！”
“你不說，我也明白。”林思涵轉過身，掐著下班時間，開始收拾東西。
米莎眸中一抹不適，抬頭看她，“你知道什麽？”
她一笑，“我什麽都不知道，隻是明白你的感受而已。”
米莎眉頭蹙了下，調開視線，“你能明白什麽？”
“嗬嗬，”林思涵收拾好了東西，來到她跟前，倚靠在書桌前，一雙透亮的眸鎖住她，輕聲說，“如果以前要問我，我還真說不出個所以來，不過現在我卻明白，幸福是自己手中的，不是別人眼裏的。越是遷就他們，就越會被道德綁架。”
米莎沉默著，良久，才自嘲的一笑，“可悲的是，連爭取的資格都沒有。從一開始，就注定會是個悲劇。”
林思涵抿著唇，坐到她對麵，抓緊她的手。
米莎一怔，馬上厭惡的說，“喂，我警告你啊，別這麽煽情，我受不了這個！”
林思涵卻是抓得緊緊的，不容她逃避。
“米莎，你是個成年人，你有判斷的。我不想勸你什麽，隻想你知道，如果放不開，就緊緊抓住一次，看看會抓得有多疼。疼到難以承受時，自然就會放開了。悲劇，總比遺憾要來得大氣！”
米莎怔怔的看著她，眸中晃動著的，是詫異，更是感動。
她想說什麽，張了張嘴，最後隻是無奈的一笑，“喂，你這個笨女人跟浩瑋一起後，倒是變聰明了。不過，我可警告你，別把我們家浩瑋智商拉低啊！”
林思涵一笑，站了起來，“拉低也沒什麽不好的，那樣才真實。整天跟個神一樣不食人間煙火，過日子都不踏實。”
米莎鄙夷的瞅瞅她，“切，你是怕他行情太好被搶走了吧？”
林思涵走到門口，對她擠擠眸子，一語雙關，“今天的話，算咱倆的秘密。”
米莎收回視線，走到窗前，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
不想遺憾，就緊緊抓住一次……
這時，門推開，米恩走進來，抬眸看她，隨意的問道，“想什麽呢？”
米莎回過頭，一笑，“沒什麽。”
米恩愣了下，自從那件事之後，她很少會對自己露出這溫和的笑。他站了住，揚揚眉，“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
米莎搖頭，微笑著轉過頭，“你那麽緊張幹嘛？”
米恩怔著，好像越發的看不懂她了。
（PS：同樣有著“薄荷”這個名字的小女孩是誰呢？後麵會講到她的媽媽蔣文芮的故事哦，這裏就先不囉嗦了）